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諾和段譽離開客棧時都是腳踏凌波,比原著中段譽一路遊走要快了許多,以至於使本來的情節發展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偏差——本來該是先一步到了松鶴樓上的喬峰如今卻變成了晚到。
段譽看到喬峰時,在心底暗暗地喝了一聲彩:“好一條大漢!這定是燕趙北國的悲歌慷慨之士。不論江南或是大理,都不會有這等人物。”
他是書呆子的性子,什麽事情從來都是想到便做。
看到喬峰在對面的桌子邊坐下,點了一盤熟牛肉,一大碗湯,兩大壺酒,十分豪邁地自在吃喝,他伸手招呼跑堂過來,指著喬峰道:“這位爺台的酒菜帳都算在我這兒。”
喬峰聽到段譽的吩咐,抬頭看看他和沈諾兩人,待看到沈諾之時,微微一頓,剛剛埋頭而上,完全沒有注意到背對而坐的沈諾。
正要打招呼,便看到沈諾對他眨眼,目中微微現出驚異之色,隨即便點了點頭,卻沒有和他們搭話。
沈諾輕笑一聲道:“段弟既然誠心請客,便該慷慨一些,這位兄台一看便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豪爽漢子,你隻請他喝那兩壺酒怎夠?”
說著對那店小二的吩咐道:“你去取三隻大碗來,打二十斤高粱!”
聽到“二十斤高粱”,那店小二和段譽都嚇了一跳,喬峰的雙眼卻亮了起來。
店小二賠笑問道:“爺台,您說的可是二十斤高粱?”
沈諾笑道:“怎麽,開酒樓的還怕大肚漢麽?快去!”
那店小二不敢怠慢,快步跑下樓去,過不多時,取來三隻大碗和一大壇酒,放在沈諾和段譽的桌上。
沈諾抓起酒壇,將三隻大碗滿滿地斟上,向喬峰抱拳道:“所謂‘四海之內皆兄弟’,今日與兄台相遇,便是有緣,小弟先敬兄台一碗!”
伸手在其中的一隻酒碗上一撥,那酒碗從桌子上平平飛出,便如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托著,緩緩地飛向喬峰。
喬峰識得這一手功夫的精妙與難處,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右手一探,用拇指、食指和中指穩穩捏住那酒碗的邊沿,笑道:“多謝閣下盛情,幹了!”
將酒碗送到唇邊,仰頭一飲而盡。
沈諾對段譽笑道:“三弟,一起來啊!”將碗往嘴邊一送,“咕”的一聲便將整碗酒自口內送入腹中,那酒水卻似絲毫不在咽喉停留。
喬峰聞得沈諾叫段譽三弟,心裡微微留意,此刻倒是暗自打量起對面這油面書生起來。
段譽眼睛瞅著那一大碗酒,鼻子嗅著濃烈的酒氣,心中大是發愁,但想到這兩人如此豪氣,偏自己便不是男子漢不成?
癡性一發,登時將心一橫,將那碗酒端了起來,喝道:“小弟舍命陪君子便是!”咕嘟咕嘟地將一大碗烈酒灌了下去。
“這才是好朋友呢!”沈諾哈哈一笑,又為段譽和自己斟了一碗酒,隨後將酒壇拋給喬峰,“咱們再乾一碗!”
喬峰接過酒壇,給自己斟了一碗,放下酒壇,雙手端起酒碗道:“請!”
沈諾和段譽也雙手舉碗致意,三人一起仰頭喝乾。
這一碗酒足有半斤,兩碗便是一斤。一斤烈酒下肚後,喬峰天生的酒量如海,沈諾另有手段,兩人都不覺如何,只有段譽感到腹內如有股烈火在熊熊燃燒,頭腦中混混沌沌,眼前的人都現出重影。
喬峰抓起酒壇給自己斟了一碗,笑道:“今日我借花獻佛,也回敬兩位一碗!”
右掌在酒壇上一拍,
那酒壇裹著一股勁風向段譽飛去。他這一拍卻是暗藏著“降龍十八掌”的功夫,有心試探一下段譽的武功。 沈諾見狀,伸右掌接住酒壇,手掌與酒壇稍一相觸便回收旁引,將喬峰附著在酒壇上的掌勁化於無形。
他提著酒壇給段譽和自己的碗中斟滿酒,端起碗喝道:“乾!”
喬峰見狀,微微一愣,以為自己會錯意,對面的年輕男子只是一普通書生,不是武林人士,想到這,對於段譽倒是另眼相看三分。
沒有武功的普通書生,卻能如此豪邁,不拘小節和自己這江湖漢子大口喝酒,實屬難得!
兩人一起舉碗飲盡,段譽雖已有些迷糊,卻仍強撐著將這第三碗酒喝了下去。
沈諾又拿起酒壇斟酒,眼睛卻若不經意地瞟向段譽的左手,果然看到有一道酒水從他左手小指的指尖緩緩流出,等自己這兩碗酒斟滿,他朦朧的醉眼已恢復了清明。
他心中暗笑,卻不說破,左手在酒壇上一拂,那酒壇立時從桌子上高速旋轉著飛了出去,沿著一道充滿玄奧意味的弧形軌跡飛向喬峰。
雖說段譽和自己結拜過,已經算是喬峰的三弟,但是,終究比不上兩人惺惺相惜, 甘願結拜來得可貴。
“好!”喬峰喝一聲彩,伸掌在酒壇上一抵,掌勁在瞬息之間反覆吞吐九次,化去酒壇上的勁力,給自己斟滿一碗酒,端起來向著段譽笑道:“這位兄台酒量居然倒也不弱,果然有些意思。”
段譽笑道:“我這酒量是因人而異。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這一大碗嘛,我瞧也不過二十來杯,一千杯須得裝上四五十碗才成。兄弟恐怕喝不了五十大碗啦。”
說著便當先將自己跟前的一大碗酒喝了下去,隨即依法運氣。
他左手搭在酒樓臨窗的欄杆之上,從小指甲流出來的酒水,順著欄杆流到了樓下牆腳邊,當真神不知、鬼不覺,除了沈諾是心知肚明,再沒人看出半分破綻。
喬峰看段譽竟是越喝越精神奕奕,又是驚奇,又是歡喜,笑道:“好一個‘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咱們便試一試能否喝足千杯之數!”
仰頭一口喝乾,看沈諾也一起幹了,便給自己再斟了一碗,又以降龍掌力將酒壇推回給沈諾。
三人這一賭酒,驚動了松鶴樓樓上樓下的酒客,連灶下的廚子、火夫,也都上樓來看熱鬧。
只是一個偌大的酒壇裹著凌厲無比的勁風在空中飛來飛去,駭得眾人都不敢靠近,隻擠在樓梯口觀看。
不多時,整整一壇二十斤烈酒被三人喝個底掉。沈諾一掌將那空了的酒壇拍得粉碎,喝道:“再打二十斤酒來!”
樓梯口的店小二伸了伸舌頭,這時但求看熱鬧,更不勸阻,便去抱了一大壇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