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四合院裡。
夜色微涼,無星無月。
皚皚的白雪散去,留下的倒是汙水橫流,平添了幾分肮髒不堪。
葉小孤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也沒出去,正打算翻牆的時候,卻是遇到了周淵常。
對於葉小孤,周淵常似乎也沒有什麽好臉色,單單只是帶著葉小孤走了出去。
葉小孤走到前院的時候,正好見著寶兒走出來,一時倒是歡喜的跟了上去。
順道回到了臨時住下的四合院,寶兒一直也沒有開口言語什麽。
“吱呀....................”
雕花的木門打開,葉小孤倒是積極主動的去打了盆熱水,殷勤的說道。
“來泡泡腳。”
寶兒聞言,淡淡的看了葉小孤一眼,徑直坐在床邊,免不了又責罵一句。
“堂堂一個漢子,一天到晚就想著怎麽伺候媳婦兒,你也不覺得羞。”
葉小孤聽到這話,一時去也只是笑了笑。
黃銅盆裡,寶兒的玉足白皙,隱約甚至能看到些許的血管,當真是吹彈可破一般,讓人憐愛卻又心生獸性不止,揉捏之間似乎又溫軟可玩,真好似柔弱無骨一般,當真算得上一品妙物。
心念之間,葉小孤少不了這麽把玩了一番。
寶兒似乎也沒有阻止的意思,單單只是伸手理了理葉小孤的亂發,輕聲道。
“早知道我便不這麽慣著你了,這麽多年倒是生個少爺的性子,非是在裙下弄玉偷香,半點兒沒有點兒氣性。”
葉小孤聞言,一時卻也不置可否,單單只是把玩了寶兒這玉足一陣子,隨即卻是火急火燎的擦乾淨了,自己卻是抱著寶兒上了床榻。
寶兒眼見著葉小孤這急不可耐的樣子,卻也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頭,輕斥道。
“德性~~.......................出去一天,你就不洗洗?”
葉小孤聽到這話,一時還是遲疑了一下,下意識的握著寶兒的玉足不放,一時倒是有些糾結。
“狗東西~~這麽護著做什麽?該你的我又不是不給。”
寶兒淡淡的說了一句,葉小孤一時倒是心裡一喜,又急急忙忙的跑進了洗手間,就聽著一陣窸窸窣窣的水流聲。
葉小孤本來還以為今晚又可以好好的盡興一番,沒想到回到臥室裡,寶兒倒是穿戴齊整,正站在桌前等著葉小孤。
心念之間,葉小孤隨意的甩了甩手上的水,一臉疑惑的問道。
“寶兒,你這是?”
“見你頭髮有些長了,我替你理理。”
寶兒淡淡的說著一句,似乎還像是佐證一般的拿出一把小刀,不過尺余,柄飾碧璽,紋龍鑲金,刃口寒芒微起,一時倒是把葉小孤嚇了一跳。
“這什麽東西啊?”
“昔日偶得的小東西,你若是喜歡可以拿去。”
寶兒淡淡的說著一句,葉小孤微微挑了挑眉頭,又看了看寶兒,一時心裡還真是有些發虛。
似乎寶兒來到京城之後,所作所為就一直讓葉小孤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感覺,只不過,她似乎也一直就不是葉小孤能夠猜到心思的女人。
有些忐忑的坐在了椅子上,葉小孤一時還真是有些發虛,顫聲問道。
“寶兒,你這是打算給我理個什麽頭啊?會剪碎發嗎?就是那種很瀟灑那種感覺..................唉喲~”
葉小孤心中幾番忐忑,寶兒落刀的時候卻是一下子就連根兒刮了,也不知道是這刀太鋒利還是寶兒一開始就打算這麽做。
一刀下去,葉小孤腦袋一涼,隱約感覺估計已經是白了一道了。
“凡愁三千,我今日替你去了,日後你就不愁了。”
葉小孤心裡還在悲歎自己的形象,寶兒卻是淡淡的說著一句,一時倒是讓葉小孤欲哭無淚。
寶兒的手法很好,這剃頭的刀也很利。
窸窸窣窣的一陣子,尚且不過盞茶時間,葉小孤腦袋就變成了一顆乾淨的鹵蛋。
這下真就沒有半點兒頹廢,也一點兒不猥瑣了。
心念之間,寶兒卻是將這小刀放在桌上,淡淡的說道。
“去洗洗吧,若是這小刀合用,你盡管拿去。”
說話間,寶兒似乎也沒有管葉小孤怎麽悲歎,自顧自的就躺在了錦繡香床上,閉上眼睛小憩起來。
葉小孤眼見著寶兒都已經等著了,到底還是火急火燎的又去洗手間衝洗了一番,連自己這光頭的造型都來不及品鑒一番。
等到了葉小孤出來的時候,寶兒倒是依舊沒有起身。
葉小孤輕手輕腳的爬了上去,見著寶兒的睡顏,卻也忍不住微微愣了一下,輕歎道。
“老婆,你真好看。”
“................................”
