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麗思卡爾頓酒店。
時間還早,約莫也就是早上九十點鍾左右。
早高峰過去,街上也見不到什麽行人。
葉小孤剛走出臥室,還沒來得及去窗邊看看風景,平複一下情緒,卻是傳來一陣門鈴聲。
“叮叮~............”
葉小孤聽到這個聲響,一時也是微微皺了皺眉頭,徑直走到門後,直接將門打開,卻也沒有多少猶豫。
雖然明知道寶兒不會過來,眼下敲門的人除了三刀會的人之外,估計也不會有其他。但是很多事,並不僅僅是靠躲就能躲過去的。
“你好,先生,客房服務。您是今天入住的第一位貴賓客戶,酒店特意贈送您一套歡樂用品。”
說話間,這門外的女侍者就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了葉小孤,葉小孤一時倒是微微一愣,畢竟自己也準備好了和袁天打一架的準備,沒想到一開門竟然是酒店服務人員。
“什麽貴賓客戶,歡樂禮品啊?”
葉小孤小聲的自言自語一句,接過這一小袋子東西倒也沒有細看女侍者的模樣,單單只是看了看這一小袋子歡樂禮品。
“誒?這不是我買的按摩精油嗎?”
這小袋子裡的玫瑰精油都已經打開了,加上這些七七八八的東西都已經開過了,葉小孤自然不會認為這酒店還會給這些東西。
心念之間,葉小孤倒是抬起頭,疑惑的問道。
“寶兒?”
只不過這女侍者卻是轉眼就消失無蹤,倒是讓葉小孤感覺有些莫名的悵然若失。
仔細想想不說這個時間不太對,這女侍者的話也有些奇怪。
葉小孤拿著這一袋子東西,一時倒是探著身子四處張望了一下,小聲的嘀咕道。
“果然是在警告我嗎?這都已經把我趕出來還不給我點兒甜頭,是不是太絕情了...........”
葉小孤這小聲的嘀咕還沒有說完,遠處的走廊卻是緩步走來一個穿著西裝的身影。
葉小孤本來還真是為了看看寶兒還在不在,但是眼看著這來人,一時卻也挺直了腰背,靜靜的站在門前。
“葉先生在等我?”
“等不等,你不是也會來嗎?”
袁天嘴角微微一揚,看著葉小孤說了一句,話語之間倒也算得上和氣。只不過,葉小孤倒也沒有什麽心思,淡淡的回了一句,臉上也看不出什麽情緒。
“方便進去嗎?”
“不太方便,就在門口說吧。”
“..............也好。我們接到消息說葉先生帶著柳小姐出來了,特意過來看看。”
簡單的寒暄之後,袁天似乎也沒有掩飾什麽的意思,葉小孤聞言一時卻也忍不住暗暗挑了挑眉頭,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忐忑。
見著葉小孤沒有應聲,袁天倒也並不在意,輕笑著說道。
“今日,我只是來看看的。反正也躲不開,葉先生真要是想清楚了,可以隨時帶著柳小姐去望城國際。若是沒想明白,三日之後,我們隻好上門服務了。”
葉小孤聞言,一時倒是忍不住開口說道。
“能不能打個商量?”
“可以。”
葉小孤本來只是試探性的問了一句,畢竟真要是動手,葉小孤自己也心虛,沒想到袁天竟然這麽好說話。
“你和柳小姐一起去望城國際,幫助我們完成這次嘗試,若是成功了,那自然恭喜。若是失敗了,那以後也就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袁天簡單的一句說完,葉小孤倒是微微皺了皺眉頭,心裡卻也隱約感覺到不太爽快,只不過眼下這法子的確是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至少比明刀明槍的打要好很多。
“三日之後,望城國際,我會帶著她來。這幾天你們就別來了。”
“那是自然。”
袁天看了看葉小孤手裡的袋子,一時卻是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笑意,讓葉小孤心裡又是一陣惡寒。
不過到底都算是聰明人,很多事情也可以很簡單的處理。
隨手關上門,葉小孤一時倒是靠在門後緩了口氣,三刀會的事情到底還是顯得有些棘手。
雖然話是這麽說了,但是真要讓柳生煙去接著那血色精華,只怕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事,但是如果真是要打一場,葉小孤又有些心虛。
葉小孤就這麽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房間裡柳生煙卻是緩步走了出來,輕聲道。
“剛才是誰來過嗎?”
