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是的,周禾從金烏龜的表情中只看到了可惜,沒有留戀或者多余的情感。
呵~
男人還真是無情呢。
在他這種人眼裡女人、感情跟煙、酒一樣都屬於快消品,今天能來送趙雲曦最後一程可以說是破天荒。
所以,不錯了。
別奢望再有多余的情感慘雜在裡面。
兩人抽著煙誰都沒有進一步交流的想法,看著吵鬧的送葬隊伍遠去,消失在視野范圍內,金烏龜瀟灑的吐出最後一口煙,掐滅掉煙蒂往垃圾桶一扔,什麽也沒說,留下一道“偉岸”的背影后隨之遠去。
“浪費”周禾對於金烏龜抽煙隻抽半根的行為很是鄙視。
將手中的煙吸到煙屁股,入口夾雜著辛辣的異味肆虐著他的肺部器官。
“咳...咳...咳...”
...靠,都燒到海綿了。
不文明的甩掉還帶著星火的煙蒂,對著還在魂不守舍的趙雲曦“別發呆了,人都走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嗯”
很明顯,從趙雲曦的語調裡能聽得出她的興致不高。
人鬼情未了嗎?
還是說和曾經有過美好生活的人因說不上話而感到失落?
哎,傻姑娘,金烏龜眼裡壓根就沒有你,更別說心裡了,那王八蛋有什麽好的。
周禾無奈,轉而離開,經過崗亭的時候還是之前的那位大叔,估摸著老李今天是沒排到班。
沒了個嘮嗑的人也好,省得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老張那邊又打電話開始催了。
摁掉電話,跨上小電驢,淹沒在大街上的人潮之中。
.....................
回到面館內,周禾還沒停好車,老張就急匆匆的從店內衝了出來劈頭蓋臉一頓罵“你個小混蛋,膽肥了是吧?都什麽時候了,我還要不要做生意了,還敢掛我電話,你信不信我把這事捅到青子那去,啊?”
好嘛,肝火這麽旺,一大把年紀了也不怕氣出個好歹來。
老頭就這點不好,一點耐心都沒,這不才過了半小時嘛,現在送外賣的哪個是準時準點的,客人能在一個小時內吃到就已經是燒高香了,還要告發到李青那,過分了阿。
“有話好說嘛,抽根煙消消氣,我這就出發行了不,為這點小事氣壞身體不值當”
周禾掏出一根煙往老張嘴裡塞,連並著點上。
“滾犢子,又想拿煙賄賂我,我告訴你,不好使,沒用”
老張梗著脖子,整一頭強驢。
“...........”
這麽正派你倒是把煙扔了阿,一個勁的猛吸是個雞毛意思?
周禾翻了個白眼拿上外賣開始工作,老頭的怒火光靠一兩支煙多半是搞不定的,與其跟他掙個面紅耳赤還不如安心送了這趟外賣。
至於會不會真要去告,隨他,反正被扣個幾十一百的在能接受的范圍內,無所謂啦。
按照訂單上的地址,周禾很快來到目的地,花費的時間不過七八分鍾。
這是一處七八十年代建在的老式公房,他對這種小區很熟悉,一梯四戶一廳一廚一衛的格局,大多在三四十平左右,一家三口甚至一家N口人擠在狹小擁擠的房子內過活一輩子。
這對於從小住慣農村兩三百平的大“別墅”他來說難以想象。
可人家就是貴,幾百萬起步,這就很氣了。
“等等,
這裡不大對勁” 喲,終於開口說話了呢?
從殯儀館出來後,趙雲曦就一直板著個鬼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沉默不語,現在又主動開口怎麽能不讓他好奇。
周禾停好電瓶車,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位鬼姐姐“哦?哪裡不對勁了?很平常阿”
“說不準,總之這裡給我的感覺很不好”趙雲曦面帶肅容的觀察了一下四周“小心無大錯,你隻要記住一點,你死了我也活不了,不會傻到騙你或者害你”
趙雲曦一本正經的樣子令周禾心生警覺,事實也正如她說的那般。
從長遠利益和現狀來看,周禾活得越久,同理,趙雲曦就活多久,他們兩個本身就是不可分割的一體。
看似不牢固,但你也得找到解決之道。
沒辦法?
那麽請保持下去!
聰明人都知道怎麽選~
而聰明恰好是趙雲曦能在這人吃人的社會中混到生前高度的必備條件,當然偶爾會耍耍小脾氣。
好比現在!
她在生氣,本不想說話,因為周禾在殯儀館花園的多此一舉令她難堪,這個同樣聰明的大男孩絕對看出了自己和孫錦之間的關系。
逾越~
多麽反感的一個舉動,但就偏偏這麽做了。
死都死了,就不能為我保留最後一絲的尊嚴嗎?
這麽做有什麽意義嗎?
那個時候她是多麽希望周禾去死!
是真正的死!
冷靜下來被自己的想法嚇到後,選擇沉默消化,趙雲曦發現隻要一動怒就會有東西開始吞噬她心智。
怨念黑化的瞬間想法嗎?
很可怕!
她不想成為厲鬼,那樣是真的就沒辦法回頭了。
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現在這個小區帶給她一股危險的氣息,情急之下不得不提醒,她已經死過一次了,自然不希望死第二次!
嚴陣以待!
不得不重視!
