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無數隻騎兵疾馳在齊國官道上,一路向北。緊隨其後的是五千騎兵,隊伍最前頭的旌旗上繡著一個“齊”字。騎兵是從禁軍五都兵中選出的精銳,領兵大將正是齊海。
原本追擊的任務是交給了養由基,可是齊海為了證明自己決定親自帶隊將人抓回來,他心裡面很清楚現如今齊國的局勢非常複雜,不過野心促使他顧不得這些了。
追擊的所有的騎兵均是一身黑甲,胯下也是極品的戰馬,“轟隆隆”帶起衝天的積雪,宛如一道鋼鐵洪流一般滾滾而去。
養由基知道後已經過了幾個時辰,渾不在意,冷冷一笑直接回到了孟嘗君府邸。
大約行了十余裡,前方探馬飛馳而來。
齊海左手一扯韁繩,右手做出手勢示意所有人停止,胯下的黑色戰馬一甩馬頭瞬間停下,而他身後的數千騎兵也跟著停了下來。
“啟稟將軍!前方發現武士戰鬥過的痕跡。”探馬恭敬地說道。
“還有十裡嗎?兒郎們!加緊速度,找到老鼠們的蹤跡了!”齊海冷峻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將手中的渾鐵大槍擱在馬側,拍了拍馬首。大黑駒嘶鳴一聲,嗖地竄了出去。
“諾!”騎兵們陡然一振,疲憊之色一掃而光。整支隊伍又重新透出了一股冷冽到極點的肅殺之氣。
與此同時,王洛抱著湘夫人不得不冒著風雪連夜趕路,敏銳的他察覺到了不對勁,就隻能迫不得己匆匆啟程,如果是他一個人的話,他大可以利用神通離開,但是湘夫人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大大的拖累了他。
澎湃的軍氣在身後十幾裡外如同信號燈一樣明顯,就算風雪阻隔也能感受到那股熾熱陽剛的氣息。
“這樣下去不行啊。”王洛皺了皺眉頭,將湘夫人摟在懷裡,腳下一運勁,身形驟然向前狂衝,速度之快不遜於千裡馬,憑著如鷹般的眼睛辨別著方向,臨近天亮的時候已經跑出了二十多公裡,離渡口還有一日路程。
“夫君,是不是太后派人追來了?”湘夫人嘴唇發白,從昏睡中醒過來後,帶著疲倦問道。
“不用擔心,先找地方休息一下,我們繼續趕路。”王洛點點頭,回頭看了看,知道追兵即便還沒有到,但是對方依舊緊緊咬在身後,足以證明是一支鐵血之軍。
湘夫人乖巧地點點頭,重新閉上眼睛,伏在男人胸膛上打著瞌睡。
雪勢由大轉小,官道旁隱隱能看見一個小酒肆,王洛皺了皺眉頭,徑直進入酒肆找了一張空桌子坐下來。
這種酒肆是不歇業的,專門供來往客商休息,所以價錢稍貴。
夥計打著哈欠問道:“客官要點什麽?本店東西不多,肥牛肥羊與老酒管夠。”
“兩斤酒,三斤肥牛,快去。”王洛自顧自做了決定,沒有問湘夫人的意思。
夥計貪婪地掃了一眼湘夫人的優美腰肢,頗為惋惜地轉身離開了。湘夫人的臉經過王洛用藥水清洗和化妝後,顯得又黃又醜,絕美的容貌立刻下降了七分。
王洛環視了一下酒肆內,人數不多,兩三張桌子上零零落落坐著六七個人。其中兩桌是早起的商賈,一邊喝著茶一邊天南海北的聊著。唯有一桌客人引起了王洛的注意。此人頭戴鬥笠,一身淺灰色單薄的士子服,面容消瘦。
王洛眉頭輕挑,暗道“走運,竟然碰上了這個人。”
那淺灰色士子服的年輕人正是張儀,自從楚國事敗後就連夜逃離,可是他本性爭強好勝,不甘心灰溜溜回到鬼谷,於是找了個力楚都不遠不近的地方潛伏者,他有預感楚國的事情不會這麽輕易結束。
“夫君,怎麽了?”湘夫人低聲問道。
王洛轉過神,輕咳了兩聲,說道:“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還要趕路。”
王洛兩人進了酒肆自然也引起了張儀的關注,隻是他修為尚淺根本看不透王洛的虛實,反倒是一眼看出湘夫人的偽裝。
“又是一對逃家的野鴛鴦。”張儀搖搖頭,自顧自地喝起酒。
不多時,夥計端了一盤肥牛肉,兩壺燙好的燒酒,說道:“咱的牛肉是上好的秦川牛,肉厚多汁,使我們主事的親自鹵煮。酒也是我們這裡的一絕,醇厚甘甜不帶一絲辛辣。包你們越喝越想喝。”
“結了帳,剩下的賞你!給我找一匹騾馬代步。”王洛扔出一把飛錢,眼前的夥計絮絮叨叨地沒完沒了,無非是想撈些油水。
夥計眉開眼笑地點點頭,說道:“沒問題,交給我。您慢用,有事招呼我。”
“夫君,為什麽給他那麽多賞錢?”湘夫人有些心疼地拉了拉王洛的衣服角,過了一段的苦日子,她也學會精打細算起來。
王洛渾不在意,說道:“出門在外有些錢不能省。”一筷子下去夾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囫圇地咽了下去。
從昨天到現在,湘夫人就隻喝了兩碗魚湯,幾塊魚肉,如今早就餓得前心貼後背。仔細將筷子擦了又擦, 才夾起一塊牛肉小口咬了起來。
放在過去,這等粗糲的肉食是絕對入不了口的,如今吃起來竟然格外美味,一塊又一塊的牛肉塞進胃裡,也不知道拿纖細的腰身如何裝得下。
湘夫人吃得香甜,沒有半點宮廷禮儀,桌子上的牛肉風卷殘雲般消滅乾淨。
“吃飽沒有?”王洛放下筷子,將所謂的特產美酒灌進肚子。
夥計所言不虛,果然甘甜醇厚不見一絲辛辣,這壓根就是一壺米酒。米酒收了個烈酒的價錢,果然是黑店。
“你也喝一點。”王洛將剩下的酒推給湘夫人,全神貫注地運用蚩尤之眼查看四周。
湘夫人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眯著眼睛享受著丈夫的關愛,心裡頭暖洋洋的。
另一邊的齊海正驚駭地看著眼前的戰鬥痕跡,一把抓過斥候,低聲喝道:“你確定來的時候沒有任何人在?”
“啟稟將軍,的確沒有任何人的蹤跡。不過我們的斥候已經發現蹤跡了。”斥候再三肯定地說道。
齊海松了口氣,如果真有不知名的強者在附近,差事就難辦了。地上那一道道溝痕散發出的氣息依舊沒有消散,還能感受到那股威猛狂暴的武道意境。
“武聖怎麽會頻頻出現在齊國!天下真的要亂了!”齊海若有所思地望著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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