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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末軍閥》第二十章 士別3日
果然不出張澤所料,張抗很爽快的接受了朝廷的冊封,接受了征北將軍的金印。  初平元年一月中,獻帝下詔,冊封張良八世孫張抗為征北將軍,秩兩千石,假節,開府儀同三司,金印紫綬,封列侯,領幽、冀、並三州兵事。

  雖然俸祿依舊是兩千石,但是張抗二十年前做的光祿大夫是秩比兩千石,征北將軍是秩真兩千石,大部分的兩千石的高官一輩子都未必能跨出這小小的一步。

  李肅前腳走,後腳張抗就開始忙活了。

  忙活什麽呢?修書!

  張抗十二歲從張氏族學出來,先後拜得數位名師,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跟隨胡廣(蔡邕之師)學詩賦和跟隨馬融(鄭玄、盧植之師)學春秋,延熹二年,二十九歲的張抗和大儒馬融一起寫出《春秋三經異同說》,是《春秋》學集大成的一部專著,轟動一時,自此三郡才名傳遍天下,很多人直接稱呼他張三郡。

  建寧二年,張抗以黨錮之禍免官,避世東萊,但是仍然有不少人偷偷的過來向他請教學問,如今張府的觀霞山上還有一處學堂,平時有張府請來的教習授課,隔個三五天張抗就去山上講學,每當這時候那些從外地過來的學子便偷偷的溜進去聽課。

  當然,因為張抗名聲不太好,學子們很少光明正大的來,甚至還有不少人連名字也不留。

  張抗現在修書就是給這些來聽過他講課並留下過名帖的學生,張拓在旁邊幫忙磨墨看著祖父認認真真的一片片的書簡上寫信。

  這個時候也不是沒有紙張,但這時候的紙張可沒後世那麽實用,一來容易暈染墨跡,二來脆弱易碎,很少有人會用紙張寫字,至於絲帛就太奢侈了,更不常用。

  張拓便動了心思,自己何不嘗試一下造紙呢,他前世的時候在造紙廠做過一段時間,對裡面的流程大致都有所接觸。

  回憶了一下造紙的原理和各個環節,張拓慢慢的就走神了。

  “好了,好了,你一邊坐著去吧,連個墨都磨不好,孺子不可教也,依柳,過來與我磨墨,”張抗看孫子明顯不在狀態,趕緊將他趕到一邊去,免得他將自己最喜愛的這個硯台磨壞了。

  “嘿嘿,那孫兒就不獻醜了,”張拓最不耐做這種精細活,不讓他磨墨他求之不得,便坐到旁邊的軟榻上呆著。

  紙張在現代隨處可見,但是造紙工藝卻並不簡單,尤其是那些機械化的地方必須要還原成漢代能夠實現的簡單流程,張拓想了一會便覺得腦子疼,索性不再去想,松松垮垮的臥在那裡看著祖父出神。

  他這祖父今年已經五十九歲了,而且經歷過人生重大打擊,按理說該是老態龍鍾,但事實上他卻絲毫不見老態,皮膚皺紋不多,面色也好,看起來就像四十多歲的人似地。

  旁邊一個依柳在幫他磨墨,還有一個霏雪在幫他煮茶,兩個侍女乃是雙生姐妹,都是二八年華,貌若天仙。

  以張拓來自未來的靈魂,也不由得讚歎,原始的美果然不是現代濃妝豔抹所能比擬的,那些個影視明星隻要洗個臉,立馬貂蟬變母豬。

  尤其是這一對美女還是很少見的雙胞胎,長得幾乎沒有任何差別,如果不是一個白衣一個青衣,他都沒法分辨開來。

  尤其是正在弄茶的霏雪,本來就是美人,烹茶動作又無比優美嫻靜,蔥手如玉,動靜間如彩雲隨月美不勝收,看的張拓有些入迷。

  張抗寫完一片竹簡後抬起頭,卻發現孫子傻傻的看著自己的侍女,

就差沒流口水了,笑罵道:“孽障,看什麽呢。”  張拓醒過神來,才發現霏雪被他看得頭都快低到胸口了,小臉紅撲撲的豔若芙蕖。

  “呵呵,沒看什麽,想事情呢,一時走神了,”張拓羞愧欲死,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張抗捋著下巴上花白的胡須,笑道:“莫不是看上了霏雪,祖父將她送給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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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父親在你這個年紀已經娶親,你小子有什麽好害羞的,霏雪依柳乃是老夫故人遺孤,出身也算良家,與你為妾也不算辱沒了你,”張抗放下筆,越說越覺得此事可行。

  張家子息薄弱,他這孫子今年都十八了,也該為張家的人丁做點貢獻了。

  “祖父折殺孫子了,孫兒雖然荒唐,但絕對不敢造次,”張拓大驚,連忙起身伏在榻上求饒。

  不敢造次?