周禾除了一雙眼睛特殊點外,沒有任何攻擊屬性,不管真假,注意點是應該的。
緊揣著外賣外包裝,小心謹慎的上樓。
趙雲曦緊隨其後,別看她現在是鬼,說到底還是女人心性,對未知危險的恐懼與生俱來。
無驚無險的一路走到三樓302門號前摁下門鈴。
房門被打開後,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後,周禾眯起眼睛“您好,您的外賣到了”
“謝謝”中年婦女接過外賣,猶豫了一下“阿弟,能不能幫我換一下燈泡,我也不讓你為難,幫忙扶著椅子就好”
“不好”周禾泛起公式化的笑容嘗試著拒絕。
換做平常,和一位年輕靚麗的小姐姐巧合再次相見,明知道危險別說換個燈泡,陪睡都沒問題,可偏偏是個大媽,還是白衣女鬼的老媽。
怎麽選?
明知山有虎,傻子才羊入虎口,沒有絕對把握當然撤啦,命是最要緊的。
拜拜了您嘞!
周禾決定先溜為上,不給大媽繼續開口的機會轉身走就。
“小心”
趙雲曦看到中年婦女從背後拿出一根大棒後大驚失色,連忙開口提醒。
可...
終究是晚了...
“砰”
一聲悶響清晰可聞...
等等,為什麽頭這麽暈???
周禾眼冒金星,頭嗡嗡作響疼的厲害~
要糟!
被老娘們偷襲了!
正要回身拚命,然而迎接他的是第二記悶棍...
緊接著眼前一黑,徹底失去知覺...
......................................
“.........”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禾被不知名的刺耳聲給吵醒,晃悠悠的醒來後,頭疼欲裂。
乾!
臭娘們下了死手了。
媽的,等著,老子吃定你了,你女兒那個死鬼也留不住你,我說的!
嗯?
周禾雙眼發紅準備從木椅上起身搜尋仇人,結果發現怎麽動都動不了。
看著被綁的死死的手腳,心都快涼透了!
完蛋!
“你醒了,現在該怎麽辦”
嗚嗚嗚...上天果然沒拋棄我,趙雲曦還在,有救了。
“什麽怎麽辦,快幫我解開阿”周禾輕聲低語。
“我試過了,碰都碰不了繩子”趙雲曦欲哭無淚。
好吧,一激動差點忘了她還是個鬼。
不是。
你一個堂堂的鬼,連解繩子這麽LOW的操作都不會?
要你何用?
“做鬼做到你這份上的真是窩囊”周禾氣的吐血,不管不顧的一頓亂噴。
“.............”趙雲曦
“閉嘴,再吵把你的舌頭割下來”中年婦女提著把剔骨刀衝著周禾怒喝。
“你有種......”
“咕咚”
周禾話說到一半立馬閉嘴,咽了口口水,秒慫“對不起,您繼續,我保證不打擾”
趙雲曦一哆嗦,嚇的癱飄在地上,中年婦女身後背著的那東西就是周禾口中一直提起的那個白衣女鬼嗎?
太可怕了!
一切都符合恐怖片裡女鬼的特征!
破碎白衣、黑發遮蔽、青白相間的膚色無不提醒著她這不是普通的女鬼,而是十足的惡鬼。
更甚~怨氣滔天的厲鬼也不是沒可能!
“不打擾,反正刀磨的差不多了”中年婦*惻惻一笑“先從哪裡開始呢”
敢情剛才吵醒他的聲音是在磨刀,真他娘的把老子當豬羊呢!
一番無用的瘋狂掙扎下來,繩子沒有絲毫松動的痕跡...
好吧~
還真成了待宰的家畜呢。
真是諷刺~
等等~
還有趙雲曦!
周禾一眼撇過去...
絕望了...
要不是鬼,還是個大活人,這妞早就嚇得大小便失禁了,更加指望不上!
“我一直好奇,我好像從來沒有的罪過你吧,為什麽要殺我”周禾放下包袱,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死個明白點。
“.........”
中年婦女不為所動,握著剔骨刀的手顫抖不止,怨毒的看著他。
.......
看得出這是氣的。
“因為你是送外賣的”良久,中年婦女咬牙切齒一字一句“我女兒就是因為長期吃外賣得了腸道癌,現在我要你下去陪她”
???
你是魔鬼吧、
神一樣的邏輯、
真的服氣!
吃外賣得病身死關我一個送外賣的鳥事,地溝油老子發明的?菜是老子炒的?外賣平台是老子組建的?
我他媽不過是整個產業鏈最底端的外送仔,有種你倒是去找那些大佬阿,欺軟怕硬是吧。
怒了!
如果說是自己的問題、
OK、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但要老子背鍋、
對不起, 門都沒有!
“喝...哈”
周禾用盡全身力氣灌入腿部,達到臨界點後往後一蹬...
“碰”
“呃...”
我的腰...
電影裡果然是他媽騙人的...
從半空硬砸到地面,椅子屁事都沒,人倒是快被整的散架了...
此刻周禾就像馬戲團的小醜一樣,白白被看了笑話...
趙雲曦扶額表示看不下去了,還說我沒用,你還不是一樣,哎,攤上這麽一個沒用的...
“宿主?”
表達描述能力有限,姑且就這麽叫吧...
攤上這麽一個沒用的宿主,生死早已注定,早一點晚一點的事。
今天怕是逃不過了...
“女俠饒命,我們公司才成立了一個多月,而你女兒患病起碼有一年以上了是吧,所以,你找也該找M團或者E了麽的騎手,我是無辜的”
所有的手段都試過了,唯獨講道理沒用過,窮途末路的處境下,隻能選擇嘗試。
周禾也是命苦,人家送外賣還能睡個女客戶,輪到自己小命不保,未免不公平了些...
“我不管,要怪就怪你倒霉接到了我的單子”中年婦女提著刀,面露猙獰。
周禾苦笑,和一個失心瘋了的人談什麽道理,說越多只會加劇死亡。
“去死吧”
中年婦女發狠,鋒利的剔骨刀朝著致命要害刺去...
“你敢”
眼看刀劍越來越近,周禾肝膽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