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殺了吳三桂?”
陳柯落在了暖轎之上,心中湧起了這麽一個念頭。他甚至有些回不過神,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
與此同時,鳳鳴山上也傳來了一片密集的腳步。陳柯看時,過來的隊伍好像一大群的螢火蟲一般,在夜色中閃爍著火星一樣的光芒。
這是一隊鳥槍隊!而且人數怕是不下數百人。
所有的士兵都端著四尺多長的火槍,火繩上的火星燃燒之間,冒著一陣陣的煙霧。而且這些士兵嚴整有序,很快排成了一個扇形,將陳柯和暖轎包圍在了中間。
“師父,快離開這裡!這是火……”
陳柯的頭腦在這個時候終於反應了過來,恢復到了一個老實人應有的水平!但就在他回頭呼喊,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那就是,九難師父不見了!
“王爺,那個尼姑跑了。”這時,護衛中一個頭目模樣的人走到了另一個護衛的身邊,打了一個跪千。
這名“護衛”也發出了一聲冷笑,聲音低沉,滄桑,也極有威勢。
“沒有關系,把這個刺客帶回去,嚴加審訊!不怕招不出那個尼姑的下落。”
吳三桂沒死?陳柯一下又懵住了,有些茫然的望了周圍一眼。只見那個護衛背著手,抬頭露出了一張紫膛色的臉,似笑非笑的朝自己望了過來。
“怎麽樣,沒想到吧?本王若是那麽好刺殺,能統馭雲貴十幾年?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護衛”,竟然才是吳三桂!
嘩啦啦!……
同時,周圍那些鳥槍兵也端起槍,幾百支槍口全部對準了陳柯!陳柯吞了一口唾沫,突然有一種被坑的感覺,雖然他不願意相信九難師父會坑自己。
鳥槍把總端起火槍,朝著天上放了一槍:“趕快束手就擒!”
砰!……
一道火舌,頓時劃亮了夜空。
聽見槍響,陳柯這回是當真醒過神來了,而且醒得不能再醒。他連忙松開了戒刀,摸著暖轎爬了下來,然後舉起雙手,撲嗵一把就跪在了地上。
“隊長,別……別開槍!是我!”
“嗯?”吳三桂一時有些詫異。
因為這個刺客剛才出手,當真是豪氣衝天,忠義無雙。哪怕是早有準備,但看著暖轎被刺的時候,吳三桂的心裡還是有些後怕,這位刺客當得起“英雄”二字。
但是現在,他居然一下就慫成了軟蛋!這讓吳三桂以為對方還有什麽陰謀,竟然不敢馬上抓人。
最重要的,這個刺客居然說“是我”?
“我”是誰?
是以吳三桂微微向前走了一步,下意識的問道:“你是誰?”
陳柯打了個哆嗦,抬頭望了吳三桂一眼,說道:“我……?”是啊,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幹什麽?
吳三桂從旁邊的護衛手上取過了一隻火把,離近照了照。夜色中,人的膚色不像白天那樣明晰。結果這一照,他當真變了臉色!
回頭說道:“把這個刺客押回鳳鳴宮,不可為難於他,等候本王親自審問!”
“是!”
眼看周圍的人過來,拿繩索將陳柯捆了起來,然後又拿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陳柯感覺自己被塞進了暖轎,雖然還是有些害怕,但也終於放下了一半的心。
總算不用死了。
應該說,不用馬上死了。
“九難師父,我的親爹,有你這麽坑徒弟的嗎?”歪在暖轎中,
陳柯還能夠感覺到被自己捅死的那個人,正往自己身上靠,心裡又急又怕,真想大哭一場。 不知道過了多久,轎子停了下來。
陳柯被人從轎子裡揪了出來,似乎帶到了一個房間裡。不過陳柯現在看不見東西,也不知道這裡是監房,還是牢房,加上腳下發軟,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同時,他聽見旁邊有人在談話。
“這個刺客,好像還是個小娘們兒?黑是黑了點,不過長得不賴,王爺怕是要享用一下了。”
“不會吧,王爺抓住了刺客,一般都是砍去手腳,挖掉眼睛,割掉舌頭,讓他們生不如死的。”
“也對!就和金頂門那些投靠朝庭的叛徒一樣。呵呵呵呵……”
陳柯聽著這些人的話,感覺自己的手腳又開始發抖,連眼淚鼻涕都順著臉上流下來了。雖然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想著自己出師未捷被坑死,陳柯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這個九難師父,當真是太不地道了!坑了徒弟一次,今天還要再坑一次?他爹如果也是這樣的德性,天天坑人,大明不亡才沒天理。”
陳柯死到臨頭,也產生了逆返心理,嘀咕出了一些返動言論。與此同時,他還在心裡把九難的祖宗十八代詛咒了好幾十遍,當真是人之將死,其言如屎。
不過陳柯今天玩了一天,晚上又過生日,折騰得太狠。歪在地上不多時,精神很快就支持不住,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陳柯又迷迷糊糊醒了過來,感覺小腹發脹,下意識的要起床上廁所。結果人一動,差點從床上翻了下來,原來他的手腳還被捆著。
陳柯也沒問,自己怎麽會睡到床上的,隻叫道:“喂,有沒有人啊?”
因為陳柯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那就是古代犯人這麽一捆許多天,居然連生理問題都解決不了!難道要拉褲子嗎?所謂人有三急,陳柯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正喊著,卻見房間外走進來了一個穿著水火袍的女子,急道:“阿珂,你怎麽了?”
陳柯急道:“怎麽了?我要上茅房,快給我解開!”
女子一愣,隨後忍不住笑了起來。上前解開了陳柯手腳上的繩索,陳柯也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用手捂著肚子四周望了一眼:“茅房在哪兒?”
昨天晚上吃了一頓大餐,陳柯當真有些負荷不住了。
女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說道:“就在左邊隔壁。”陳柯也懶得問那麽多,急急忙忙的衝到了茅房。等解決完了生理問題,他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氣。
重新回到房間之後,陳柯才意識到,這裡是一個很陌生的地方。不過房間非常的華美,不比安阜園中公主的行宮要差,修飾得富麗堂皇。
就在陳柯還有些發呆的時候,那個女子有些憐愛的走了過來,扶著陳柯坐在床前。陳柯又望了這個女子一眼,這才注意到,這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雖然不再青春年少,卻非常漂亮。
其漂亮的程度,就好像陳柯第一次從鏡子裡看見阿珂一樣!或者說,她就好像二十年後的阿珂。
“大姐姐,你是誰?”
女子見陳柯發問,眼睛一下就濕潤了起來:“傻孩子,我是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