沙漠之中。
晌午的烈日依舊是讓人感覺有些難耐。
沙漠之中,偶爾還會有些許的微風帶起些許黃沙。
風勢漸歇,沒有了黃沙漫天,遠處的天際也顯得十分乾淨。
“嘭嘭嘭.........................”
陣陣聲響在沙漠的一角傳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老者連連躲閃,手中不時擲出鐵鏢,攻擊著一隻七八米大小的沙蠍。
“叮叮叮.......................”
只不過,這沙蠍的甲殼似乎真就是萬分堅硬,這老者雖是連發數鏢,卻都被這沙蠍擋開。
眼見著形式不對,老者卻也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頭,反手拿出鐵鏢,手上卻是金芒閃動,蓄積真元,照著這沙蠍就是一鏢擲出。
“呲~....................”
這一鏢凝聚著真元之下,果然直接將這沙蠍的螯鉗打了一個血窟窿,只不過看著這結果,老者的面色卻是微微一沉。
“果然變得堅硬了,考核才開始一天,這沙蠍怎麽會吃下這麽多的墨珠?”
一念閃過,老者想到葉小孤,心卻是微微一沉。
如果按照尋常的布局,墨珠一般都會在第二天才會被小范圍的收集起來,第三天才會被強者搶奪過去引出沙蠍。
即便是到了那個時候,沙蠍沒有吸收墨珠,應該也就只是一個小障礙而已。
只不過,葉小孤的出現卻是生生的加快了這個進程,眼下這隻吞噬了數十顆墨珠的沙蠍已經不同往日,只怕還得多費些周折來處理了。
心念之間,老者原本還留心準備應付葉小孤的突襲,但是眼下卻也不得不打起精神,面對這沙蠍的襲擊。
畢竟這沙蠍的力量不說多強,但是這伴身的蠍毒已經侵蝕了老者的身體,只怕繼續耗下去,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就在沙蠍和老者幾番爭鬥之時,遠處的沙丘之後,葉小孤卻是面色如常,尤且自顧自的打理了一下右臂的傷口,甚至都沒有探出身子去看一眼遠處的爭鬥。
憑借著穴關全開之後的過人感知,葉小孤隱約已經發現了這沙蠍的存在,也及時躲開了沙蠍的攻擊范圍。
想來應該是這老者身上還收集了不少墨珠,畢竟他也加入了這考核,沒有理由不拿點兒外快。
只不過老者應該沒有想到葉小孤早就和沙蠍見過一次,還帶著一點兒仇怨。
沙蠍跟著葉小孤得到了數十枚墨珠,憑著本能卻是一直跟著葉小孤的氣息走,一路上遇到了老者又突然竄了出來。
很多後話卻也不必言說,葉小孤此刻也沒有多看。
以老者的心性,只怕會一直惦記著葉小孤的突襲,這一場交鋒勢必會拖延很久。
隨意的包扎了一下傷口,葉小孤懶散的躺在沙裡,陽光照耀之下,原本顯得蒼白的膚色也透著些許油光,連帶著腰腹的肌肉線條也顯得深刻許多,配上這麽一顆大光頭,還真是有些男子氣概。
只不過葉小孤的眉眼顯得很儒雅隨和,倒是少了幾分濃眉大眼的壓迫感。
剛過晌午的陽光顯得那樣炙烈,葉小孤也沒有躺多久,很快就發現了偷偷摸摸前來探尋的天門弟子。
緩緩的輕歎了一口氣,葉小孤咧了咧嘴,多少有些無奈的起身,手中氣勁一起,四尺唐刀再現,卻是朝著遠處來看動靜的天門弟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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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近傍晚時分,天際的紅霞帶著一天的余溫,顯得那樣的美麗。
只不過這夜色終究還是會來臨,也沒有辦法阻擋什麽。
手中凝聚的血色精華,小巧得好像是淚滴一般,赤紅發亮,細看之下顯得那樣的深邃。
“........................這就是一條人命嗎?”
也不知道為什麽,葉小孤直到現在才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將屍體煉化成為的血色精華,裡面到底有什麽呢?魂魄?修為?還是別的什麽?
