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后寢宮內。
蕭默默的貝齒咬的哢哢作響,門外的贏晴已經離開了,但是她的余怒依舊沒有絲毫的減退,她萬萬沒有想到螻蟻一般的武士敢對她做出這種事情。
武聖之軀帶來的強大愈合能力讓她如雪的肌膚上沒有留下一點傷疤,不過自己胸口上出現的字跡卻帶給了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感。
蕭默默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同心蠱的威力隨著時間的推移開始慢慢體現出來,除了雙向的受傷反饋之外,最讓她接受不了的就是王洛在做某些事情時候傳遞過來的感覺。
基本上蕭默默每天都要換洗床單,往往睡夢中的時候,恍惚間都會被“欺負”。
蕭默默即便身為高高在上的武聖,卻依舊是一個正常的女人,她往常都是用修煉來排遣漫漫長夜的空虛,但是現在情況卻有些失控了。
“該死的,你是牲口嗎?大白天的!該死!”蕭默默突然臉色一紅,渾身微微悸動,盤膝坐在地上,過了大約半個時辰之後才滿身大汗地站起來。
她知道絕對是那個男人故意的報復,但是她卻沒有任何反擊的手段,除非她願意自殘。
同心蠱造成的傷害反饋不是公平的,王洛受傷的話,蕭默默會分擔百分之百的傷害,傷害效果平攤。而蕭默默受傷,王洛只需要承擔百分之十。
“來人,打水!洗浴!”蕭默默冷冷地說道,她兩條腿有些發軟,勉強坐回到椅子上,右拳運勁砸出一股強風。
滿屋子的旖旎之氣以及地面上的神秘殘留全部一掃而空。
“王洛,咱們走著瞧!”蕭默默眼神如刀般鋒利,仿佛透過了牆壁看到了東海郡。
……
“朝會開始...諸卿上奏...”黑伯中氣十足地聲音回蕩在秦殿內。
預想中的熙熙嚷嚷沒有出現,倒讓秦王贏晴有些意外。
所有公卿都沒有開口,丞相甘龍閉目養神,異樣的安靜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這些日子公卿上奏甚多,如今卻閉口不言。奇!母后身體不適,今日朝會由寡人主持。”贏晴端坐在椅子上,微微眯縫著眼睛,神態漠然,隨手一指,接著說道:“大宗正,你說說吧。奏本裡面也有你的名字,有什麽意見不妨說說。”
“呃...這個...這個”大宗正贏凡左右為難,一會兒看看贏晴,一會兒看看左司馬王陵。
大宗正的主要職責是“掌糾合宗室外族屬而訓之以德行、道藝接受其詞論而糾正其違失,有罪即先劾奏皇帝,法例不能決斷者,即共同上殿取裁。”
似王洛這等大將原本就不歸他贏凡操心,可誰叫他貪圖王氏送來的百金。
“呃...臣認為君上讓平西將軍繼續執掌東海郡,實為不妥,有可能會動搖國本。望君上三思。”贏凡硬著頭皮說道。
“哦?大宗正欲拿家法宗規處置朕否?”贏晴似笑非笑地說道。
“不敢,不敢,老臣隻是建議。”贏凡臉色發白,急忙搖手退下,偷瞄了一眼王陵,意思說可是對得起你那百金了。
廢物!王陵暗罵一聲,不過事情開了頭也好辦,當下站出來氣勢凌人地拱手喝道:“臣等多日彈劾王洛,緣何泥入大海。不知君上與太后是何意,還請明示。”
“平西將軍的自辯奏本還沒有到,事情的經過還沒有了解清楚。王卿不要著急,王氏那裡寡人會給個交代的。”贏晴知道王氏勢大,還需依仗,
必須小心處置。 “啟稟君上,平西將軍在丹陽郡弄得民怨沸騰。擅自拘傷郡尉,窮凶極惡。已成尾大不掉的禍患!”王陵站出來,義正言辭地說道。
贏晴轉而問司馬錯,道:“兵馬司掌管大秦行兵令符,可發消息通知其上書自辯?”
“回稟君上,暫無消息。似乎是有人特意阻隔。”司馬錯回答道,同時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王陵。
王氏一脈都站出來異口同聲開始了聲討,由余氏在旁邊敲起了邊鼓。
禦史王賓突然衝出來,涕淚縱橫,一下跪在地上,哭訴道:“臣有一子,名文才。被平西將軍設計陷害,無辜被殺。還望君上替臣報仇。”
“如何設計?你切說來聽聽。”贏晴皺著眉頭說道,黑冰台早就將王氏在丹陽郡做下的事情回稟了,如今王氏竟然敢堂而皇之地拿出來哭訴,簡直就是無恥。
而王氏上下也早心知肚明,自己做得事情絕對瞞不過秦王和太后耳目, 但自認為做得並沒有錯,錯的是秦王和太后!
秦國初立,各部族擁立贏氏,祭壇上斬三牲祭天。
約定非老秦人不得為主將,非老秦人不得為大夫。
近千年皆是如此。秦王變法不是不可以,但絕對不能破壞千年約定。
王賓只顧哭訴,閉口不言,整個朝堂上下彌漫著異樣的感覺,就像火山噴發前的寧靜。
贏晴若處理不好,必失臣心,贏氏也有可能動搖統治的根基,換成是蕭默默估計也為難,這也是蕭默默給贏晴出的一個考題。
炎熱的氣溫卻讓贏晴的心有些發冷,自己登基做王這些日子,他已經有些感覺到老秦氏族的力量太過龐大,現在已經有些隱隱壓製不住的味道。
贏晴心中冷笑道:“若來日三萬秦人因爾等死了,看王氏上下是否還蹦得歡樂!”
她可以這麽想卻不能這麽做,為了大秦穩定,不得已要舍棄王洛了。
當下,轉頭說道:“黑伯?”
“老奴在!”
眾人將目光轉向眼前這個五十上下,滿臉的褶皺的老頭,沒有人敢有一點輕視。
老秦公卿們都知道,黑伯才是真正的大秦第一劍客,護衛秦王的最後一道防線,侍奉了三朝贏氏君主,一直都是這幅樣子,仿佛時間在其臉上停滯了一般。
“你去一趟東海郡,將平西將軍帶回來。寡人親自問問。”贏晴這句話一說出口,王氏與由余氏大臣都面帶喜色。
話說得宛轉,卻一絲很明白。待將人押解回來,豈不是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