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家婦幼醫院嗎?”

　　烈日下，兩人都是一身大汗，這正是沈南整個夏天最熱的時候。

　　“婦女兒童醫院，業務上說得過去。”馬斯洛喝了一大口礦泉水，“走，會會這個徐院長。”

　　醫院裡人來人往，兩人在大樓平面圖前站住了。

　　“生殖醫學中心在八樓，”馬斯洛打量著自動扶梯上的人群，沉吟片刻，“我們先上去看看。”

　　“宗主，你是懷疑這家醫院在從事非法買賣卵子的活動?”馬斯洛的心思熊貓猜到了。

　　“嗯。”馬斯洛簡短一個字，可是他又回過頭來看看熊貓黑紅的臉膛，汗水順著臉頰淌了下來，這汗擦都擦不迭。

　　八樓，走廊上長椅上也坐滿了人，科室裡面，醫生和護士都在緊張忙碌。

　　“你好，麻煩您，我對象沒有卵子，我能問一下試管嬰兒手術的事嗎?”馬斯洛輕輕揩著額頭上細密的汗珠，熊貓主動上前了，他一臉微笑，態度可親。

　　一個護士把口罩往下扯了扯，“試管嬰兒在我們這裡很少做，沒有卵子來源，也很少有人。”

　　“那，”熊貓不死心，“那如果實在就是想做呢，沒辦法啊，家裡催得急。”就象川劇變臉一樣，他馬上象死了老子娘似的，一臉悲痛了。

　　“那也沒辦法，在醫院登記試管嬰兒手術的患者都在排隊，嗯，這你不要問，具體等多久，我也不清楚。”

　　熊貓眨眨眼睛，突然壓低了聲音，“那我如果自己來尋找卵子呢?”

　　護士這下乾脆把口罩扯了下來，“不行，絕對不行，我們醫院通過不了。”

　　“我認識你們的徐院長。”馬斯洛這才走上前來，護士一愣，要重新戴上的口罩也停在半空中，良久她才想反應過來，“我們這裡沒有姓徐的院長啊！……”

　　“沒有姓徐的院長?”馬斯洛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皺。

　　“宗主，那個劉大夫是不是騙我們?”熊貓一掰自己的手指頭，骨關節發出清脆的聲響來。

　　“不象，他們看起來輕車熟路的樣子，只有做常了做久了做順了的事，才會那樣大意。”

　　馬斯洛掏出手機撥通電話，第一句話就是，“徐院長在這裡辦公嗎?”

　　電話那邊立即傳來一個煙酒過度嗓子倒了的聲音，“我就是啊。”聲音拖得很長，自有官威。

　　“是劉大夫介紹我來的，”馬斯洛朝熊貓一比劃，熊貓馬上湊了過來，“我們現在就在婦女兒童醫院，到哪裡找您?”

　　找到他才是關鍵，見與不見在此一舉。

　　“你們到了啊，那你們下樓吧，出了大門往前走就是了。”電話一下掛斷了。

　　“出了大門，耍什麽鬼花樣?”熊貓道，他湊到窗戶往外看了看，出了婦女兒童醫院的大門，過了大道，就是一排二層小樓。

　　“嗯，餡餅店，超市，藥店，嬰兒用品…….”兩人來到對面，這裡一溜的店鋪，背靠醫院買賣好做。

　　“在這裡了。”馬斯洛一指一處門頭——“醫生工作站。”

　　相對於城中村的狹窄與肮髒，這裡的條件顯然是乾淨衛生不少。

　　“你好，徐院長在這裡辦公嗎?”熊貓揭開塑料簾子，馬斯洛走了進去。

　　工作站裡面面積並不大，兩張辦公桌拚在一起，靠牆而坐的一位五十多歲的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抬起頭來，“嗯，我就是。”

　　熊貓一下笑了，院長不在醫院大樓裡辦公，跑到醫生工作站裡來，

這是什麽鬼?　　馬斯洛輕輕在徐院長跟前的板凳上坐下，他初步斷定，眼前這位院長恐怕是跟醫院毫無關系。

　　他嘴角卻綻開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三人成群，兩個人的工作站也能稱院長?

　　官迷，絕對的官迷！

　　犯罪還不忘過過官癮！

　　“徐院長，”馬斯洛笑道，“劉大夫說的事，還要麻煩您。”

　　“啊，我這人就是助人為樂。”徐院長象官迷一樣打著官腔。

　　“那我們想先問一下價格，我們也是工薪家庭，”馬斯洛笑道，“掙錢也不容易。”

　　“這個我知道，也體諒到你們的難處，所以這也是為大家排憂解難，也算是一件有功德的大事吧。”院長目光炯炯，徹底沉浸在自己扮演的角色中。

　　“價格我們很透明，一視同仁，一般5萬元左右，可以根據你的要求提供卵子，女大學生，本科或者研究生，漂亮的和身材好的，具體價格不一樣……”

　　“那漂亮的身材好的要多少錢?”熊貓立馬追問道。

　　“5萬到15萬不等，”徐院長掏出手機，他的手機裡有十幾張女生的照片，“看，這一個，師大美術系，體檢通過了，一會兒過來打針。”

　　“您的意思讓我們見一下?”馬斯洛笑道。

　　“可以見一下。”徐院長的官腔很溜。

　　馬斯洛的笑容有些冷， 至此，他不再懷疑，這個徐院長恐怕與醫院一點關系沒有。

　　那天聶教授了講過，捐卵是以盲捐的方式進行的，就是捐贈者，受捐者與醫護人員互不認識，互不見面。

　　可是，現在輕而易舉就能見到捐贈人，這位徐院長的假院長身份已經坐實，這個醫生工作站怕也是掛羊頭賣狗肉。

　　“好滴，好滴，我知道了，嗯，讓她們等著。”徐院長的業務好象很煩忙，他接完電話站了起來，“我看你們也是誠心誠意，這樣，我可以再帶你們參觀一下我的卵子實驗室。”

　　實驗室?

　　這一行打著愛心志願者的牌子，還有實驗實，包裝得這麽高大上?

　　“走吧，也是巧了，捐子的女生也到了實驗室了。”徐院長站了起來。

　　實驗室，其實並不遠，就在隔著一條街的一處小區內，不過，這裡的環境比城中村好了不少。

　　推開一處房間的門，這其實就是大臥室改裝而成，現在對外宣稱就是實驗室了。

　　可是門一打開，熊貓的目光就挪不動了，徐院長的眼光也直了，“嗯——咳——”

　　“您是徐院長嗎?”坐在椅子上是兩個女孩，其中一個女孩站了起來，她的目光掠過徐院長的禿頂，直射身後的馬斯洛，在馬斯洛臉上停留片刻，這才重又落在徐院長的臉上。

　　“我是，嗯，你們就是在網上聯系我的師大的學生吧?”徐院長走到女生跟前，眼光不住在女生身上打量著。

　　“宗主，這下有好戲看了。”熊貓一吐舌頭碰碰馬斯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