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走一個嗎?”握著刀的手已經攥緊,由於太過用力,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白色,青筋暴起。
“當然,我已經睡了幾百年,很需要有人陪我說說話,要知道,老人家生氣起來,可不是那麽好承受的。”似乎是察覺到李睿語氣的變化,末了,補了一句,“聊完之後,我自然會放人離開的,這一點你不需要擔心。”
李睿回頭看了一眼阿寧,發現阿寧正低著頭,看不到臉上的表情,咬了咬牙,“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大步走到棺材前,一個雕花石椅從地下升起。
“坐。”
李睿也不推辭,直接用袖子擦了兩下,坐了上去。回頭看了看還在發呆的阿寧,故作隨意地說道,“小姑娘,你不是還有事嗎?還不快走。”
阿寧反應過來,只是嗯了一聲,便轉身離開了。
“覺得很心寒吧?”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在耳邊,轉頭看去,汪藏海不知何時已經從棺材中起來,低頭修理著自己的指甲。
“沒,有點失落而已。”李睿勉強的笑了笑,強忍著拿刀衝上去砍他的衝動。
“我當年就如同你現在一般,唯一不同的,就是時間而已。那時的我,做出了跟你一樣的選擇,但她卻一去不回。”語氣中帶著滄桑,汪藏海說出了這段話。但從他的話裡,李睿沒有聽出一點恨意。
“她?是西王母嗎?”李睿用他沉悶的聲音問道。
汪藏海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抬頭,看著墓頂那十三顆夜明珠,眼中有的只是那深邃。
許久之後,反問道,“你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嗎?”
“不知道,不過你這麽問了,我猜,她可能是西王母的後裔吧。你讓我們留下一個的目的,不也是如此嗎?你早猜到我會留下,不是嗎?”李睿也是平靜了下來,撇撇嘴,回答道。
汪藏海笑了起來,影子在時隱時現的燭光中,劇烈晃動。“是,你猜的很對,但有一點你說錯了,我其實真的只是想找個人談談,無論是你,還是她,亦或是其他來到這裡的人。”
“那我有個不幸的消息要告訴你,這裡要毀了,除了我們,沒人會再出現在這裡了。”
“哦?我記得,我好像留了後手,那東西對於你來說,也是個大麻煩。”
“在時間不允許的情況下,它又能做得了什麽呢?”李睿此時已經站了起來,“如果沒有什麽別的事,我可以走了嗎?”
“當然。”汪藏海面帶微笑,但怎麽看,都感覺異常虛偽。
心中警鈴大作,不好,危險。
一根樹藤不知從何處飛了過來,等到李睿看到時,已不能完全閃避,右腿的內側登時被貫穿,透過那傷口,甚至可以看見其中的骨頭,把李睿疼的冷汗直流。
不僅如此,那樹藤還在汲取著李睿的鮮血,妄圖在他的腿上扎根。手中的鬼頭刀砍向那根樹藤,竟直接將其斬斷。
嗯?這樹藤,怎麽好像跟之前的不一樣了?
不過他也是管不了那麽多了,直接衝了上去。因為他的速度就跟那樹藤相當,現在腿上受了傷,根本沒有可能逃走,就算真的僥幸逃了,也會因為血液的問題被很快找到。
倒不如拚一次,成了最好,不成也不會留下太多遺憾。
淡淡的黑氣從鬼頭刀上浮現出來,爬上李睿的身體。李睿自然是沒看到這一幕,隻感覺身體一輕,傷口的疼痛仿佛也已消失,他雖然有些奇怪,但並沒有深思。
反倒是對面的汪藏海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好像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汪藏海的目光讓李睿不由得感到一陣惡寒。
暗自吐槽,難道在墓裡待久了的人,都會變成老玻璃?想到吳邪和小哥,他給自己的想法點了個讚。
刀中已經不再散發黑氣,但李睿的身後,已經多出了一個漆黑的身影,手中同樣拿著刀,模樣看起來雖有些不同,但若是有行家在此,一眼便可看出,這兩把刀身出同源。
只見那黑影向前一衝,鑽入李睿的體內。
李睿雙目被陰影遮住,手中的刀緩緩變換成另一個樣子,刀一甩,扛在肩上,一個陌生的聲音從他的口中發出,張狂中蘊藏著無盡殺意,“汪藏海,你,很好。”
說完,一柄刀插在了汪藏海兩腿之間,再看李睿手中,刀,已經失去了蹤影。
李睿似乎是感受不到了疼痛,大步邁出,轉瞬之間,便來到棺材前,一拳捶下,如天外流星,攜罡風而至,頗有氣勢。
雖說這汪藏海並非武將一流,但他在盜墓界可以說是人盡皆知,身手自然不差,更有那心中樹作祟。那凌厲一擊竟被他一個鷂子翻身躲了過去。
不僅如此,在翻身過去的同時,還吐出了一口血氣,李睿因為來不及收拳,導致胳膊上裸露的皮膚被那血氣灼傷。
雖然受到了一些傷害,但那刀也回到了李睿手中。抬手便是三刀,帶起三道殘影,一刀不差的砍到汪藏海的身上。
有一刀險些便能將汪藏海的頭顱斬下,那樹藤卻在危機時刻突然出現,打了李睿一個措手不及。
不僅救下了汪藏海,更在李睿的臉上留下一道不深的血痕,
李睿手指撫摸自己的臉頰,在血痕上沾了一些鮮血,放在嘴邊,舔了舔,眼中凶芒更盛。
手中的刀將周身完全護住,堪稱水潑不進,一條條來犯的樹藤都被擋了回去。一些樹藤在反覆的斬擊中斷裂,掉落在地上,地上的石板終於敗在了兩人一次次的摧殘之下,化為碎片。
李睿因為劇烈運動再加上失血過多,臉色變得刷白,要不是刀插在地上,李睿已經倒下了。
汪藏海看著他笑了,笑的很開心,這場戰鬥,還是他汪藏海贏了。現在,是時候享受勝利的果實了。
樹藤搭在李睿的肩膀上,在他的心臟附近遊走,李睿雖有感覺,卻無力阻止,只能任其施為。
預知後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