寶兒聞言,一時卻也緩緩睜開雙眼,淡淡的看了葉小孤一眼,也沒有開口說些什麽。
葉小孤心裡本來還有些莫名的發虛,畢竟寶兒也是鬧過了很多次了,葉小孤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踹到床下去。
只不過...........................
“.........緩緩,寶兒你讓我緩一緩,我醞釀一下情緒.............en~~”
葉小孤若是稍有理智,或許就應該發現寶兒今晚有所不同,但是葉小孤眼下還真是沒有什麽心思去多想其他。
這錦繡床榻,實木連綴,本來也是巧匠手筆,但是此刻卻是吱吱呀呀的響個沒完,還真是讓人擔心會不會突然給散架了。
美夢無盡,香玉美人在懷,葉小孤雖然沒想到幸福來得這麽突然,但是此刻的確是讓他不能自己。
輕淺搖和的聲色之間,藕臂香足,皆是盤纏不舍。
這美夢那樣舒服,卻又顯得那樣短暫。
葉小孤還沒有盡興,突然就感覺有些腰膝酸軟,連話都來不及說一句,卻是趴在寶兒身上睡著了。
“吱呀~~.................”
雕花木門緩緩打開,夜空無星無月,顯得這夜色萬般的深沉。
一隻繡花鞋緩步踏過門檻,帶著一個被黑色大衣裹著的嬌小背影,緩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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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初時分,天色放晴,朗日當空。
冬至的那場雪,到底還是顯得有些突然,雖然冷了一陣,但是終究還會回復了初冬的溫度。
雖然一樣的寒冷,但是總歸是不算冷冽。
錦繡的床榻上,葉小孤迷糊著眼睛,伸手探了探身邊的可人兒,卻是落了一個空。
“又去吃湯圓了?”
心念之間,葉小孤迷糊著眼睛,勉強起身看了看遠處的桌椅,似乎也沒有見到寶兒的身影,單單只是放著昨天的剃頭刀。
“寶兒?.........老婆?”
葉小孤微微皺了皺眉頭,這一夜雖是圓滿,但是真是太過夢幻,如今倒是讓葉小孤反應過來。
這美事來得太過突然了。
隨意的穿上了衣服,葉小孤甚至連西服外套都來不及穿上,就急急忙忙的走到了桌邊,拿著那柄小刀就四處找了找。
只不過卻仍舊是毫無蹤跡。
一時之間,葉小孤多多少少也是慌了神,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卻是傳來一陣吱呀的開門聲,葉小孤聞聲跑了出去,卻是見著周淵常緩步走了進來。
四目相對之間,葉小孤目光之中的驚慌,周淵常眼中的淡漠,卻也分之清明。
“聞道會開始了,葉先生要不要去看看?”
