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樓梯、走廊，對於艾琳娜而言大多沒什麽區別。

　不過，在某些有明確標志提示的地方，她還是可以分辨出方位的——她僅僅是方向感不好，並不是失憶症或者智力有缺陷，倘若不是霍格沃茨樓梯一直在變化，她早就可以獨立夜遊了。

　“我們現在應該是去上魔法史吧?為什麽我要在這裡往前跳一個台階?”

　艾琳娜停下腳步，看向身邊負責導航的小海狸，一臉警惕。

　從禮堂離開後，她們和漢娜、盧娜兩人分開，各自前往AB班課程表上的教室準備上課。

　“賓斯教授上課不會點名。至於為什麽要往前跳——”

　赫敏說，腳尖在台階上踩了一下，原本看似結實的台階瞬間陷了下去。

　“某人在這裡掉下去好多次了，如果不往前跳一格的話，你今天還會重複一次。”

　“不是，你打算逃課?！這可是——”

　“相比起偶爾缺席，我認為及時與鄧布利多教授溝通更加重要。”

　赫敏看著艾琳娜的眼睛，平靜地說道，“反正魔法史我們可以看書自學，但是關於某些人偷偷在城堡裡釀酒、並且偷喝的事情，我覺得最好不要拖延太長時間，以免你悄悄銷毀罪證或者偽造證據鏈。”

　“呃。格蘭傑，在你眼中，我是那種會顛倒黑白、逃避錯誤的人嗎?”

　艾琳娜一臉痛心地說道，她從來沒想過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居然可以如此的淡薄。

　“而且，你翹的那可是賓斯教授的課，賓斯教授這樣兢兢業業、死而不已的讓人尊敬的教授，他的魔法史我們如果錯過了，那不就是對於生者、死者的大大冒犯，我覺得我們還是不應該這樣……”

　“……你到底上不上來?”

　赫敏冷漠地看著某戲精在那裡表演，揚起眉毛。

　“哦。”艾琳娜的呆毛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

　她們來到校長辦公室的入口處，入口隱藏在一隻巨大石獸背後。

　霍格沃茨的的校長辦公室位於一座單獨的小塔樓上，和四大學院的休息室一樣，必須要給出正確的口令才能穿過石獸門禁，通過它後邊那道自動旋轉的樓梯抵達校長辦公室的那扇櫟木門前。

　“滋滋蜂蜜糖。”她們走進時，赫敏輕聲說道。

　伴隨著石獸活過來，朝著一旁跳開，艾琳娜最後的僥幸也煙消雲散。

　霍格沃茨的口令會不定期更換，這也就意味著，鄧布利多告訴了赫敏至少一周的口令內容。

　這並不奇怪，畢竟除了霍格沃茨的校長這一身份外，作為【O5-3-教皇】的鄧布利多同時還是預備役正義小姐的“大阿卡納監護人”——而更讓艾琳娜無奈的地方在於，三小只是她的“監管者”。

　順著旋轉樓梯抵達塔樓的最頂端，赫敏在那扇閃閃發亮的櫟木門上敲了敲。

　門悄無聲息地打打開了，她們走了進去。

　霍格沃茨的校長辦公室差不多算是艾琳娜最熟悉的幾個地方了。

　“嗯?格蘭傑小姐，卡斯蘭娜小姐?”

　坐在辦公桌後邊的鄧布利多扶了扶眼鏡，困惑地輕聲問道。

　而不遠處，格林德沃舒服地坐在壁爐邊的扶手椅中，視線依然停留在手中的書頁上。

　不過艾琳娜知道，那名初代黑魔王的注意力至少有一半來到了她們身上，他只是懶而已。

　由於格林德沃的緣故，艾琳娜幾乎可以在辦公室裡面橫著走，如果鄧布利多和她的意見發生衝突，退休的老魔王通常會站在她這一邊幫忙打圓場，在二對一的情況之下她根本不會害怕什麽老蘿卜。

　只不過，這一次與往常不同——這次她是來自首的。

　“我又偷偷喝酒了，這次是自己釀的……”

　艾琳娜有些心虛地摸摸鼻子，看向兩名老巫師，努力擠出一抹可愛的、萌萌的笑容。

　“原材料是格蘭芬多種的土豆，釀造的是‘伏特加’，從產品味道、品質來看，相當成功。這樣一來我們就不用擔心土豆積壓變質，霍格沃茨的衍生產品又多了一種……這應該算是……好消息吧?”

　在兩名老巫師的目光凝視中，艾琳娜的聲音越來越小。

　霍格沃茨的學生換算到非魔法界之中，大多處於初中、高中階段，這在東方文化中，差不多到了可以喝酒的年齡了，更不用說，類似於口嚼酒那樣的特殊酒曲本就是這個年齡的少女釀製。

　然而，不同於東方，在歐美社會中，未成年人飲酒的禁令甚至不亞於啪啪啪的嚴格程度。

　至少從合上書本，從老年癱姿勢變成正襟危坐姿勢的初代老魔王表情看，她顯然攤上大事了。

　“交給你了。”

　鄧布利多歎了口氣，衝著神情嚴肅的格林德沃聳了聳肩。

　關於教育問題學生的事情，這確實是校長、教授的職責，而在任何一個學校之中，在面對那種屢教不改或者知錯犯錯的混世小魔王的時候，通知家長永遠是最為有效、簡單的處理方式。

　幾個小時後，何塞·貝尼特斯自然會收到一封來自霍格沃茨的書信。

　而在那之前，“奧托·阿波卡利斯”倒也有資格、有理由管教一下“德麗莎·阿波卡利斯”。

　“我記得我們之前溝通過，關於喝酒這個問題……”

　格林德沃十指交叉，在壁爐的火光搖曳中不緊不慢地說道。

　“如果你真的想嘗嘗酒的味道，你大可以直接提出來，只要在我、何塞或者鄧布利多的陪同下，我們並不會如同那些古板教條的麻瓜們一樣完全禁止……所以你現在能編出一個恰當的解釋嗎?”

