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拓從來沒想過典韋會讓他失望,這次也不例外,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僅僅隻用了一個時辰,單位就一身是血的出現在門口。 這一向風輕雲淡的醜臉莽漢,此時喘著粗氣將手裡的人頭擲到地上,讓張拓突然生出一種類似士為知己者死的感動,雖然這麽說可能有些不太恰當。
“末將幸不辱命,”典韋清冷粗獷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平靜,讓三個目瞪口呆的男人終於從自己的失態中掙脫出來。
“主公在上,請受蘇莊一拜,”蘇莊十分光棍,還沒等張拓開頭,就說出了這句在張拓看來無比可愛的台詞。
“從今天起,我命你為寺工丞,開始為我造船。”
自從漢武帝第七次巡海來到蓬萊這個地方之後,這個名不見傳的彈丸之地開始走入人們的視野,直至慢慢的和昆侖山一樣成為道家修士的心中聖地。
然而此時,它還完全沒有一丁點聖地的排場,至少在張拓看來,那低矮的石牆、布局紛亂的街道建築,都看起來十分的粗鄙。
首先需要做的就是築城。
張拓還沒有狂妄到以為黃巾亂兵的實力都弱到和趙圖那般不堪,他現在兵不過兩千,和動輒上萬甚至數萬的黃巾軍差距太大了。
以他的騎兵之利即便能夠戰勝強敵,恐怕也是慘勝,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不是他要的結果。
“城中大約有一千三百多青壯,莊略有威望,可以說服他們為主公築城,只是怕要消耗一些主公的錢糧,”蘇莊逐漸開始進入自己角色,開始為張拓軍事集團打算。
“只有一千三百多人,那船工有多少?”
張拓心裡一緊,他倒不在乎有多少青壯可以為他築城,關鍵是造船的事情要趕緊,等到袁紹和曹操在西面立了足,張氏的商隊恐怕就不容易從那裡通過了,即便是現在陸路也沒有水路運輸安全。
“船工有兩千多人,”蘇莊明白張拓的意思,他解釋道:“有經驗的船工大多數那是老人,莊乃是匠戶,最是注重大匠,這蓬萊鎮上能夠稱得上大匠的就不下百人,幾乎每一個都能授意解惑。”
“把全部的船工集合在一起,勞煩……瞧我這記性,蘇兄可有表字?”張拓尷尬一笑。
“屬下表字長濟。”
“勞煩長濟多多教導船工,爭取三個月內造出百艘大船,築城的事情不用勞煩船工,我另想辦法,”張拓迫切需要大船來為他從海上運輸糧食。
“蘇莊會盡快為主公造出大船,”他能夠感受的到張拓對造船一事的重視,心底對不能領軍作戰倒是少了不少遺憾。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張拓一邊帶兵剿滅周圍零散的黃巾,一邊開始驅使俘虜築城。
城中有很原住民自發的過來幫忙,他們也知道只有堅固的城防,才能夠阻擋住那些試圖侵犯他們家園的敵人。
這一日,張拓帶著八百騎兵,剿滅了一股一千多人的黃巾營寨,正押送著俘虜回城,卻看到有一隊騎兵從蓬萊方向快馬而來。
仔細一看原來是宋瑞,還有宋林……
張拓大喜,開口問道:“可是我父親回來了?”