“...................................”
葉小孤本來想隨口應一聲,但是看著柳生煙這赤條條的走了出來,卻也忍不住微微挑了挑眉頭,一時也沒有言語什麽。
過了片刻,眼見著柳生煙要緩步走過來,葉小孤一時也是忍不住輕聲說道。
“別這麽顯擺了,也沒有二兩肉,非得在我面前晃悠。”
“那你臉紅什麽?”
“......................................”
葉小孤這三兩句還沒有說完,柳生煙卻是淡淡的說道,尤且又走近了些。
葉小孤一時也是忍不住輕聲歎了口氣,輕聲道。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伶俐些。”
“從商善言,這些都算是基本的東西吧。”
“你這是打算把自己賣給我嗎?”
說話間,葉小孤倒是湊近了柳生煙身前,看著柳生煙的眸子,輕聲說道。
柳生煙聞言,一時倒是微微愣了一下,目光之中多少有些躲閃。
葉小孤見此,心裡卻也免不了輕歎一句,信手將柳生煙抱著走進了臥室裡,隨口說道。
“我早知道你在置氣,你心裡是不是覺得我現在有寶兒陪著,過得這麽好,你心裡就萬般氣不過了?”
柳生煙聽到這話,一時倒也沒有應聲。
葉小孤隨手將柳生煙抱回床上,尤且拉著被子替柳生煙蓋著,伸手摸了摸柳生煙的臉頰,輕聲道。
“我現在見著你這樣子,反而覺得不*心,總是想著你能在我面前痛痛快快的哭一場。”
“我偏不~”
葉小孤雖說是話語深沉,但是柳生煙似乎還挺倔強。
葉小孤也沒有多說什麽,四處翻找了一下,反倒是從床頭櫃裡找出一個眼罩徑直戴上。
果然這高級的酒店,準備的就是妥當。
見著葉小孤的動作,柳生煙卻是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問道。
“你這是幹什麽?”
“我現在也看不見,你想哭就哭,想鬧就鬧吧。”
葉小孤淡淡的說著一句,柳生煙卻是一時哭笑不得,輕聲道。
“你不是她的狗東西嗎?不是只要見著女人就流口水嗎?為什麽偏偏對我這樣?”
“.........................................”
葉小孤聞言,一時也沒有應聲,單單只是張開雙手,似乎在為柳生煙做準備一樣。
葉小孤就這麽站在一旁,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眼罩遮住了雙眼,依稀的亂發之間倒是顯得臉部輪廓有些棱角分明的模樣,倒是平白的多了幾分瀟灑不凡的氣勢。
葉小孤等了一陣子,也沒有見著柳生煙抱著自己,一時還真以為自己感覺錯了,只不過等了一會兒,手臂卻是突然一疼,差點兒下意識的掙扎了一下。
只不過想到柳生煙,一時倒也忍下了性子,也沒有作聲。
葉小孤本來身體已經算是極好了,道藏之中修行了千百年,穴關全開,本身已經算是身強體壯,再加上吸收過幾次各色的傳承靈氣,身體素質都可以和任含香玩上一天一夜,自然不比尋常。
但是眼下柳生煙這麽一口下來,還真是疼得葉小孤身子直顫,差點兒沒忍不住反手就給柳生煙推開了。
心念之間,葉小孤除去了些許的疼,心裡倒是坦然了許多。
其實,葉小孤初見柳生煙時就有些奇怪,她總是莫名其妙的就哭,但是陳瑤在身邊卻也只能鬧一陣歇一陣。葉小孤當時就隱約感覺柳生煙心裡或許並沒有放下柳東升的死。
柳東升雖然是柳生煙的父親,但是就葉小孤這樣一個旁人看來,基本上柳生煙的生活之中都沒有他這個父親的影子。
在三刀會的威脅之下,柳東升的遠洋國際集團幾十年都在為凝煉血色精華做準備,他自己想必也知道自己終有一死,才會刻意斷開與柳生煙的聯系,讓柳生煙獨立生活。
但是就葉小孤看來,柳生煙雖然看來多有冷淡,但是到底是一個女兒家,又是在柳家這樣的豪門之中,本就已經是很寂寥了,如今再失去了唯一的寄托,真的就很難熬了。
痛上加痛,緩解不了什麽,也不見得會更加疼痛,但是那痛楚實在還在,也不會因此消磨,更不會因此消散。
葉小孤手上的痛楚持續了很久,直到柳生煙多少有些自責的輕聲道。
“哎呀~咬出血了............”