簡單的想了想,葉小孤隨手抖了抖唐刀上的血色,轉身看了一眼遠處的沙丘。
在那沙丘之下,那老者和沙蠍已經纏鬥了快小半天有余。
也虧得這打鬥的聲勢,葉小孤也不必刻意的去尋找落單的天門弟子,單單只是這個下午,就已經擊殺了不下百余人。
“這沙漠之中應該沒有人了吧,也該離開了。”
小聲的自言自語了一句,葉小孤將唐刀扛在肩頭,看了看天際的晚霞,緩步朝著沙丘走去。
沙丘之後,老者果真是有些本事,即便是中了蠍毒卻也掙扎了許久,甚至於眼下依舊是騰挪起躍,極力的躲閃著沙蠍的攻擊。
一念閃過,老者卻是抬起頭看了看沙丘之上。
黃昏的晚霞之中,那個男人扛著一柄唐刀,就這麽果著上身,右臂歪歪扭扭的纏著一件襯衫,戴著白色的面具,一顆大光頭,顯得有不倫不類。
只不過他的目光依舊淡漠,就像是在夜晚山崗上守望著的孤狼,很多情緒卻也淺顯。
“啊!!!”
絕望之下,老者驟然暴起一聲厲喝,卻是沒有半點兒留手,真元激蕩之間,手中的鐵鏢驟然激射而出。
這鐵鏢席裹著金芒,看似只有一枚,但是這沙蠍舉起螯鉗抵擋之際,卻是瞬息被這鐵鏢洞穿。
“噗..........................”
鐵鏢洞穿了沙蠍的螯鉗,在沙蠍錯愕之間,卻是又瞬息穿過了這沙蠍的身子,長達七八米的身子直接貫穿,直到最後這鐵鏢衝出沙蠍的身體之時,仍舊氣勁悍然,直接在沙漠之中暴起一個三米方圓的沙坑。
“嘭.........................”
揚沙微起,饒是葉小孤一時也忍不住微微挑了挑眉頭。
這一擊之威實在是有些出乎葉小孤的意料,即便是隔了這麽大半天,這老者依舊是有如此手段,只怕剛才這一鏢朝著葉小孤擲來,現在葉小孤應該已經躺在地上了。
沙蠍轟然倒下,老者佝僂著身子喘息之時,葉小孤卻是隨意的從沙丘上跳了下來,淡淡的說道。
“鏢不錯,為什麽只有一枚?”
“老夫獨創的七連鏢,七枚化一,一力七生,暗器多重視手法,我這七連鏢卻是重在力道強悍,銳利無擋。”
老者緩了口氣,卻是反手又摸出一枚鐵鏢,看著這鐵鏢開口說了一句。
這鐵鏢沒有什麽裝飾,單單就是尋常的匕首樣式,甚至不開刃口,顯得有些像是雜耍用的道具。
葉小孤簡單的看了一眼,隨即目光又落在老者身上,開口說了一句。
“剛才那的七連鏢,如果朝著我扔過來,我不能擋。”
“早告訴你,我七連鏢很厲害,現在知道怕了?”
這老者聽著葉小孤這話,饒是已經手指微微顫抖,卻也抬起頭笑著說了一句,話語之間還多有誇耀的味道。
面具之下的葉小孤微微皺了皺眉頭,下意識的問道。
“為什麽不殺我?”
“.......................蠍毒入骨了。”
老者隨意的卷起長袖,手臂之上卻已全是烏黑發青。
“你很年輕,大好年華,又有如此心性,我一個老頭子已經這樣了,憑什麽斷了你的前程?”
老者話語之間多有坦蕩,一時卻是讓葉小孤不知如何作答。
葉小孤自然不算是什麽好人,否則也不會耗上這麽久才出現,同樣這老者也一直防著葉小孤,沒有動真招殺了這沙蠍。
畢竟這七連鏢損耗如此之大,老者也不敢隨意施展,只是可惜這博弈從一開始就是葉小孤佔據了主動。
有心算無心,到底還是佔了便宜。
葉小孤一時少有言語,老者似乎是想到什麽,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指余長短的白玉,直接扔給了葉小孤。
葉小孤猶豫了一下,卻也信手接住。
“會中聯絡用的路引,有這東西,你可以出入三刀會的某些地方。”
老者似乎也知道葉小孤的疑惑,徑直開口說道。
“我想知道接下來我還能去哪兒?”
