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海盜船在黑夜的海上航行,畫靈隱身大搖大擺的穿梭在獸人船員們中間。
每個獸人船員的身上都有股強烈的氣味,標領地似的沒有一種雷同。畫靈乾脆屏蔽了自己的嗅覺,來回溜達著觀察這艘船到底是怎樣運行。
船員們抽著煙,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吹牛瞎侃。
“咱們啥時候才能找到寶藏?”一個船員彈著煙灰問同伴。
“早著呢!這才到哪?迷霧海還沒過呢。”同伴答的有氣無力,大概覺得旅程太過漫長枯燥。
“迷霧海?傳說中有人魚和幽靈出沒的那片海域?”一個皮膚黝黑的小個子驚呼出聲。
“對,就是那鬼地方。”另一個嗤笑一聲,斜眼睨著小個子,對他一驚一乍的表現嗤之以鼻。
小個子貌似是個新手船員,他好奇的問:“你們以前去過?”
旁邊挨著他坐的小胡子,立馬笑得咳嗽起來,歪頭吐一口痰調侃道:“去個鬼哦,去過的都變成鬼了!想知道那裡什麽樣?問鬼去,莫問人。”
周圍人一陣哄笑,小個子呼拉著腦袋上的短發茬,知道自己又出洋相了。
畫靈在旁邊聽的起勁,寶藏?他喜歡。人魚和幽靈?他們揍得過。
他這回也看清了,船的上半部分就是正常的金屬材料,有房間、圍欄、船帆等所有正常船該有的東西,除了駕駛艙。
下半部分是那個奇怪生物的身體,它跟船上部的顏色渾然一體,看起來也像金屬的,摸起來卻很有彈性。
它馱著上半部分在水裡前行,遇到魚群或比它小的船就會吞一撥。
它無聲無息的,不會叫也不吭聲,船員們的話它卻聽的懂。
船長看尾巴和耳朵,似乎是一隻老虎。他長的很威猛,肌肉噴張,兩個膀子都快趕上郝富貴腿粗了。
粗黑的眉毛倒豎著,眼睛圓亮,不笑的時候看起來特別凶。
他拿著個酒瓶子,坐在船艙裡,獨自喝著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船長,前面好像有別的船。”有人探頭衝船艙裡喊道。
船長圓亮的眼睛瞬間瞪了起來,他扔下酒瓶子,甩著膀子上了甲板。
前方不遠處有燈光,船長拿著望遠鏡自己觀望:“這船不小,霸王不一定吃的下。”
原來這艘船叫霸王,畫靈覺得反過來念更順口。他對船長的望遠鏡很感興趣,暗搓搓的想著弄過來玩玩。
船長衝著散坐著吹風的船員們喊:“前面有船,都起來!備戰。”
他邊喊邊走到船員們中間,用腳踹起幾個磨磨唧唧動作慢的。
“把燈都熄了,快!誰要是扯後腿,我把他扔海裡喂霸王!”他說話的聲音洪亮有力,眼神銳利的掃視著手下的船員。
“把弓箭拿穩了!”船長瞪向先前的小個子新手,嚇的他立馬挺直身體站好。
“待會兒一靠近,別亂射!老子的箭都是花錢買的,可不是讓你們當彈弓玩。”
“給我看準了再射!弩手攻擊船靈,船翻了他們就完蛋了!”船長揮舞著手臂交代任務。
兩艘船越來越近,船長和船員伏在甲板上,悄悄注視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郝富貴他們在畫靈畫境裡看直播,小荷仙激動的緊盯著屏幕。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他們差不多大,你們說誰能嬴?”
“當然是暗搓搓躲後面的有優勢。”飛羽嘴角微勾,越發想搶這條船了。
“前面那船看旗幟,也不是什麽正經船。”白翡托著下巴說道。
“那船是活的,我能吃嗎?”莉達搓著螯肢興奮的問。
“別亂吃東西,小心拉肚子。
”飛羽拍拍它的背。畫面中的兩艘船已經近在咫尺,前面的船也發現了後面偷襲的家夥。一時亂箭齊發,慘叫聲和海浪聲混在一起,隔著屏幕聽不真切。
在現場觀看的畫靈,感受就直觀多了。老虎船長很有作戰經驗,而且夠不要臉,專射人家船體的尾部,把前面的船靈射的跟刺蝟似的。
對方的船隻猝不及防被攻擊,根本來不及反應。船靈掉過頭來想跟這邊的廝殺,卻被撲面而來的弓箭擾的不停掙扎,弓箭剛從身體裡逼出來掉海裡,新的弓箭又扎到了身上。
老虎船長這邊越戰越勇,船員們都跟打了雞血似的,箭支不要錢似的射向對方。老虎船長嘬著牙花子一臉心疼,但想想贏了的收益,這些花銷又不算什麽了。
畫靈就看到那個船靈,像被咬果凍一樣咬掉了一大塊。上面馱著的設施開始歪斜,本來還在垂死抵抗的船員都摔做一團,還沒等掙扎著爬起來,就被飛來的箭奪走了性命。
船靈“霸王”抓住機會又是一口,隨著身體被吞掉,受傷的船靈掙扎的越來越慢。
“嘩!”的一聲,一個巨大的水花過後,前方的船側翻進海裡,沉沒了。
這邊的船靈忙遊過去, 把剩下的一股腦吞食完。船體脹大了差不多一倍,畫靈飄到船身側面,還能看到裡面沒消化完的船體殘骸,正在一點一點的被腐蝕乾淨。
“霸王,霸王,霸王!”船員們滿懷著勝利的喜悅,齊聲高呼這艘船的名字。
船靈吐出一個巨大的水泡,算是回應。
打完一場勝仗,船員們把死掉同伴的屍體扔下海,沒有什麽儀式和哀悼,仿佛死掉的是一條微不足道的魚。
受傷的船員,咬著牙拿烈酒和紗布處理著傷口,祈禱不要發炎。一旦生病好不了,命運就跟剛才被扔下去的屍體一樣,船長對沒用的人不會有任何憐憫。
想要在這艘海盜船上活下去,最重要的就是讓自己變得“有用”。
小個子第一次經歷這種規模的廝殺,他很幸運的沒有受傷,戰戰兢兢的躲在角落裡,大口喘著粗氣。他還沒從戰鬥的血腥中走出來,就直面了剛才冷漠的一幕。
他本是一個小島上的居民,因為好奇和對寶藏傳說的憧憬,加入了海盜團。海盜們對他的家鄉還算客氣,或者說他們隻對海上的東西有興趣。
很多像他一樣好奇的年輕人,懵懵懂懂的加入進來,不久後很快發現夢想和現實的殘酷距離。只要上了船就別想再下去,船員們都是這樣過來的,不允許有異類存在,異類的結局都是被扔下海喂魚。
船上一水的青壯船員,行動稍微遲緩的,在這裡都活不下去。
小個子轉過身,偷偷擦掉眼角的淚水,笑著幫老船員們處理傷口。他得活下去,活下去沒準還有回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