　“我剛才不是說了嘛，積壓的土豆可以……”

　“你缺錢嗎?換個理由吧——這種糊弄阿不思的話，沒必要說的。”

　格林德沃如果表現得凶一點還好，艾琳娜最怕遇到這種略帶失望的指責語氣。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兩人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系，而且相識也才一年多，但有些時候艾琳娜真的會產生出這個老魔王是她爺爺的錯覺——鄧布利多的待遇明顯就要差多了，只要不是被她氣死的就行。

　至於原因，或許就是從那個半生不熟的、黑乎乎的烤土豆開始的吧?

　“好吧，理由是我想嘗嘗霍格沃茨土豆釀出來的伏特加味道。”

　艾琳娜破罐子破摔地說道，“而且，喝酒講究氣氛，在你們的注視下喝酒就跟喝藥一樣。”

　“好喝嗎?”

　“誒?”

　“我的意思是說，你嘗了之後感覺怎樣?”

　格林德沃咧開嘴笑了起來，特地又重複了一遍，好奇地問道。

　“霍格沃茨土豆釀出來的伏特加，魔法世界的酒與非魔法界的相比，哪個好喝?”

　“不好喝——”

　艾琳娜看了一眼老魔王，有些不開心地撇了撇嘴。

　“我聽說在波蘭有款叫做‘生命之水’的高濃度伏特加，利用多次蒸餾達到96%-97%的酒精濃度。從我手邊的資料上看，它采用的就是煉金學的一些基礎操作，但是我弄出來的那些蒸餾工藝不夠。”

　“百分之……九十六?所以你打算喝那個?”

　格林德沃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在他的印象之中，他喝過最烈的酒也就30-40度左右。

　“當然不是，那個又不是用來直接喝的——”

　艾琳娜攤開手解釋道，如數家珍地認真幫老爺子科普著。

　“在非魔法界，‘生命之水’主要用於雞尾酒的基酒，或者是用於醫療消毒、工業、甚至於在一些特殊情況下會作為酒精燃料……如果我搗鼓出了那個，那麽我應該會隨身攜帶一些，作為——”

　“……作為什麽?”格林德沃看了眼突然卡住的白毛團子，皺起眉頭。

　這種說話說一半賣關子的壞習慣，也不知道是誰教的。

　好吧，鄧布利多偶爾會有這種謎語人的愛好，但是那家夥至少不會在斷得這麽突兀。

　不過艾琳娜這次真的不是刻意賣關子。

　在她原本的想法中，本來是想說作為野外烹飪時的佐料以及生存道具。

　但是話剛到嘴邊的時候，艾琳娜腦海中忽然閃過格林德沃剛才詢問她的那個問題。

　“我知道那個恰當的解釋是什麽了，答案就是:巫師的酒。”

　艾琳娜話鋒一轉，轉過頭看了眼鄧布利多，還沒等格林德沃開口詢問就主動解釋道。

　“魔法界的酒和非魔法界的酒，從它們本身的品質而言沒有本質差距。”

　“這就好比魔杖在普通人手中不過是一根小木棍，但是在巫師手中卻截然不同。同理，巫師有辦法讓‘伏特加’發揮效果，或者說利用各種物品提升魔法效果，我把它稱之為‘施法材料’。”

　哪怕有著神奇的、不講道理的魔法力量，魔法界依然遵從一些基礎的自然規律。

　或許僅憑魔咒力量巫師也可以製造出強力爆炸，但是由魔咒引爆的炸藥絕對比單純的爆炸咒更強。

　自從去年不小心炸掉半個魔法史教室之後，艾琳娜信守承諾，乖乖地在城堡中安分守己，暫時擱下了關於施法材料、強化施法的研究，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她忘記了這個自己曾驗證過的事情。

　高純度的“生命之水”可以同時強化“火系魔法”、“水系魔法”。

　“相比起爆炸物，伏特加無論是在非魔法界、魔法界，它的存在無疑都是很合理的。”

　艾琳娜思路愈發清晰了起來， 這可不比那些危險的爆炸物或者其他化學物質。

　“格蘭芬多學院、天命集團囤積了大量土豆，我們真的可以先從這個方面開始入手——至於你們擔心的未成年學生飲酒的問題，我們可以通過魔法課程的門檻、風紀委的監督來想辦法規避……”

　她有些興奮地看向兩名老巫師，腦海中瞬間展開了一個燦爛的世界。

　“施法材料?哦，這個解釋……我覺得非常合理。”

　格林德沃眉毛挑動了一下，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拿起書重新坐回扶手椅之中。

　“既然是學術研究，而且伏特加也不好喝，那麽這件事自然另當別論——至於課程內容、學校學院的規劃，還有學生紀律什麽的，這些應該是霍格沃茨校長的事情……阿不思，你不如聽聽她的說法，我覺得似乎還有點意思……當然，僅僅是個人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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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