“沒事兒,手都麻了,也不算是太疼,你真要給我咬了一塊肉,我只怕還糾結幾天,出點兒血沒什麽。”
話語之間,葉小孤聽著柳生煙的聲音似乎平複了什麽,倒也忍不住隨手揭開眼罩。
沉默之間,葉小孤看著滿手的血,一時也是微微皺了皺眉頭,看了看柳生煙,說道。
“你這是屬狗的還是怎麽?也不知道省著點兒用,照你這麽咬,多少個爹也不夠你哭的。”
“葉小孤,你這是說的什麽話?!”
“氣話。”
葉小孤隨手扯了扯紙巾擦去了手上的血色,看著柳生煙一臉平靜的樣子,卻也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沒哭?”
“哭夠了。”
“多哭點兒,心裡總是舒坦一點兒。”
“葉小孤,你能不能別總是裝作很懂我的樣子,你這樣子真的很讓我感到惡心。”
葉小孤本以為柳生煙痛痛快快的咬了一下,已經夠了,沒想到這才只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眼見著柳生煙發火,葉小孤一時也是默默的戴上了眼罩,卻是被柳生煙隨手扯了下來。
“你為什麽不敢看著我?”
“我這不是怕起反應嗎?”
“這個時候別轉移話題,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應該在你面前哭一場,才算是如你意了。”
“沒有,沒有............我只是覺得你太苦了,我也沒爹沒媽的,很能理解你的感受。”
“你感受個屁!你就是個滿腦子只有女人的畜生!”
葉小孤本來還想著柳生煙應該還能堅持一會兒,但是眼見著柳生煙這三兩句之間似乎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緒,葉小孤一時還真是沒處躲。
眼見著柳生煙淚光閃爍的樣子,葉小孤心裡就感覺有些不妙,下意識的四處張望了一下,卻是被柳生煙生生的按著臉給掰正了過來。
“你為什麽不敢看著我?”
被柳生煙按著腦袋,葉小孤一時也只能微微皺了皺眉頭,看著柳生煙滿臉淚水的模樣,輕聲道。
“.............我怕影響你發泄情緒。”
這話雖是如常,但是柳生煙卻是突然帶著哭腔說道。
“你是不是心疼我?”
葉小孤聞言,心裡突然一顫,下意識的就想要躲閃一下,只不過柳生煙也不松手,葉小孤一時也沒有辦法,隻好隨口說道。
“.................話不要說得這麽滿,柳小姐,大家談工作就談工作,別摻和感情是不是?”
葉小孤雖然有意隱藏,但是四目相對之間,彼此近得都能感覺到彼此的鼻息,柳生煙怎麽可能沒有感覺到葉小孤的目光之中的躲閃,卻也聲色低沉的說道。
“你果然是個畜生............”
葉小孤聞言微微愣了一下,猶豫了一下,卻也下意識幫著柳生煙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柳生煙單單只是看著葉小孤,一時卻也沒有言語,等到了葉小孤收回手了,才淡淡的說道。
“你不是很想要我?”
