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王氏族長從遠處一邊鼓掌一邊走了過來。王氏族長名為王鵬,高大壯碩不似老叟,雪白的胡須飄蕩在前胸。每走一步,正好就踏在琴音節奏訛間隙處。
琴音再變,如伏兵暗藏,毒蛇吐芯。
王鵬的腳步停了下來,拱手苦笑道:“由余兄,莫要如此,老哥哥我在這裡賠罪了!”說完身形一閃,瞬間就出現在中年男子面前,不顧形象地盤膝坐下。
中年人名叫由余第一,取自天下第一之意。雖然不肯定其實力是否是天下第一,但可以肯定的是其絕對是武道宗師。
由余第一伏住琴弦,冷冷地說道:“老匹夫,別來無恙否?”
“好說,好說。”王鵬笑道,頗為不好意思地拱拱手:“老哥哥在這裡給由余氏賠罪了!子岸的事情純屬意外,這分明是有人蓄意挑撥。我不信你看不透、”
“哼!”由余第一冷哼一聲,雙目如電,喝道:“如果真是王氏蓄意而為,那麽迎接你的就是我的劍了!”雙手一松,琴弦“嘣!”地一聲,全部崩斷。
轟!
琴身也隨機化為粉末。
王鵬一展袖袍,狂風席卷,粉末被吹得一點不剩。
“那個平西將軍不好惹吧,你王氏吃了虧,我不信你能忍得住。我由余氏的子弟不能白死!尤其還是嫡系子!你王氏要給個說法!”由余第一諷刺道。
他此次出山也是有苦衷的,稍一分析就看出了其中破綻,可是為了由余氏的名聲不得不接下恩怨。索性由余第一與王鵬兩人年少時交情頗深,才得以坐下來解決。
“我出黃金千金,蜀綢百匹,奴隸五千賠罪。其余的事情由余氏就不要與我家生出間隙。”王鵬一臉的不情願,心痛地說道。
“太少!”由余第一開始了討價還價。
“再嫁一個嫡系女娃到你由余氏,這樣總行了吧!”王鵬說道。
由余第一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行!你們王氏可被折騰的不輕,限於目前的形式,我由余氏不能幫你們什麽,而且在其他方面還要做出對王氏的打壓。希望你理解。”
“理解,理解。否則外面就會傳出由余氏怕了我王氏。”王鵬歎了口氣,一拍大腿,說道:“那王洛真是歹毒啊,沒想到他這麽難纏,早知道當初就該一下宰了他!”
由余第一輕蔑地笑了笑,說道:“據說他麾下皆是悍卒。出入都有心腹甲士護衛,而且住於營帳中。單槍匹馬就算是萬人敵武聖也殺不得他,我看你也就是說大話!”
王鵬沉默良久,正色道:“為今之計隻有在燕逆身上下功夫了。不拔這頭虎狼的爪牙,砍去翅膀,殺此人就如同登天!你看那蕭太后就知道了,巴不得借王洛手殺光咱們。”
“話雖然這樣說,可是終歸不妥。三萬秦人士卒失陷於關外,你我皆是罪人,如果可以另想辦法將三萬士卒救回來就好了。”由余第一緊鎖眉頭。
聽出王氏竟然喪心病狂到打算借由燕人之手殺掉王洛或者削弱其力量。這也意味著三萬關中男兒同樣可能命喪關外。
“哼!三萬老秦人不會那麽輕易死的,我已經秘密安排人去丹陽郡了,剩下的事情跟你由余氏無關,若平西軍中還有你族中男兒,還是盡快召回來吧。”王鵬收斂笑容,臉色陰沉,周身鼓動氣勁如大河滾滾。
蒼松無風擺動,松針密密麻麻地落下來,片刻就成了枯萎的枝乾。
“我知道了,不過凡事要留一線。我看那王洛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想象一下當日在秦殿內的一幕,你我捫心自問,天下間誰有如此忠烈死士!能得此國士效忠者必定也是當世英豪。
”由余第一腳下一踩,身子如柳絮緩緩滑動,留下一句話後,閃身不見了。“當世英豪又如何,我王氏子弟不能白白死去!”聲音冰冷刺骨,也不知道是說給由余第一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過了片刻,王鵬思慮良久,長歎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天下風雲起,我王氏隻怕難以參與其中了。”心中聽了由余第一的勸告,遂將計劃暫且擱置。劉死之死帶來的觸動遠遠不止如此。
得國士效忠者非英豪既梟雄。由余第一的話隻說了前半段,但其實後半段才是其想要說出口的。
“家主,族人的屍體已經收回來了,現在安置在祖地當中。族中的武士們群情激憤,想要出關報復。”一個年輕人走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讓他們不得妄動,違令者,家法處置!”王鵬此時的臉上不再是剛才那般平淡,痛苦地坐在地上,一手捂著胸口,咬牙切齒地說道。
王鵬的手狠狠地抓在土地上,眼淚中混著鮮血一起流了下來,然後咆哮道:“王洛!這筆帳我會跟你算清楚,該死的!”
“家主,您不要緊吧。”年輕人趕緊上前準備攙扶,卻駭然發現此刻的王鵬面容扭曲,眼神當中滿是凶惡,仿佛就如同一條受傷的毒蛇一樣。
王鵬發泄過後,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如此這樣反覆了好幾才,然後壓下了痛苦,繼續說道:“還是那句話,誰要是出去報仇,誰就不再是王氏的子弟。去吧!”
“可是家主,為什麽?”年輕人滿臉憤恨地說道。
“我現在不想解釋,因為我是王氏的家主!”王鵬冷冷地說道。
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秦嵐注視著下方,手中拿著留影石將由余第一和王鵬的會面記錄了下來,然後身形一閃就遠遁而走。
就在她離開了沒有一秒鍾時間,王鵬就出現在了她剛才站立的地方,疑惑地環顧了一圈,然後蹲下身子輕輕撫摸樹乾。
“好高明的斂氣術,好快的身法,秦國黑冰台果然名不虛傳。”王鵬自言自語地說道,右手上一股暗灰色氣息纏繞而出。
樹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腐朽,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堆灰色的粉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