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無禮!”
玄難大怒,“少林清譽,豈容你胡言玷辱!”
沈諾不屑道:“大師憑什麽認定我大哥殺了自己的父母?”
玄難道:“玄苦師兄遇害後,玄慈師兄認為喬峰此賊已喪心病狂,他既能下毒手殺害恩師,說不定便也會加害養父養母,於是立即派人前往喬峰舊居,卻發現喬三槐夫婦已經失蹤。你敢說不是喬峰對他們下了毒手?”
“貴寺的大師們未免太過武斷。”
沈諾搖頭道,“其實大哥也怕二老會因他的事而受到牽連,所以一早便托人將他們送走另行安置。他所托之人是我們結拜的三弟,也是大理鎮南王世子段譽。大師可要去找他對質?”
玄難一窒,大理段氏名著武林,向與少林、丐幫齊名,沈諾既然說出大理鎮南王世子這等證人,想來所言非虛。
他轉念一想,又喝道:“喬峰便是不曾弑殺父母,殺師之事卻是無法抵賴!”
沈諾微笑道:“當夜我大哥是在玄苦大師遇襲後才到的少林,又怎會是殺害玄苦大師的凶手?至於真凶,在下倒是知道一個嫌疑極大的人,雖然不知他真實身份,卻可以肯定絕非我大哥。”
“可笑。”薛神醫不屑地冷笑,“不說你和喬峰的關系,隻說你空口無憑,便無從取信於人!”
沈諾淡淡地道:“若是在下立下毒誓,保證所言非虛,又當如何?”
沈諾當著眾人之面立下一個毒無可毒的重誓,而後將那夜有人侵犯喬峰舊居,卻被自己擊退之事說了一遍,只是瞞下了蕭遠山的身份。
說到最後,他環顧眾人道:“在下倒也不是篤定那人便是害死玄苦大師的凶手,只是猜想他既欲加害大哥養父養母,想來應是大哥的冤家對頭。”
“他失手退走後心有未甘,轉去謀害大哥的恩師並栽贓嫁禍給大哥也不稀奇。”
眾人聽了沈諾所言,皆面面相覷。
時人最終信諾誓言,剛剛沈諾既已立下毒誓,便無人再懷疑他言中有假。
見人們都再無話可說,喬峰向四周拱手道:“此事已經解釋清楚,若哪位朋友依舊要與喬峰為難,便請盡管放馬過來。”
“大家痛痛快快打上一場,生死各安天命,卻休要再將這些子虛烏有的罪名加於喬峰身上!”
這番話說得凜然生威,周圍群雄被他目光一掃,均不自覺地移開目光,不敢與他對視。
“大哥,走罷!”見眾人默然不語,沈諾招呼了喬峰便要離開。
人群中忽地閃出一個全身縞素的美豔婦人,湊到丐幫徐長老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麽。
那徐長老臉色一變,出聲喝道:“且住!喬峰,當初你不信咱們拿出的證明你身世的證據,還說咱們陰謀誣陷於你。”
“你既然已經見到自己的養父養母,想必已經清楚了自己的身世。當著大夥兒的面,你坦白說一句,你喬峰究竟是漢人還是契丹人?”
喬峰聞言,駐足回頭,臉上現出一絲苦笑,坦然道:“我爹娘已承認我不是他們的親生骨肉,雖然他們也不知我身世,但對照杏子林中諸位拿出的證據,喬峰是契丹人的是應該不假!”
宋遼兩國征戰多年,彼此間血仇累累,但凡中土漢人,莫不對契丹人切齒痛恨,將之視作毒蛇猛獸。
聽喬峰公然承認自己契丹人的身份,周圍的眾人立時群情激奮,剛剛有所緩和的氣氛立時又緊張起來。
沈諾先看了徐長老一眼,
隨即又望向他身邊那素衣美婦,眼底極深處掠過一絲殺機,卻沒有開口說話。 那徐長老大義凜然地道:“喬峰,你曾為敝幫立下不少汗馬功勞。上次咱們被一品堂暗算,全夥陷於敵手,也是你出手相救。”
“可是大丈夫處世,當以大節為重。你既是契丹人,便是我大宋的死仇。敝幫雖受你恩惠,卻也不能因私恩而廢公義。”
“今日你既然來了,便休想離開。為防來日你反助契丹殺我大宋子民,老夫便是拚了性命也要將你留下!”
此言一出,立時挑動了群雄的殺機,紛紛喝道:“徐長老說的極是。喬峰便不是弑殺父母恩師的奸徒,也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契丹胡狗!今日若教他走出聚賢莊, 咱們這些人還有什麽面目自稱好漢?”
一時間倉啷倉啷拔刀亮劍之聲不絕於耳,四周的數百群雄緩緩向中間逼近,冷森森的兵刃指向核心的喬峰和沈諾。
此時,人群中更多地想到的卻是,喬峰是目前能見到的豪俠榜排名最靠前之人,若是斬下其首級,便能取而代之,成為豪俠榜第五名的存在。
就算後面再被誰擊敗,那也是上過前五名的存在,足夠吹噓一輩子了。
喬峰想不到自己已經將誤會解釋清楚,這些人仍不肯放過自己,首先發難的居然還是丐幫中人。
他心中悲憤交集,仰天發出一聲蒼涼長嘯,將四周所有的喧鬧叫囂都蓋了下去,雙掌在身前一錯,厲聲喝道:“哪一個要取我喬峰的性命,盡管上來罷!”
當真要動手時,群雄反而猶豫起來。
在場眾人多有與喬峰相識之人,深知他武功厲害,便是未曾蒙面者也久聞“北喬峰”縱橫江湖未嘗一敗的神話。
況且,這段時間,豪俠榜上面的人一直被挑戰,其中更是有越級挑戰想要將前面之人取而代之,但是無一成功,其中便有慕容複。
這一次次挑戰,也更加奠定了豪俠榜的準確性和權威性!
喬峰可是豪俠榜第五名,目前所見之人當中,最高的存在。
看著身處重圍卻毫無懼色,巍然屹立狀如天神的喬峰,眾人發熱的頭腦驀地一清,齊齊的站住腳步,彼此張望,都盼著別人先出手,試探喬峰的虛實並消耗他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