葉小孤聞言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屋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小刀,隨即卻是皺著眉頭應了一句,跟著周淵常走了出去。
雖然以前也算是和周淵常見過幾次,但是真要說是朋友倒還真是有些勉強,眼下寶兒不見了,葉小孤一時也沒有開口問周淵常什麽。
照例坐著車,葉小孤一路上把玩著昨晚寶兒給自己剃頭的小刀,一時倒也沒有開口言語什麽。
初時葉小孤還真以為這小刀就是把剃頭刀,但是這麽看了一陣子,倒是莫名的感覺這刀似乎也不像是剃頭刀的樣式。
刀身狹長,鋼直,小鐔,長柄,飾有龍風環首。
這分明就是把唐橫刀的樣式。
只不過,昨天晚上葉小孤也沒來得及多看,寶兒也是按著葉小孤腦袋就動刀,根本沒有介紹什麽的意思。
心念之間,葉小孤想著昨晚寶兒的舉動,一時倒是忍不住瞄了一眼前面坐著的周淵常。
周淵常似乎並沒有發現葉小孤的注視一般,自顧自的看著前方,也沒有開口解釋什麽的意思。
一念閃過,葉小孤手中勁氣一起,卻也終於還是吸引了周淵常的目光。
勁氣一起,葉小孤手中把玩了兩下的這把有些迷你的小刀卻是更加小了幾分,甚至直接縮小到可以放進葉小孤的襯衫口袋裡。
“葉先生,這物件兒不錯。”
周淵常透過後視鏡自然見著葉小孤的動作,隨口稱讚了一句,話語之間,倒也聽不出什麽情緒。
葉小孤聞言,一時倒是看了看周淵常,隨口問道。
“周兄知道這東西?”
“傳言之中,昔日有一個古怪的匠人,在那個大能並出,大妖橫行的時代,他雖然有精湛的技藝,但是卻並沒有鑽研法寶器物,而是喜歡研究一些巧物...................葉先生手中的這小刀造型精美,可大可小,但是不生靈光,不見寶氣,卻也鋼直無二,想必是出自他的手筆。”
周淵常似乎還真就是對於葉小孤的這東西十分了解一般,簡單幾句還真是說得頗為詳盡。
“那這東西有什麽用嗎?”
葉小孤見著周淵常似乎還真是頗為了解這物件兒,一時也順著周淵常的話,問了一句。
周淵常轉過頭看了看前方,隨口說道。
“既然是個巧物,自然不比什麽法寶一類,也就是鋼直利落,真要是說有什麽用處,或許砍瓜切菜還比較順手吧。”
“......................................”
這話一出,葉小孤一時卻也難掩失落,倒也不是因為這刀並沒有什麽大用,而是因為這刀如果真是尋常的話,那麽這線索真的就寥寥無幾了。
心念之間,葉小孤看了看車窗外,唯有祈求寶兒真的只是離開了一陣子而已。
車窗外的街景變得蕭條了幾分,似乎不知不覺倒是開到了遠郊。
雖然有些荒涼蕭索的感覺,但是葉小孤也沒有太過在意,畢竟和周淵常還算是認識,他應該不會害自己。
又過了十幾分鍾,車子倒是緩緩留在了一處山腳,遠處的半山腰上隱約可見一座廟。
周淵常徑直走在前面,葉小孤也沒有多說什麽,直接跟了上去。
走近了才發現這廟上掛的匾額,上書松林禪院,四個隸書大字。
這世間大凡是什麽正規點兒的寺廟,一般都是沾佛帶名的,真要是細分出來,那一般也算是有點兒水平了。
佛門三系,禪,淨,密,各有不同,尋常寺廟單單也只是帶個寺院的名頭,這松林禪院單就名號就已經顯出不同了。
松林禪院並不算大,禮牆的紅漆掉了些皮兒,顯出灰白的牆面,青瓦染塵,多少顯得有些落敗。
仔細看來這題字的匾額似乎也顯得有些破舊,不像是別家那樣飾染金粉。
葉小孤自顧自的看了看這松林禪院, 隨著周淵常走進了大門。
葉小孤初時還以為至少會有一個準備的時間,沒想到沿著白石長道這麽走進來一看,整個院子裡早已劃分左右,鋪上蒲團,此刻已經坐滿了人,一眼看去還不知千百之數。
前面高台之上,設上了香案,倒是沒有什麽瓜果,焚香之類的,單單只是一個稍高一點兒的台子。
眾人早已落座,葉小孤跟著周淵常走進來,四面八方都是注視的目光,葉小孤一時又是條件發射似的莫名的有些心虛。
葉小孤下意識的就低下了頭,等到了緩和一點兒,卻發現周淵常不知不覺竟然已經走不見了。
一時之間,倒是讓葉小孤在這中間顯得有些莫名的尷尬。
心念之間,葉小孤本來還想去找個空位坐著,沒想到四處看了看還真是一直座無虛席,只不過這麽一眼看過去,葉小孤還真是看到了不少熟人。
左邊的人群中間,一個穿著白色的晚禮服的女子,雖是低著頭,但是淺棕色的小卷發,和一旁坐著的有些陰柔的男人倒是讓她的身份顯露無疑。
“白菲菲嗎?”
