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都城,贏晴的車架緩緩駛入,原本擁擠的街道已經清空了,數百護衛武士將車架團團圍住,密不透風。
蕭默默聽從王洛的建議,將東門到王宮的道路重新修建成筆直的禦道,用的是最好的青磚,車輛行駛在上面感覺不到任何顛簸。
車架過了宏偉的王宮正門,雲台高鎖,宮闕延綿,角樓上的護衛甲士吹響號角,嗚咽悠長的聲音回蕩在王宮內,這讓早早守在廣場上的文武百官精神一震。
身穿黑色九章袞服的贏晴神態威嚴,下了車架之後走過廣場,也許是因為老秦氏族受到重創,使得王室權威前所未有的強大起來。
很多看著贏晴長大的老臣子都感覺到了壓迫感,心驚肉跳之余又萌生出了強烈的不甘心,要知道自大秦建國以來,都是氏族和王室共治,如今伏波侯的所作所為無疑是釜底抽薪,因此王氏被滅門之後才會雲集於王宮討要說法。
嬴蕩為了防止不測,秘密調動了一萬護衛甲士,然後自己手持長劍護衛在贏晴身後,不管他滿意還是不滿意,都不能眼睜睜看著氏族欺壓王室的事情發生。
穿過廣場走進大殿後,贏晴端坐在王座之上,一眾公卿大臣魚貫而入,隨後守門的護衛將大門緩緩關閉,整個大殿內的光線瞬間就昏暗了下來。
“臣等參見君上!”
“臣等參見君上!”
“臣等參見君上!”......公卿大臣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起,隨即大殿恢復了安靜,都在等待著贏晴發話。
贏晴面無表情的掃視了一圈,嘴角勾起一絲充滿了嘲諷意味的冷笑,不過很快就收斂了,她淡淡地說道:“眾位愛卿,急急忙忙將寡人招回是為了何事?”
“啟稟君上,伏波侯北上抗擊犬戎,明為借道,實際上卻行殺戮之事,王氏一族世代忠於贏氏,從來沒有半點差錯,如今一朝被滅門,若君上不能嚴懲伏波侯,隻怕臣心難服。”甘龍站出來,沉聲說道。
贏晴將留影石放在面前的案幾上,緩緩說道:“這上面的內容,寡人已經看過了,我想眾位愛卿也應該看過了。我隻想知道沒有虎符的情況下,王氏如何將河西的數萬大軍秘密調回來的。”
“王氏私調大軍,其罪當誅!罪同謀反!”作為太尉府的司馬錯冷冷地說道,雖然他並不讚同王洛的手段,可是從程序上來說,王洛利用留影石製造的證據可謂是無懈可擊。
“臣無話可說。”甘龍說完這一句之後就站了回去,微微眯縫著眼睛,好像剛才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
這讓不少人心中暗罵了一聲老狐狸,甘龍這麽做首先是將自己摘了出來,同時還給觀望的老秦氏族一個交代,保證了自己的地位。
這時候,一個由余一族的公卿站出來,拱手說道:“我由余一族頗有才俊,原因替君上分憂,還請君上任意差遣。”
“嗯,寡人甚為滿意。”贏晴眼睛一亮,她漠視王洛屠滅東方氏和王氏的目的就是為了逼迫老氏族低頭,而蕭默默的打算是徹底將老氏族勢力瓦解,讓寒門子弟上位。
因此國君和太后的意見不統一,也就被有心人抓住了空子,由余氏就是這個有心人,作為和秦國一樣歷史的家族又怎麽可能乖乖的任人宰割。
贏晴光顧得興奮,渾然沒有察覺到那位由余氏公卿眼底閃過的冰冷,不過就算看見了,這位志得意滿的女君上隻怕也不會在意。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寡人立刻督促鎮海軍北上,犬戎這次來的是白狼部,伏波侯恐怕要費些心思了。”贏晴淡淡地說道,話裡的意思十分明顯。
老秦氏族的公卿們面面相覷,他們也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贏晴的意思,也就暫時忍耐了下來,在他們看來擁有三十萬精銳騎兵的白狼部一定能將鎮海軍全部留在北疆。
司馬錯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可是又說不出來,他對王洛的所作所為十分不滿,心裡面難免升起怒意,於是決定親自前往富縣,別人懼怕伏波侯,他卻不怕。
……
富縣,王氏祖宅。
王洛剛剛從內宅出來,在享用了十名王氏女子的服侍後,終於等到了秦都來的消息。
他沒有選擇去追擊王翦等人,而是坐等大秦騎兵,就是因為他清楚的看到,眼下自己的實力沒有蕭默默支持,並不足以推行秦國變法。
一旦老秦氏族與自己血拚,魏國必定充當捕食螳螂的黃雀,賠本的買賣,王洛是不乾的,他要和秦國氏族談判,獲取更多的利益。
戰馬轟鳴,司馬錯率領的騎兵在離富縣二十裡處停了下來,使者手持他的親筆書信來見王洛。
“你去回稟太尉,酉時, 城外十裡,迎賓亭恭候。”王洛對使者說道,看著眼前熟悉的字跡,內心不無感慨,之前自己不過一個叛軍小卒,但如今已經物是人非。
使者走後,王洛讓牛大力點了百名護衛騎兵跟隨自己前去,時間定在酉時是為了以防萬一,天昏地暗之下,自己有天魔旗內的數萬精銳鬼卒,足以抵擋任何困境。
司馬錯的中軍帳內。
中軍司馬正耐心地勸著司馬錯,說道:“大人,今時不同往日,那伏波侯如今已經得勢了,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若不是我舉薦他,如何能釀出如此禍事,哼!”司馬錯豹眼一睜,渾身上下散著一股噬人的氣息,他早早就觸及到了武道宗師的頂峰,如今氣勢更勝往日,即便是這樣他也清楚自己絕非武聖對手,由此產生的情緒越發後悔。
中軍司馬苦笑道:“伏波侯自從重組鎮海軍後也算盡心盡力,成為伏波侯也是因功而賞,可說到底還是賞罰不公,元老貴族欺壓過甚導致的。如今軍中不少士卒都不願意和鎮海軍交戰,就是因為這兩點讓他們憤憤不平。”
“那又如何?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君上自有決斷,身為臣子耐心勸阻就好了,如果人人因為一點委屈就升起叛亂之心,那還不天下大亂。”司馬錯冷冷地說道:“把鎮海軍的來使喚來,我來看看是不是這些人都沒有忠義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