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宮內,魏王魏增與信陵君魏無忌相對而坐,在他們的旁邊是一面巨大的銅鏡,銅鏡內清晰的顯示出了稷下學宮內爭鳴大宴的場景,就連聲音也傳遞的非常清楚。
魏增臉頰透紅,喝得有些醉醺醺的,指著銅鏡中的王洛,說道:“信陵君以為此子如何?”
“卓爾不凡,是當世一等一的人才,風姿超群,前推五百年,後望五百年,怕是無人能與之比肩。”信陵君魏無忌緩緩說道,即便喝了許多酒,但是他的眼眸依舊非常清澈。
“呵呵...秦國那窮鄉僻壤也能孕育如此人傑,有點意思,且不知那個叫王洛的何許人。”魏增笑著說道。
魏無忌冷笑了兩聲,說道:“這王洛和王浩說不定就是一個人,隻是臣沒有證據,也不屑揭破。”
“哦?信陵君有何推論?”魏增總算提了幾分好奇,問道。
“不久前才和伏波侯交手,對方同樣有一身雷法,這是其一。第二,自從這文曲侯出現後,伏波侯就再也沒有人見過。如果臣猜測的不錯的話,怕是蚩尤之墓發生了變故,導致伏波侯一身武聖力量被廢,不得不轉修文道。”魏無忌沉聲說道。
魏增難以置信地搖搖頭,說道:“由武轉文還能在短時間修煉到如此境界,怕是轉世謫仙也不過如此,不過衍聖公明察秋毫,怎麽可能沒有發現。”
“這人先寫《三字經》,後創法家學派,掀起了稷下學宮百年沒有之大變革,恐怕衍聖公是想要借此人之手將水攪渾。不過下場也會不堪,畢竟儒家才是稷下學宮第一學派,這法家思想在列國是不會被傳播開的,可惜了。”
“哦,這就是為何?難道這法家真的是歪理邪說?”魏增疑惑地問道,將酒杯放在了案幾上。
“不!這法家絕對是是治國正道,然則做起來卻艱難倍至,阻力極大,推行最難,而果真實施,收效最大。但是這講求君王與庶民遵守同一律法,敢問君上可否原因自己在脖子上栓一根上吊的繩子?”魏無忌嘲諷地說道。
魏增搖搖頭,果斷地說道:“果然是邪理,寡人絕對不允許讓這種學派傳播開,額...最好讓他去別的諸侯那裡去禍害。”
魏無忌歎息了一聲,看向銅鏡當中英姿勃發的王洛,心裡面湧起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
稷下學宮內,王洛已經停止了敘述,慢慢喝了一杯熱茶後,開口說道:“諸位,法家初創立,大致主張已為眾人所知,就不再一一重申。就請列為就相異處辯駁,本人以此做答,方能切中要害。”
爭鳴大宴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就是論戰,若要獲得天下認可就必須經過這麽一場大戰。
“在下乃儒家士子胡文輝,聽王夫子敘述,這法家分明是亂世之學,敢問夫子,天下萬物以何為貴,何為輕。”胡文輝迫不及待地開口說道。
王洛笑著說道:“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這話一出口,倒是讓不少人心中一動,原本這句話就是出自儒家經典,被人廣泛認同的真理,如今在這個場合說出來更有一股震撼人心的魅力。
王洛頭頂文氣沸騰,隱隱約約在凝聚成一個花朵狀,若有若無的桂花香氣彌漫開,讓人忍不住神清氣爽。
顏回輕輕咳嗽了兩聲,才將陷入呆滯的胡文輝拉了回來,後者搖搖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夫子以為法家以何法能平定天下動蕩紛亂?”
“治國唯法是從,舉國法無二出!”王洛斬釘截鐵地說道,鏗鏘有力,如鍾鼓震鳴。
不少人倒抽了一口涼氣,有見識的人自然能從這兩句當中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宏大氣息,若是真能做到,恐怕世間就要大變樣了。
胡文輝並沒有在乎,他按照之前和眾多儒家夫子商量好的辦法,再次開口說道:“夫子以為仁政,古禮,井田製不是平定天下紛亂的最好辦法嗎?”
這句話用心險惡,仁政,古禮,井田製是上古聖王治世的辦法,若是王洛開口直接反駁,姑且不說引起其他學派的仇視,就算是天道怕也是會降下懲罰。
王洛淡淡一笑,說道:“我且反問你兩個問題,第一,仁政,古禮,井田製這三點要做到,需要哪些條件?”
胡文輝沒有任何猶豫,開口說道:“國有聖君良相,仁政可行,古禮可行。天下可大治,百姓可樂業。”
“呵呵...那麽上古聖王壽歲幾何?”王洛接著問道。
胡文輝眉頭微皺,說道:“壽歲八百,人間享八百太平時光。不知王夫子為何這麽問?”
“我並不否認聖君可以治世,但中土五千年才出了一位聖王,邦國興亡,儒家竟然寄希望於聖王複古,這實則人治。”王洛冷冷地說道。
這一擊仿佛是一柄鋒利的長矛一般直刺儒家弟子的胸口, 所有儒家弟子臉色都是一變。
一邊的田青青差一點控制住要跳起來叫好,對她而言儒家還是法家根本就不重要,顏值才是第一位的,她呆呆地看著中間瀟灑的王洛,兩隻眼睛都恨不得變成了桃花狀。
“人治治國,強過夫子權術治國,法家乃是亂術之學。”
“在下法家之學,不是權術之學。”
胡文輝結結巴巴,最後掩面退下,七策十二謀的名聲一朝盡喪,他現在感到痛徹心扉的是周圍的同窗都對他投以惱怒和不屑,以為是他墮了儒家的名聲。
一時間,場面安靜了下來,除了儒家之外,再也沒有哪家學派敢上前去理論。
等了一會兒,王洛拍了拍衣服,緩緩站起來,說道:“我法家是法制為根本,是在刑法根基之上著重整肅吏治,強化查勘官吏,與搬弄權謀有天壤之別。天下治道不在空談,而在力行,法制與人治,誰能融入大爭之世強過富民,便是正道。否則便是空談誤國,必將為大爭之世所遺棄。
天下人生而好利,才有財貨土地之強爭,生有貪欲才有倒著暴力與殺戮,生而有奢望,才有聲色犬馬,人性之惡,必須以律法而後正,以法治防范惡欲,以法治疏導人性,人性才能向善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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