一念閃過,葉小孤倒也沒有打招呼,淡淡的轉過了視線,這麽一轉眼,沒想到又是看見了一個熟人。
一身黑色的女士小西服,白淨的瓜子臉,精致的五官,戴著紅框眼鏡卻也不掩媚態,雖是沒有起身,但是葉小孤卻也清楚的記得她的每一寸肌膚。
“任含香也來參加了?”
見著任含香,葉小孤心裡倒是莫名的輕松了許多,想到昔日的種種,到底還是算是一種排解。
心念之間,葉小孤正打算走到任含香身旁說幾句,沒想到這個時候,禪院之中的卻是傳來一陣鍾聲。
“噌~~噌~~噌~~.................”
一連數聲鍾鳴,卻是讓場中的眾人收斂了目光和情緒,各自端坐,唯獨葉小孤倒是一臉茫然,下意識的就打算先到角落找個地方蹲著,至少不那麽顯眼。
“聞道有先後!能者為尊!達者為師!”
三聲中氣十足的高喝之間,大門外卻是緩步走來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身邊跟著一瘦一胖兩人。
這戴著眼鏡的男人雖是氣勢不顯,但是腰背挺直,步伐泰然,分明是久居上位之勢。
其後的瘦者,約莫四五十歲,兩撇花白的八字胡,戴著一副圓圓的小墨鏡,留著辮子,穿著一身黑色的西服。
胖者,約莫同齡,大光頭,臃腫肥胖,下巴脖子都是一圈肉,穿著一身錦衣長褂,一看就是家財無盡之人。
“周廣林,張逍,陳雲生.................”
路中間,葉小孤站在三人之前,一念閃過,心中卻已經感覺不妙。
“尊師上請!!”
葉小孤雖然早就感覺自己眼下的位置微妙,三人前來的氣勢逼人,但是卻也沒有想到周淵常沉聲一句,卻是揚手引向了葉小孤。
一時之間,滿場嘩然,即便是昔日有寶兒幫著葉小孤鎮著,只怕也不敢當著眾人的面,把葉小孤抬得這麽高。
無能無德,何以服眾?
“他是誰啊!”
“就是!!”
“滾下來!!”
........................................
果然,葉小孤臉上的茫然和驚愕還沒有散去,場中不知詳盡的眾人卻是早已開始鬧了起來。
這些人或是真的不知道葉小孤的身份,或是這暗處早有預謀的有心之人。
直到這一刻,葉小孤才突然意識到為什麽周淵常帶著自己來到這裡的時候,這裡已經是座無虛席。
滿場的嘈雜之中,葉小孤微微皺了皺眉頭, 四顧茫然,臉上皆是失意之色。
這白石長道直通首席香案,又是在眾人坐滿之後,由周淵常將葉小孤的引入場中。
其中的意味卻也不必言說,單單只是要將葉小孤推到眾人之前而已。
一念閃過,葉小孤皺著眉頭,轉身看了看遠處的周廣林一眼,開口問道。
“寶兒在哪兒?”
一語話落,周廣林淡漠無言,卻也沒有正眼看葉小孤一眼,眼鏡之後的目光之中閃過一時冷厲的戲謔之色。
驚駭和慌張驟然湧上葉小孤的心頭。
葉小孤咬了咬牙,慌亂之間眼裡騰然泛起些許淚光,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個可能,舉目之間,這滿場竟然沒有一個可以問詢交心的人。
就在葉小孤準備邁步離開的時候,先前消失的周淵常緩步走了出來,淡淡的說道。
“道不分長幼,能者為先,葉先生.................”
“嘭!!!”
無需言語,雖然明擺了個局,但是葉小孤心中狂怒無盡,卻是驟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