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本一拍胸口:“來著了!在下除了賣肉,還打的一手好刀具,通常周邊的屠子們都到我這裡買刀!不是老錢我吹牛,我的手藝那是沒得說……”
陳柯只能用手捂住了臉,聽著這錢老本絮絮叨叨。終於到了最後,他才說道:“陳姑娘要可以替代軟玉彈鋼的兵器,沒有問題!我錢老本有好家夥,拿得出手。”
這錢老本到底是做生意的,不像其他江湖人物那樣,一開口就謙虛的說豈敢豈敢,海涵海涵,卻是把招牌全亮了出來,生怕客人走掉一樣。
陳柯見他終於說完,也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氣。說道:“如此,就請錢老板帶我看看傳說中的寶兵刃如何?”
錢老本一聲答應:“走!賈老六,和我們一起到後堂鐵匠鋪,讓客人見識見識咱們的玩意兒。”說完後,賈老六向著陳柯和阿琪做了一個手勢。
“請!”
陳柯便邁步牽著阿琪,跟著錢老本一起繞過了會客廳,穿過一個月門,來到後堂。
後堂是一片相對簡陋的屋子,不過卻不是殺豬的屠宰場,而是傳來一陣陣叮叮當當的敲打聲,還有炭火和鐵器的熱味。這種味道,陳柯並不陌生,這是一片鐵匠鋪。
跟著錢老本一同走進鋪子裡,見不少身材精壯的大漢正在各個爐灶前敲打鐵器,濺起一片片火星。鐵匠鋪裡的溫度比外面要高上許多,饒是阿琪也身負武功,不免感覺有些氣悶。
陳柯看時,見這裡的牆面上已然掛了不少成品。不過大多不是刀槍劍戟,而是一些農具,還有屠宰牲口用的刀具,但都銀光內斂,不比兵器的品質要低。
陳柯越看,越有些意外:因為以習武之人的眼光來看,這些農具打造得很像兵器!這種家夥若是砍起人來,也是相當厲害了。不過錢老本是天地會的人,打造這些東西也在情理之中。
錢老本帶著陳柯和阿琪來到了旁邊的一間帳房,邊請他們坐下上了茶,這才開口說道:“賈老六,你把那個刮魚鱗的,最好的剔子給拿過來。”
賈老六應了一聲,便去成品庫取了。
不多時,賈老六回來,見他拿了一口二尺多長的剔子放在了桌上。
陳柯看了一眼,見這剔子果然是好鋼打造,絕對不弱於手上的龍泉劍!不過它的大小卻要短上一尺,厚上幾分,長短和那口軟玉彈剛劍差不多。
拿起來後,份量竟然也和龍泉劍相若。
“陳姑娘,這可是錢某祖傳的手藝,名叫‘花鱗剔’!”錢老本有些得意的向陳柯介紹了起來。
“這是咱手藝人刮海鮮大魚鱗的寶貝,也用來宰牛。用它剔魚鱗,可以摸著魚鱗的紋路借力使力!用來剔牛,那更是出一刀就能讓牛骨肉分離。這還有個典故,叫做‘庖丁解牛’!”
說著,錢老本把這柄花鱗剔拿了起來,對著窗戶照了一下。
陳柯驚異的發現,太陽光透過剔子的時候,竟然穿出了一粒粒的光點,好像天上的繁星一般!這才明白,原來剔子上縱橫交錯,打了許多的小孔。
因此它雖然是普通精剛,剔身卻柔韌了許多,又不像軟剛那樣疲綿。
果然,錢老本將這花鱗剔一把插在了桌角上,竟然一下就把一寸厚的桌面扎了個對穿!用力按下一折。只見整把剔子給彎成了一個圓,柄子都挨上了剔口。
但錢老本一松,只聽“錚”的一聲,剔子就重新崩直!
陳柯感慨道:“真是巧奪天工!”
“那可不!要知道軟玉彈鋼可是價值千金,
咱們尋常百姓哪用得起?但為了做門生意,祖先就打出了這樣的花鱗剔,當真和軟玉彈鋼一樣好使。” 錢老本哪有不得意的,隻說道:“這上面的孔線有三百六十個,個個都是要反覆測量,打錯一個孔,這剔子可就廢了!唯一不及軟玉彈鋼劍的地方,它只能一面開刃。”
“畢竟是農具,能開刃很難得了。”陳柯再次接過剔子,慢慢運上了內力。
這次一上手,他終於找到了那種至剛至柔的手感!一把將花鱗剔抬起,亮出了玉女劍的起勢,花鱗剔也猛然像銀蛇一般的抽搐了一下,之後震出了一聲龍吟般的低吟。
嗡!……
這讓錢老本和賈老六都驚駭的張大了嘴巴!
錢老本感歎道:“果然是吳老板引薦的人物,難怪要買軟玉彈鋼劍,陳姑娘果真是高人!我錢老本活了大半輩子,還沒看到有人能把花鱗剔施展到這種地步的人。”
錢老本似乎已經忘記了,陳柯就是去年跟在侍衛後面的那個平平無奇的小太監。
賈老六也說道:“客人,您當真是深藏不露,深不可測,深不見底啊!”
陳柯的心裡更是心花怒放。並不是錢老本他們的誇讚,而是這花鱗剔果真不同尋常!
雖然它不是神器,卻勝似神器,外力內力貫通之下,花鱗剔已經能夠發揮出軟玉彈鋼劍九成的功力了。陳柯得到了這種稱手兵器,武功將近提升了一倍!
“好,就是這種感覺!”
使用玄重劍,終歸是無奈之舉。因為軟玉彈鋼能夠爆發出來的攻擊力,絕對不在玄重劍之下!更何況,陳柯一個小姑娘也不能一天到晚背著大劍到處走。
“恭喜你,阿珂!”
阿琪見狀, 同樣是高興萬分。當然,她的高興更多的是雙兒對她的提點,阿琪感覺自己的心法已經真正邁向了上乘,只等以後慢慢參悟,修行穩固下來。
因此心情大好之下,見師妹也找到了稱手兵刃,自然是喜上加喜。
不過錢老本後面的話,卻讓陳柯又冷靜了許多:“陳姑娘,這口花鱗剔,到底不是真正的軟玉彈鋼,自然有它的瑕疵。我錢老本做生意,向來童叟無欺。”
陳柯一愣:“怎麽了?”
錢老本說道:“這口花鱗剔殺魚宰牛自然是不在話下。但如果拿來當兵器,它不是很耐抄。”
看著陳柯不解的眼神,錢老本指著剔子說道:“因為剔身打了經孔和緯孔,剔子自然就變得脆了。江湖上的高手肯定比魚和牛要厲害得多!這種東西拿來打架,應付一下還行。真的和高手大戰三百回合,它就震斷了。”
陳柯恍然大悟,說道:“錢老板做生意,果然有信用!不過能夠大戰三百回合,也相當厲害了,大不了我多買幾把。敢問這花鱗剔多少錢?”
錢老本聽了,卻是說道:“多買幾把?陳姑娘,不是老錢我不想做生意,這種剔子太難打造了,一般屠子也用不起,小店就只有兩把而已了!一把我老錢自己在用,這一把陳姑娘要用,老錢我按成本價讓給您,就怕陳姑娘嫌貴了。”
陳柯笑道:“有道是千金難求一劍,錢老板盡管開價。只要陳某出得起,決計不會讓錢老板虧本。”
錢老本捂著嘴巴咳嗽了一下,之後伸出手指:“一口價,二百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