見著老者如此坦然,葉小孤也沒有掩飾什麽,徑直開口說道。
“京城之中,這個考核雖然只是例行的考核,但是既然是被你毀了,你應該待不下去了。你如果真能獨自修行鬼道,前程必然不可限量,不必在這個時候非要在刀口上舔血。”
說話間,老者氣息一滯,面色一白,嘴角卻已顯出血色。
面具之下的葉小孤微微皺了皺眉頭,隨即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急忙問道。
“修行鬼道之中,伴生的怨氣一般如何化解?”
“咳咳..................七情六欲,癡纏不休,如何化解?”
聽著葉小孤問起這話,老者輕咳了幾聲,笑著反問一句。
話語落下,老者臉上的笑意未散,卻是已經癱到在地,斷了生息。
“需要發泄嗎?”
一念閃過,葉小孤雙手合十,朝著老者拜了三下,算是謝過最後的一命之恩,隨即卻是反手將老者煉化。
葉小孤將煉化了老者的血色精華吸收之後,原本打算直接離開,但是眼角余光見著這巨大的沙蠍,一時卻是不自覺的挑了挑眉頭。
這沙蠍如此巨大,實力也非同小可,想必煉化成為鬼道之力以後,算得上很大的助力。
只不過............................
即便是三刀會煉化妖精鬼怪一類,都需要灌注在人的身體之中散掉怨氣執念,即便是寶兒當初教導葉小孤煉化血色精華的方法之時,也單單只是對著修士使用。
煉化妖怪,行得通嗎?
一念閃過,葉小孤雖然下意識的打算放棄,但是卻是一直沒舍得走。
眼下的葉小孤瘋狂的渴望著力量,單純靠著獵殺天門弟子,無論是道義還是可行性上都算不上好路子。
如果能夠嘗試著煉化妖族,鬼怪一類,或許可以幫助自己更快的提升。
心念已定,葉小孤深吸了一口氣,閉上雙眼,徑直凝神驅使氣勁。
巨大的沙蠍在葉小孤的氣勁引動之下,緩緩扭曲最後凝實成為一顆拇指大小的血色精華。
簡單的看了一眼,葉小孤也沒有多看,徑直就縱身起躍,辨認了一下方向,徑直離開。
這例行考核的沙漠之中,葉小孤已經獲得了足夠的收益,接下來葉小孤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嘗試著去煉化這些血色精華,再根據提升的力量,決定是不是繼續呆在京城。
久違的涼風吹拂過葉小孤的臉頰和胸膛,在路人錯愕的目光之下,葉小孤幾個起躍消失在了公園的大門處。
找到了那輛停在街邊的銀白色長安,葉小孤開著車直接離開了西山森林公園,也沒有顧及這裡會有多大的波瀾。
夜色漸起,冬天的路燈比以往亮得稍晚一些。
葉小孤本想隨意找個空房間就開始煉化這些血色進化,但是心念一動,卻是又回到了初時見陳瑤的那處巷弄。
有時候找一個人很難,有時候卻又很簡單。
輕躍到圍牆上,葉小孤四處看了看,很容易就發現了幾處亮著燈的窗戶。
只不過葉小孤也沒有一個一個的找,單單只是繼續看了看。
陳瑤說過她現在不是一個人,所以她現在住的地方肯定不會太小。
初時見著她有人接送,應該是有一個固定的小團體,所以準備的住處應該也還不錯。
這巷弄裡的四合院都有些破舊,經過了修繕之後的院子,到底不算多。
這樣簡單的刪選下來,葉小孤卻是幾個起落,直接朝著巷尾的四合院奔去。
“唰........................”