  張抗似乎明白了什麽……

  “這是怎麽了,可是拓兒做了什麽讓父親生氣的事?”正尷尬間,送天使出城的張澤回來了,他很輕易的便感受到了屋子裡尷尬的氣氛。

  侄兒張拓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父親張抗老臉通紅似怒似澹懶┝礁鮁就楓揮閃

  張拓也搞不清什麽情況。

  哪有拿自己女人送孫子的,民風在開放也不行吧,更何況自從董仲舒將儒家倫理思想概括為“三綱五常”後,漢代民風已經沒有那麽自由開放了。

  “孽畜,你給我滾出去,”張抗對著面前的案幾拍了一巴掌,衝張拓吹胡子瞪眼的吼了一句。

  張拓如蒙大赦,屁顛屁顛的從軟榻上爬起來,跑出門去了。

  張抗歎了口氣揮揮手讓依柳霏雪姐妹下去,侍妾之事也沒心情再提。

  他和兒子說了幾句送天使離開的事,便又將話題轉到了張拓的身上,說道:“早年為父曾和荀慈明約為婚姻,你今年帶著拓兒去一次洛陽,將親事定下來。”

  “過幾日等大兄有了消息,我便帶著拓兒啟程,”張澤大喜,荀氏乃是大族,在世家大族中以多俊才出名,若是能結交荀氏,對張家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

  “唉,幾十年轉瞬即逝,隻怕荀慈明也已經老了,為父雖說還能為陛下精忠,但終究老邁,募兵操練之事,你要多上心,”張抗先是感慨了幾句,就說到眼下募兵之事。

  朝廷封了張抗征北將軍,也就僅此而已,兵馬錢糧都要他自己解決,而且二千石的俸祿估計也是空話,除非張抗真的死心塌地為董卓賣命。

  “父親請放心,我已經派人快馬通知四方商鋪募集糧草兵甲,不出半個月便能裝備出數千兵卒,”張家的產業也不盡是現金,供養幾千人已是極限。

  “這方面的事情交給你做我倒是放心,隻是這領兵之人我還在猶豫,思來想去也找不到身邊有誰能帶兵打仗。”

  張抗是從文的,從來沒有接觸過武官,結交的也都是大儒名士,哪裡找的人去帶兵打仗。

  張澤笑著回道:“父親何必煩惱,這領兵之人孩兒倒有個主意。”

  “哦,你可有什麽適合的人推薦給為父?”張抗知道他這個兒子能力極強,可惜不喜讀書只知道經商賺錢,否則也不至於讓他頭疼。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父親,何必舍近求遠。”

  “難道說的是你兄長?這……雖說他也帶過些人馬殺賊剿匪,但黃金余黨都是烏合之眾,殺敗他們算不得什麽本事,你大哥治理地方堪比一郡太守,但是要說打仗,他也就是能帶著點人馬去剿剿匪,”知子莫若父,張裕有多大能力,張抗還能不清楚。

  “呵呵,父親誤會了,大哥現在還沒回來,我說的怎麽會是他呢,”張澤笑盈盈的反駁道。

  張抗抓起手邊的鎮紙,往兒子身上砸了過去,佯怒道:“你這個逆子,居然和老夫拐彎抹角,叫你說你就說,再不老實別怪我請家法。”

  張澤何許人,怎麽可能被砸中,他隨手一抄將那鎮紙接在了手中,不過他也不敢再開老父的玩笑,正色道:“孩兒說的帶兵之人正是你孫子呐。”

  張抗愣了一下,似乎很不敢確定的說:“我孫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現在就一個孫子吧,難不成你兄弟二人有誰在外面給我另外生了個孫子?”

  “父親大人,”張澤苦笑道:“拓兒真的已經今非昔比了,你老不能老是用以前的眼光看他啊。”

  “我八月份的時候還見過他,你知道他幹了什麽嗎?那段時間他和街上的地痞打架――說是什麽英雄救美,被幾個遊俠兒騙的團團轉,差點就把府上的幾匹好馬送給人家了,還要我說嗎?你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哼,我只知道秉性難改。”

  張抗也不是不疼張拓,作為張家唯一的孫子他能不疼嗎,可惜這十幾年來老頭被打擊的次數太多了,告訴他母豬會上樹他信,告訴他張拓成才了他能笑掉一嘴大牙。

  張澤無奈,隻得將他們從北海到黃縣這一路上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他本身在老爺子的眼中就不是好孩子,但靠勸說收效甚微,隻好用事實將道理。

  張抗越聽嘴張得越大,如果他是現代人,一定能夠最快的反應過來――他孫子被穿越了,可惜他是個純粹的漢代人,他隻能將自己孫子看成一夕頓悟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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