但是很快他的笑容便凍結在臉上。
宋林還沒等馬匹站穩,就從馬上翻身而下,哀聲道:“宋林無能沒有保護好主公,請少爺責罰。”
張拓大驚,從馬上直起身,大聲吼道:“到底出了什麽事,哭什麽哭,給我快點說。”
宋林這才收住淚水,將事情緩緩道來。
董卓殺了劉辯之後,脅迫獻帝遷都長安,又驅迫洛陽百姓數百萬口同行。途中百姓遭軍隊抄掠踐踏,加以饑餓勞累,死者不計其數,又下令將洛陽的宮殿、官府、民房等全部燒毀,方圓二百裡化成一片灰燼。
此後,董卓屯兵洛陽,與關東軍相對抗。
二月中,關東軍駐於酸棗,曹操見諸軍皆畏敵逗遛不進,說服張邈、鮑信西進,準備進據成皋。
可惜他們勢單力薄,三方合兵一處也不過得五千人。
問題就出現在這個時候,手裡有幾千精兵的孔融進入曹操的視線,成為他拉攏的對象,但是孔融卻看不起曹操的出身,根本沒有接待曹操,負責接待曹操的乃是帳下主薄張裕。
張裕作為北海的屬吏,只能遵從孔融的意思,而且他也不認為撇開關東諸軍獨自西進有什麽前途,北海就那麽點家底,拚光了的話說不定連境內的黃巾都彈壓不住。
所以他婉拒了曹操,曹操倒是沒什麽,被拒絕乃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其身邊的不少人心裡都開始暗恨北海,甚至連張裕這個傳話人也恨上了。
曹操率領五千兵馬至滎陽汴水,與董卓部將徐榮遭遇。
二軍交戰,曹操大敗,身中流矢,乘馬被傷。曹操從弟曹洪將戰馬讓與曹操,乘夜逃回酸棗,部眾損失大半。
正巧遇到張裕巡營,夏侯惇怒斥張裕。
張裕心底愧疚,不辯欲走,卻被悍勇暴躁的夏侯惇看成無視曹氏,遂上前一刀劈下。
幸好武安國與張裕同行,眼疾手快架住了夏侯惇的長刀,再加上夏侯淵即使阻止,張裕才沒有被殺,但是左手手臂卻被劈的齊肘而斷。
事後孔北海非但沒有為張裕討還公道,反而欲兼並宋林所帥的百余騎兵,最後北平太守公孫瓚看不下去了,在諸侯面前說了請,孔融才放張裕東歸。
“好……好……曹操,孔融,此仇不共戴天!”
想當初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張拓還想過,若是將來走投無路了,就去投奔老曹算了,有自己這個預知者,至少可以縮短這個三國亂世的時間,至少可以讓曹魏躲過司馬氏的算計。
如此一來,張家站在曹魏的肩膀上,至少也能符合他恢復祖上榮光的目標。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
“我父親怎麽樣了?”雖然是穿越過來的,但是張拓繼承了這具身體和記憶的同時,也幾乎全盤接受了他的感情,對於張裕,那真是和他的父親沒有任何區別了。
“大公子傷勢頗重,幸好我等路上救了一位名醫,如今在蓬萊城內歇息,並無大礙,只是手臂……”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張拓一顆七上八下的心終於緩緩落了回去。
回到蓬萊,看見瘦弱憔悴的父親,張拓忍不住落下淚來,更堅定了他殺孔融的心。
什麽狗屁的天下名士,曹操都敢殺邊讓,為什麽老·子就不能殺孔融。
張裕倒是神色平淡,不僅沒有竭斯底裡,甚至讓人無法從他的表情中看到太多怨恨,只是因為血脈相連的關系,張拓能夠清楚的從他的平淡中體會到濃濃的悲涼。
沒過幾天,征北將軍張抗上表朝廷,以剿滅黃巾有功,表其孫張拓為破虜將軍。
為了掠奪更多的兵源和人口,張拓開始著手發動對牟平黃巾的征討。
典韋被張拓提升為校尉, 日夜操練軍馬,力求使他手底下這三千人馬盡可能的精銳起來。
張澤往徐揚等地派出許多商人,進行糧食的收購,只要蘇莊的大船造好,便能立刻運送回來。
於此同時,張裕在兒子的要求下寫信給身在遼東的太史慈,希望他能夠前來投奔。
太史慈在兩年前,因為得罪了蔡氏不得不逃亡遼東。
張裕因為太史慈事母至孝,這兩年來一直周濟錢糧,這也是歷史上太史慈前往北海為孔融解圍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欠了張裕人情。
至於為什麽不是孔融自己的意思,那就更簡單了,孔融只是北海的國相(和太守平級)怎麽可能管的到東萊的事情,更何況,他那樣一個上不敬父母,下可屢次拋家棄子的薄情人,又有什麽理由去幫助一個他一向鄙視的武夫。
歷史上,孔融此人雖然身負各種光環,卻無法掩飾他的私德有虧。
曹操殺他的理由之一,就是他不講人倫,曾經公開發表類似天生地養何必尊重父母的言論,袁譚攻破北海的時候,他談笑如故盡顯名士風范,但是關鍵時刻卻拋家棄子,獨自一人跑去投奔他一向鄙視的曹操,他的妻子全部被袁譚所殺。
到了曹操手下,戰戰兢兢的過了一段時間後,他又開始萌生故態,狂言不羈嘩眾取寵,為他的第二任妻小惹下了殺身之禍,這次他的兩個新兒子沒有像從未謀面的兄長那樣默默無聞,留下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名言。
真是丟盡了他老祖宗的臉,這樣也能號稱建安七子之一,可笑可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