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諾道:“大師放心,在下定將大師遺骨送歸少林。料想玄慈方丈慈悲為懷,當不至不允。”
慧淨大喜,臉色卻愈發灰敗,說道:“施主如此周全,貧僧無以為報。那隻冰蠶實為一件罕見的異寶,貧僧行囊中有一部手劄,詳錄了冰蠶的養殖及應用之法,對施主當大有裨益。如蒙不棄,便請笑納。”
沈諾搖頭道:“大師未免小看了在下。援人以手,豈為報酬?”
慧淨道:“施主不要誤會,貧僧固知施主非施恩望報之人,但這冰蠶是貧僧費了無窮心力從昆侖山中尋來,若棄之不理,遲早落得遭人捕殺的下場,勢必又增添貧僧罪孽。”
“因此貧僧才拜托施主代為照顧。對施主和冰蠶,都是一樁緣法。”
沈諾見他語出摯誠,便點頭道:“既是大師一番美意,在下愧領便是。”
慧淨面現欣慰神色,口誦偈子道:“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我今覺昨非,極樂參真如。”言畢,雙目一闔,端坐圓寂。
沈諾愣了片刻,拱手向著慧淨的遺體深深一躬。
在原著中,慧淨留給人的不過是一個酒肉和尚、少林逃徒的簡單印象,而真正與他接觸後,才知道這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他本想先將慧淨的遺體火化,但看到那冰蠶似乎已消化完那毒蛇的毒液,正很是歡快地在地上團團亂轉。
只是四周有慧淨布下的藥物,所以總是走不出那圓圈。
因為擔心這冰蠶會弄出什麽亂子,所以他決定先將它收了起來。
在慧淨的行囊中找了一下,果然看到一部手劄,沈諾略略翻閱,不由悚然動容。
原來在這部手劄中,記載著一門馴養冰蠶、將其煉成“冰魄靈蠱”的奇術。
據手劄所述,若能將“冰魄靈蠱”煉成並作為本命蠱飼養,則宿主不僅百毒不侵,修習武功更有事半功倍的奇效。
蓋因修習真氣內力為逆天之舉,練功之時的氣血運轉與平日不同,一旦結束行功,氣血恢復常態,辛苦修習的內力便又開始流失。
但有了“冰魄靈蠱”則又不同,因為它稟性至陰至寒,在寄居宿主體內時會散發奇寒之氣。
為抵禦寒氣,宿主不得不全力運轉內力與之相抗,久而久之,習慣成自然,無論行走坐臥,都會保持全力練功的狀態。
如此修習內功,一年可抵旁人十年。
最妙的是旁人修習內功,最忌的是走火入魔,練功之時往往要分出一半精神與心火相抗,而“冰魄靈蠱”的陰寒之氣恰可平息心火,使宿主放心大膽地勇猛精進。
沈諾有著煉化爐作弊,體內真氣在平時亦可自行運轉,功力時時刻刻都在積蓄,但這般自行運轉終不及全力行功之時來的效率高。
然而有了這“冰魄靈蠱”之助,他內功的進境之速便可由原來三倍於旁人提升到十倍甚至更快!
可以說,這是最適合沈諾,也是最能發揮沈諾優勢,數據化,經驗化的東西。
拿了那用來裝冰蠶的葫蘆,又從慧淨的行囊中取出一個裝著多半瓶白色藥粉的小瓷瓶。
依照那手劄中記錄的方法,用指甲挑了一點藥粉撒入葫蘆,而後將葫蘆嘴湊到那冰蠶身邊。
冰蠶被藥粉的氣息吸引,慢悠悠地爬進葫蘆。
收好冰蠶,沈諾到附近的山林中搜集了不少枯枝分作兩堆放在廟外,而後將慧淨和摘星子的屍身搬出來分別放入一個柴堆。
因為兩人身上都有巨毒,
所以沈諾引火點燃後便退到遠處,直到火焰完全熄滅才上前。 摘星子的骨灰就地掩埋,慧淨的骨灰則用一個在廟內尋到的瓦罐盛殮了。
收拾乾淨後,沈諾腳踏凌波,身形如風,往少室山的方向飛去。
隨著武學境界提高,凌波微步的熟練,奔跑飛行的速度也愈來愈快,隻用了一夜的功夫,少室山便已在望。在少室山腳降落下來,徒步往山上走去。
到了少林寺的山門前,見兩個青年僧人站在門口,他便上前拱手道:“煩請通報一聲,江湖末學後進沈諾,求見少林方丈玄慈大師?”
如今沈諾“青蓮書生”的名頭正如日中天,又與少林有過一段恩怨,兩名僧人都是臉上變色。
其中一個面相富態的僧人有些不敢相信,試探地問道:“施主可是發布豪俠榜,號稱“青蓮”的那位沈諾?”
沈諾笑道:“如假包換,不過‘青蓮書生’什麽的不過是江湖朋友抬愛,做不得準。”
話雖如此,可是很多人都知道當初這名號還是沈諾自己說的,當然,這種話爛在心裡就好,和尚可不會說出來。
“請施主稍後,小僧這便去通報。虛竹,你在此好生招呼沈施主!”那僧人說罷,飛快地轉身入寺。
沈諾目光轉到另一個容貌頗為“有個性”的僧人身上,有些驚訝地問道:“這位師傅法號‘虛竹’?”
那僧人有些茫然地合十答道:“小僧正是虛竹。”
沈諾再仔細打量這僧人,見他二十四五歲年紀,濃眉大眼,雙耳招風,鼻子下塌,容貌頗為醜陋,果然與原著描寫的無異。
想到他生母葉二娘在一年多前死在自己的異能迷幻術之下,有朝一日這虛竹身世大白,卻不知會如何看待自己這個殺母仇人。
不過對此他從未有過猶豫或後悔。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那葉二娘身世固然淒慘,但她因此而遷恨與天下幼兒,這些年來,不知有多少無辜的孩子遭其毒手。
沈諾雖然從不曾以什麽“除魔衛道”的俠士之流自命,卻也難以容忍做出如此滅絕人性之事的人存於天地之間。
略略走了下神,沈諾與虛竹閑談幾句,發現此人果然生性淳樸,一心向佛。
再看他的天賦數據,白色五格天賦,羅漢拳5格,少林長拳6格,破壞指數7點。
見此,沈諾心中微微起了一個計劃,而這計劃執行起來,勢必會令虛竹失去那些令人羨慕的機緣遇合。
而在沈諾看來,讓他一直做簡簡單單地自己,做一個不問世事,在佛法修行中自得其樂的少林低輩弟子,或許不是一件壞事。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塔地說著話,剛剛進寺通報的僧人與一個中年僧人一同走出。
那中年僧人上前合十道:“貧僧少林知客僧慧敏,奉方丈之命,迎沈施主入寺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