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差拗不過老臣被離的固執,辭別徐福後,面色難看的與被離一起回到吳國王宮,聽完被離出使越國的時候,在越王宴席上遇到的那位少年俠客,夫差覺得自己過幾日在宴席上扣押勾踐的圖謀愈發渺茫,一時間情緒鬱鬱不振。
……
吳國這裡暫且不提,葉浮婉拒越王招攬後,離開越國王宮在會稽城裡四處閑遊,久居山野的他被這城中繁華景象吸引得嘖嘖稱奇。
雖然葉浮拒絕勾踐招攬的本意是想尋找那位麻衣劍客的親人,但實際上還是他自由散漫,無拘無束的性子使然,讓他受不得別人的約束。
口口聲聲說要在會稽城尋找麻衣劍客的後人,可他一介山野少年,在諾大的會稽城裡舉目無親,沒有一個相熟的朋友,要找尋一戶連姓氏都不知道的人家談何容易。
這不,葉浮他在會稽城才找了小半天,就已經全然將尋人事宜拋之腦後,一雙眼睛被這繁華的都城景象迷的眼花繚亂。
一會兒瞧見街上行人的衣著覺得好笑,一會兒看到沿途叫賣的商販覺得稀奇,又一會兒被城裡年輕人玩的黑白色棋子吸引,駐足觀看了好幾個時辰。
葉浮看了半天這才知道這群圍在這裡的年輕人,玩的黑白色棋子名叫圍棋,又可以簡稱為“弈”,兩人下棋也可稱之為“對弈”。
黑白二子在縱橫交錯的棋盤上來回圍殺,宛如戰場上排兵布陣的士卒行伍,相互對弈的棋手就像是對戰雙方的主帥。
時下南贍部洲諸國林立,國與國之間的戰爭討伐不斷,各國年輕人也多有上陣殺敵,揚名立萬的凌雲壯志。
但真正能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的人終究只是寥寥,大多數的年輕人只能在夢裡幻想一下自己成為統領千軍萬馬的將軍,揮舞大纛,戰車武卒順勢而上斬殺敵寇。
既然沒有上陣殺敵統領軍馬的機會,城中閑散的年輕人就迷戀上了這種相互圍殺,可以演作戰場的圍棋,年輕人也多敬重善手談者,如此一來對弈在會稽城中蔚然成風。
葉浮也是少年心性,沒過多久便迷戀上了圍棋,他先是和眾人一同圍在周圍觀看兩名年輕人對弈,看了兩個時辰,大致上也明白了這種遊戲的規則。
原來圍棋的棋盤由縱橫各十九條相同距離、縱橫交叉的平行線條構成。形成361個交叉點,簡稱為“點”。
棋盤上的九個小圓點,稱作“星”。中央的星又稱“天元”。
圍棋的棋子分為黑白兩色,由扁圓狀的石子精心打磨製作而成,黑子有一百八十一枚,白子則有一百八十枚,這是因為黑子先走,所以相較於白子黑子要多出一枚,只不過因為黑子先走在一定程度上佔了便宜,在最後對局結束後要給白方貼子。
終局時,黑白雙方通過棋盤上各方棋子所圍的空格和他的棋盤上棋子相加數字的多少來判斷輸贏,簡而言之,就是誰的地兒多誰就贏。
葉浮性格活潑,天資聰穎,很快就巧妙的掌握了圍棋的玩法,一時間手癢難耐,便將一名輸掉的年輕人擠了下去,自己坐在上面想要遊戲幾局。
被葉浮擠下去的青年人氣憤不過,還準備上去和葉浮理論幾句,可當他看到葉浮背後用麻繩縛著的三尺青銅利劍後,氣勢立刻弱了半截,隻好悻悻作罷。
這時候上坐的葉浮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平白無故惹人不快,更加不會知道被自己擠下去的這位青年人短短幾息時間,心中閃過的諸多想法。
他性格向來豁達,就算知曉了對方心裡不服,無非是和對方邀約比鬥,要是對方能在武藝上勝他一招半式,那他再認輸道歉也理所應當,否則就憑他這小猴子的脾氣,是萬萬受不得半點兒委屈。
先前對弈勝出的這名青年已經到了加冠的年紀,看他頭上的冠冕,便知道對方已經行過加冠之禮。
而且看其穿著,也不像是什麽寒門子弟,一身白色長袍,腰間更是戴著一把鑲嵌著翠綠色珠寶的長劍,寶石在陽光的照耀下更加顯得晶瑩剔透,只不過這樣的佩劍,其觀賞性要遠大於它的實用性。
華服青年看到葉浮這般無禮的擠上座來,臉上閃過一絲不快,他從小就受到族內長者的禮儀教導,其在外求學的時候也曾拜於大儒門下,說起來也算是儒家弟子。
儒生自然不喜歡葉浮這樣狂悖無禮的少年,嘴上雖然沒有表達不滿,心底卻是暗暗發誓要殺的這個不知禮數的南蠻少年一敗塗地。
儒生心底雖然有了打算,他還是文質彬彬的朝葉浮拱了拱手,作了一個平輩相交的禮儀。
縱然葉浮少年心性久居山野不知禮數,卻也能看得出這個儒生是在對他施禮,他也不是那種不知進退的人,方才將輸掉的那人擠下座,只不過是他剛被圍棋的玩法吸引,心癢難耐之下做出的不當之舉。
可當現在這個儒生向他拱手施禮的時候,葉浮也像模像樣的朝對方拱了拱手,權當是回禮了。
儒生看到葉浮拱手回禮,心道:“這南蠻小子看著不知輕重,到也算是個識時務知大體的人,等會兒就手下留幾分情,以免他輸的太過難看。”
儒生心下有了計較,便也不再多說什麽閑話,為了避免旁人說自己佔這個南蠻小子的便宜,便將黑子交給了葉浮,示意葉浮執黑子先行。
葉浮性格大大咧咧,自然不知道這名儒生心裡的彎彎繞繞,看到對方讓他執黑子先行,當下也不客氣,就順手接了過來開始和這個儒生對弈。
時間不知不覺中過得很快,剛開始和葉浮對弈的儒生還是一副悠然自得的姿態,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一股儒雅之氣,讓四周圍觀的越國人紛紛讚不絕口,畢竟越國地處南贍部洲南部一隅,在中原諸侯國看來不過是南方的蠻夷,今日見到一名舉止優雅的儒士,眾人都是停下腳步駐足觀看。
儒生的這股優雅之氣沒堅持多久,雙眉便逐漸緊蹙了起來,他沒想到面前這個跳脫的南蠻少年,下棋風格如此詭譎,完全不按常理出招,本以為對方下的是一手爛棋,沒曾想到最後時刻卻反而能收到奇效,一時間殺的他手足無措。
到最後一個時辰過去了,整幅棋盤上白子已經寥寥無幾,所佔據的位置也只有左下角的一小塊地方,輸贏已經成為定局,就算儒生繼續負隅頑抗,無非只會輸的更慘而已。
於是,在儒生難以置信的目光下,葉浮大笑道:“兄台承讓,這局棋到如今勝負已分,繼續下去也沒有什麽意思,你我二人到不如現在罷手算了。”
儒生對葉浮說的話充耳不聞,只是嘴上一直低語著:“怎麽可能,我怎麽會輸……。”這一類自怨自艾的話。
葉浮聽著便覺得殊為喪氣,原本興致盎然的棋意便淡了一大半,看到這個儒生還在喃喃自語,他無奈的搖著頭離開了這裡,繼續在會稽城裡四處遊蕩,領略繁華都城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