輕巧的掠過圍牆,葉小孤到底還是不小心碰到了院子裡的老槐樹。
枝葉顫動之間,雖然顯得有些輕微,但是住在這裡的也不是什麽尋常之輩,很快就有人走了出來。
一個約莫一米八九的壯漢,即便是這剛下完的雪的冬天,卻還是穿著一件八十年代的紅背心,顯出結實的肱二頭肌,模樣也是濃眉大眼,看起來多有陽剛之氣。
心念之間,躲在暗處的葉小孤隨意的看了看這壯漢,一時倒是忍不住對於陳瑤有些惡意的猜想。
這壯漢出來四處看了看,但是也沒有看見什麽動靜,當下正準備轉身進屋,背後卻是微微一涼。
眼角的余光之間,一柄唐刀略帶寒芒。
“叫瑤姐出來,我有事找她。”
葉小孤淡淡的說著一句,心裡卻也不無戒備,畢竟也不知道這壯漢的手段,要是出了什麽岔子,只怕還有些麻煩。
“...................我不認識什麽瑤姐,你找錯人了。”
猶豫了一下,這壯漢果然還是說出了這樣沒有營養的話。
葉小孤雖然不想笑,卻也忍不住下意識的笑了笑,淡淡的說道。
“你看我這模樣,是過來送快遞的嗎?大家都是一類人,你也別說這些,叫她出來,否則...........”
話語之間,葉小孤手中稍顯用力,唐刀卻已見血。
壯漢微微皺了皺眉頭,原本還想掩飾什麽,但是這唐刀抵著背脊,來人又不辨深淺,這壯漢還真是不敢多動什麽心思。
“她出去了,過一會兒才會回來。我沒必要騙你。”
這壯漢淡淡的說著一句,說完還舉起了雙手,像是佐證一般。
葉小孤歪著腦袋看了看這壯漢,一時還多有好奇。
剛才凝神感受了一番,葉小孤隻感覺到這壯漢一個人的氣息,所以當下也沒有什麽顧慮,也隨口聊了一下。
“她跟著你們做什麽?或者說你們是幹什麽的?”
“禿鷲。接懸賞的。”
這壯漢簡單應了一句,似乎也沒有什麽隱瞞。
面具之下,葉小孤微微皺了皺眉頭,對於“禿鷲”這個名字倒也沒有什麽印象,但是對於接懸賞這個事,倒是不自覺的想到了昔日在南市見到了張炎和陳飛。
也許是張炎和陳飛的扮相實在太過深刻,葉小孤倒是很容易就想起了這兩人。
這話說了三兩句,似乎也沒有個繼續說下去的必要,葉小孤看了看這壯漢,隨口說著一句。
“有煙嗎?”
“沒有。”
一樣的簡單直接,這壯漢倒也爽利。
“家裡還是備點兒煙酒茶水什麽的,來個客也好招待一下。”
葉小孤隨口說著一句,卻是直接收起長刀,輕躍離開,也沒有繼續逼問這壯漢什麽。
這壯漢原本還有些緊張,一轉眼卻又是一臉茫然無措,也不知道葉小孤出現是為了什麽。
走到巷子口的時候,葉小孤嘴裡已經叼著一根煙了。
繚繞的煙霧之間,葉小孤早就取下了面具,精赤著上身,就這麽站在圍牆上。
很多東西,按照規矩其實很難辦,但是打破了規矩,就會很簡單。就比如沒錢買煙這回事兒。
葉小孤自顧自的在圍牆上等著陳瑤, 倒也沒有等多長時間。
夜色漸濃的時候,遠處又開來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輝騰。
陳瑤似乎也覺得葉小孤沒有理由繼續纏著她,依舊是如常的下車離開,走到巷子裡卻是隱約聞到一陣煙味兒。
抬起頭的時候,陳瑤看著圍牆上站著一個精.赤著上身的光頭男人的時候,眉頭卻也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路燈的光影之下,葉小孤就這麽抽著煙,半個身子隱沒在黑暗裡,顯出側臉的棱角,連帶著胸腹之間的肌肉線條,有一種深沉卻又狂熱的感覺。
“你還來找我做什麽?”
陳瑤揚起一張小臉兒,白皙粉嫩之外,粉妝玉砌的面容,配上一身紅豔的錦衣,多有喜人之感。
“想和你睡覺。”
圍牆上,葉小孤嘴角微微一揚,簡單一句,卻也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