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宮,你怎麽樣了?”
三皇子和黃十三剛剛離開,嶽元柏便呼喚著駱宮,駱宮卻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剛剛那句話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不等三皇子和黃十三離開,他便暈過去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以後,那顆養心丹起了作用,他的傷被控制住了。
“你總算是醒了……”
見到駱宮睜開雙眼,嶽元柏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卻又是一陣老淚縱橫。
醒來又如何?
不過是苟延殘喘而已——以黃十三的身份,想要將孟瑤帶到這裡,誰敢阻攔?
若那個三皇子真當著駱宮的面兒奸1淫孟瑤,駱宮活著還不如死了……
駱宮卻跟沒有聽到嶽元柏的話似的,就那麽呆呆的睜著雙眼,就跟丟魂兒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駱宮忽然一動,手撐著地面翻了個身,在嶽元柏滿心驚訝的注視之下一點點爬向食盒。
飯菜自然是新送來的,三皇子不讓駱宮死,獄卒們就不敢不給駱宮送飯,兩天來,每頓飯都會按時送到。
顫顫巍巍的打開食盒,駱宮抓起飯菜就往嘴裡塞,那股狠勁兒,仿佛咀嚼的是仇人的血肉!
“都落到這般田地了,還吃的這麽香……還真是有趣啊!”
忽的,隔壁牢房傳來一道滿是戲謔的聲音,緊接著,又是一陣嘩啦啦的腳鐐拖地之聲。
“小子,像你這樣的後生可不多啊,過來,陪大爺我聊聊。”
駱宮沒有搭理他,依舊在狠命的往嘴裡塞著飯菜,直到將所有飯菜全都吃光,這才往後一仰,就跟完成了什麽重要任務似的,大口的喘著粗氣。
“吃夠了沒有,我這兒還有呢,你要沒吃夠,就一塊兒吃了吧!”那道戲謔之聲再次響起。
“拿過來!”
駱宮翻了個身,坐了起來。
飯菜下了肚,他多少恢復了一些力氣,晃晃悠悠的站起身,踉踉蹌蹌的來到兩間牢房相鄰的欄杆之前,一屁股坐下,抓起那人拎過來的飯菜,毫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哎呀,你慢點兒吃,又沒人跟你搶。”那人笑吟吟的看著駱宮。
駱宮一抬頭,借著昏黃的燈光,總算是看到了那人的模樣。
花白的頭髮散亂在肩頭,亂蓬蓬的胡子足有二尺多長,上面沾滿了雜草汙垢,幾乎分辨不出本來的模樣,臉上更是灰突突的一片,就跟一百年沒洗過臉似的,已經看不清長相了。
“小子,你是怎麽進來的?你不用說,我猜猜看……我猜你肯定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才落得如此下場。呵呵……那幫道貌岸然的家夥就是這個德行,口口聲聲師道尊嚴,暗地裡卻是一肚子男盜女娼,被那幫家夥算計了,算你倒霉,這輩子,就別想再出去了,小子,你就認命吧!”
駱宮低下頭,繼續吃著,忽然不動聲色的輕聲問道:“你想出去嗎?”
“你說什麽?”那人一怔。
“你想出去嗎?”駱宮又重複了一遍,依舊在吃著飯菜,就跟無事閑聊一般。
“你還是吃的飯吧。”那人搖頭笑了笑。
“我再問你一遍,你想出去嗎?”駱宮抬頭看著那人,一臉的肅然。
“呵呵……二十年前,我剛被關進來的時候,曾經跟你一樣的天真。”那人笑吟吟的看著駱宮。
“廢話真多……”駱宮撇撇嘴,“我就問你想不想?”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你要是不想,
就當我沒問;要是想,我有辦法!” “哦?說來聽聽。”那人臉上笑容更勝,“就當解悶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你在被廢之前是什麽境界?”駱宮沒有理會那人的嘲弄。
“很重要嗎?”
“回答我!”
“這麽嚴肅?呵呵……好,我回答你,在被廢之前,我是地玄三重。”
“地玄三重?很厲害嗎?”駱宮眉頭倏然一皺。
地玄這個境界,他還是頭一次聽說。
“當然!”那人一笑,揚了揚拴住雙手的鐵鏈,“就算被廢了,他們也不放心,還是用這玩意兒拴了我二十年……看你這副德行,不會不知道地玄是什麽境界吧?”
“還請前輩賜教!”駱宮一拱手。
“呵呵……看來,你應該來自偏夷之地……”那人又看了駱宮一眼,“魂動之下的境界你應該都知道吧?”
“嗯。”駱宮點點頭。
“魂動之上為分神,再往上便是定虛、從聖、真聖、聖王、地玄、天玄、神玄、至尊、無上!”那人解釋道。
我勒個去的!
駱宮嘴角一陣暗暗抽搐。
怎麽了?
他想到了爺爺跟他說的那句話——不到神玄,不能打開母親留給他的那個小盒子……
自己現在才是固識五重,神玄……這輩子能修煉到嗎?
“怎麽樣,長見識了吧?”那人笑得一臉得意,忽的,又重重一歎,“哎!如果不是失手被擒,淪落至此,以我的資質,二十年時間足以突破到天玄!現在,只剩下一聲歎息了。”
“未必!”駱宮緩緩搖頭,“如果你肯聽我的,別說天玄,就是神玄也用不了二十年!”
“你吃多了,撐糊塗了吧?”那人翻了駱宮一個白眼兒。
駱宮沒再說什麽,而是仔細打量著那人,暗地裡將天眼催動到了極致。
“看什麽看?大爺我雖然玉樹臨風,但對你這樣的小白臉卻沒一點兒興趣。”那人一臉的嫌棄。
“你應該只是被廢了丹田,經脈並沒有受損,只可惜,二十年不曾修行,經脈萎縮了至少三成。”駱宮沒有理會那人的調侃,“不過,如果能重鑄丹田,短時間內恢復到聖王境界應該不難。”
嗡!
駱宮的聲音不大,聽在那人耳中卻如同驚雷!
“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如果你想讓更多人知道,就再大點兒聲。”駱宮淡淡的瞥了那人一眼。
“嘶……”
那人暗暗倒吸著冷氣,看駱宮的眼神就像在看著一個怪物。
一個區區固識五重之人,居然一眼就看出了他體內的情形,而且說得絲毫不差,這如何叫他不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