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沈諾雖兼修多種絕學,卻都只是按部就班的修習,各成體系,涇渭分明。
而這六路“天山折梅手”一成,便如百川歸海般將他所有的拳腳功夫圓融混一,形成一個統一的體系,再無彼此之分。
而眼看著沈諾一天天進步、後來更親自與他拆解招式的天山童姥平生首次生出“廉頗老矣”、“後生可畏”之類的念頭,同時深慶自己選對了合作者。
以沈諾目前的表現來看,她甚至已不滿足於保全自身,而開始籌謀如何反過來對付敵人。
這天天山童姥飲血練功已畢,又來和沈諾拆解“天山折梅手”中的招式變化。
沈諾刻意將功力壓製到與天山童姥相當的程度,兩人相對而坐,四隻手掌只在胸前尺寸之地移動,拳掌指爪變幻無窮,招式輕靈曼妙至極,便如四隻翩翩飛舞的蝴蝶在相互追逐嬉戲,其中卻又隱藏無數歹毒殺機。
“師姐,你在這裡好生自在!”一個輕柔婉轉的女子聲音傳入兩人的耳中,天山童姥的臉色立時變得極為難看。
白影一閃,一個全身白衣的女子出現在兩人面前。
“李秋水,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天山童姥厲聲喝問,神色間滿是怨恨憤怒。
沈諾定眼打量來人,見她身段窈窕,婀娜多姿,雖用一方白紗遮住容貌,卻絲毫不損其風姿,反而平添幾分神秘的誘惑魅力。
李秋水發出一聲婉轉柔媚的笑聲,宛若妙齡少女,與天山童姥的蒼老嘶啞聲音形成鮮明對照。
“師姐,多年未見,怎麽你的火氣還是這般大。難怪當年師兄他不喜歡你。試問有哪一個男人會愛一個整天對自己呼呼喝喝的女人呢?”
“一派胡言!”天山童姥怒斥道,“姥姥我脾氣雖然不好,對師弟卻是一心一意;哪像你這沒廉恥的小賤人,成天勾三搭四,四處招惹俊秀少年!”
李秋水絲毫不動火氣,仍是柔聲細氣地道:“算啦,咱們老姊妹加起來都快有兩百歲了,還爭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做什麽?”
“小妹算到這些天該是你返老還童的日子,隻擔心你有什麽意外,特意趕來探望。”
天山童姥冷笑道:“擔心我有意外?你擔心的是我這九十年修為有意外才對吧!李秋水,這次你打錯了如意算盤。”
“如今我以恢復了部分功力,雖然還不是你的對手,但你想不勞而獲,盜我一生神功,那是絕無可能!”
李秋水咯咯輕笑:“師姐怎麽總疑心小妹對你懷著什麽不良的念頭?這可實實在在冤枉小妹了!”
一邊說笑著,右手的衣袖看似不經意地輕輕一拂,一股無形無相的陰柔勁力向天山童姥湧去。
在她突施暗算的同時,沈諾忽地橫跨一步站在兩人中間,將身形嬌小的天山童姥護在身後。
沈諾右手探出,與那股陰勁相觸後即向旁邊一帶,李秋水發出的這股無形勁力登時被引得偏向一旁。
李秋水驚咦一聲,問道:“師姐,這年輕人不是你的弟子麽?怎麽用的不是本門功夫?那你方才為何傳他‘天山折梅手’?”
自顧自地連問了幾個問題,她忽地“噢”了一聲,以一副恍然大悟的語氣道:“我的好師姐,你終於開竅了。虧你剛剛還義正辭嚴地指責小妹勾三搭四,原來你也……”
“放屁”天山童姥破口大罵,“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下賤麽?”
沈諾則苦笑道:“前輩偌大年紀,
還請口下留德。” 李秋水連聲嬌笑道:“你既知道我偌大年紀,便該知道我師姊年紀更大,怎麽還和她糾纏不清,莫非是被她這副小女孩的身形容貌給迷住了?呵呵,你這年輕人的口味還真是獨特呢?”
這一番露骨之極的話不僅惹得天山童姥暴跳如雷,沈諾也是連連皺眉。
李秋水的聲音忽地變得更加柔媚,直欲沁入孟沈諾心神的最深處:“年輕人,不如咱們來打個商量,人家也願意和你相好,你幫我殺了師姊好麽?”
聽著這甜甜膩膩的聲音,沈諾的雙目中泛起異樣的光芒,聲音亦有些飄忽,似乎有些迷糊地應聲答道:“好啊!”
“沈小子,不要聽她說話,這是李秋水的惑心邪術!”
見沈諾緩緩轉回身來,天山童姥變色喝道。但無論她如何呼喊,沈諾都是充耳不聞,一步一步向她走了過來。
“對,就這樣。”李秋水的聲音越發甜美,“慢慢地走上去,師姐只有二十歲時的功力,遠不是你的對手。你先將她捉住,然後咱們一起來慢慢地殺她!”
隨著李秋水的蠱惑,沈諾步步緊逼,天山童姥面容慘淡地步步後退。
便在沈諾跨出第三步時,他忽地原地一個旋身, 右掌向著李秋水遙遙揮出,一股陰柔掌勁隔空擊向她的面門。
總算李秋水機警,沈諾旋身的動作才只有個一點征兆,她便意識到情況不對反向掠出。
沈諾這蓄勢已久的一掌蘊含的掌力極是厲害,雖然李秋水避開了絕大部分掌力,但還是受到一點余力的波及,面上的白紗被陰柔的掌勁震得寸寸破裂。
李秋水,綠色五格天賦,小無相功30格,白紅掌力23格,寒袖拂穴18格,傳音搜魂蠱惑18格,凌波微步22格,破壞指數39點。
李秋水面紗下的真容一露,盡管沈諾早有心理準備,還是被駭了一跳。
只見她臉上有四條縱橫交錯的極長劍傷,交織成了一個“井”字,由於這四道劍傷,右眼突出,左邊嘴角斜歪,說不出的醜惡難看。
天山童姥哈哈大笑:“李秋水,你這可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這沈小子修習的是最正宗的道家心法,心性堅如金石,你那惑心邪術如何迷惑得了他!”
李秋水氣得面色鐵青,一言不發的揮掌向沈諾擊來,凝成一束的強勁掌力擊至中途,忽地折了一個方向,繞到沈諾身後擊他背心“命門穴”。
“當心,這是賤人的‘白虹掌力’,曲直如意,最是難纏!”天山童姥出言提醒道。
沈諾並未回頭,左手反向揮出,五指如揮琴弦,極其巧妙地一陣撥弄,李秋水的“白虹掌力”立時就被引得得偏向一旁。
不待對方再次出手,沈諾身形一閃欺身直進,剛剛學會的“天山折梅手”綿綿不絕地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