“.................我家暫時容不下你。”
猶豫了一下,葉小孤到底還是拒絕了,不說寶兒三令五申的,葉小孤自己都不知道寶兒到底有什麽計劃,究竟還是想要幹什麽。
雖然眼下一群人還算是和和氣氣,但是真要是有什麽變故,葉小孤也實在難以言說其他。
柳生煙看著葉小孤的眸子,這眼裡的淚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眼下卻也平複了許多。
聽著葉小孤這簡單的話,柳生煙一時卻是徑直拉著被子,轉身躺下,也不看葉小孤一眼。
葉小孤下意識的看了看柳生煙,徑直坐在了床邊,倒也沒有言語什麽。
“葉小孤,你怎麽這麽畜生?”
沉默之間,倒是柳生煙主動開口說道。
葉小孤聞言,一時倒也猶豫了一會兒。葉小孤自然知道柳生煙看出了自己眼中的不舍和貪圖,也自然看出了自己眼中的糾結和不安。
柳生煙從葉小孤的眼裡看見了對自己的喜歡,卻又不單只是對自己的喜歡。
“................男人都這樣嘛,很正常。”
猶豫了一會兒,葉小孤倒是淡淡的說道,想了想似乎又覺得不太對,尤且為自己辯解了一句。
“我不是什麽都沒做嗎?喜歡你又不犯法,我早說了有老婆有孩子的,我也挺有原則的。”
“狗屁!”
葉小孤自顧自的辯解了幾句,柳生煙卻是忍不住情緒,輕斥了一句。
葉小孤聞言,一時倒也沒有應聲。
柳生煙似乎也有些鬧脾氣,葉小孤倒是難得的享受了片刻的清閑。
.................................................................................................................................................
秋日的晚霞,在天空中不如盛夏的燦爛多彩,但是總歸還是有些氣氛。
傍晚時分,餐桌上點了幾個小菜,葉小孤看著餐桌對面一臉淡漠的柳生煙,卻也多少有些忐忑。
猶豫了一會兒,葉小孤才開口說道。
“你比我想象之中的要堅強。”
柳生煙隨手放下刀叉,白了葉小孤一眼,淡淡的說道。
“你想問三刀會的事吧?”
葉小孤聞言,一時倒是訕訕的笑了笑,過了片刻倒是不無驚訝的問道。
“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的,以前我總覺得你除了哭,什麽都不會的樣子。”
“.................那是因為葉先生,只會看見我哭,不會看到其他的東西。如果不是這樣,葉先生怎麽會有那個心思去到處招惹女人。葉先生,你一定覺得每個女人都只會在你懷裡哭吧?”
葉小孤本來只是隨口一句,但是這一下似乎又是拍錯了地方,柳生煙淡淡的瞥了葉小孤一眼,話語之間卻也顯得多少有些冷冽。
葉小孤聽到這話,一時也不好多說其他,單單只是隨手夾了口菜,吃了一口差點兒給燙著。
“三刀會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一直是一個自稱袁天的人和我聯系。前前後後,我也只見過幾個人而已。”
柳生煙看了看葉小孤, 卻也拿起刀叉,淡淡的說道。
葉小孤聞言,一時倒是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頭。
如果是什麽消息都沒有,葉小孤唯一能做的或許還真就只有硬碰硬了。
“能不能說說你具體見過三刀會的幾個人?”
心念一起,葉小孤倒是看了看柳生煙,開口問了一句。
柳生煙聽到這話,一時也看了看葉小孤,看著葉小孤的臉色,倒也稍顯正色道。
“梁順,童良,袁天,還有以前我爸爸的管家王立。”
這幾個人的名字一出,葉小孤心中卻也微微一定。
果然,如今的年月到底不比以前,靈氣衰減的如此厲害,茅山也不過三四個弟子,也就是龍門天門這種大型的宗門有上千人的實力。
這個三刀會既然是做見血的買賣,手下的打手肯定也是在精不在多。
或許這次來南市的只有袁天也說不定。
“最多只有兩個人的話,或許可以搏一搏。”
幾番思量之間,葉小孤卻也心念已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