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時分,涼意漸漸升起,取代了溫暖的空氣。
一個高大的黑影從稀疏的灌木叢中緩緩地站了起來,一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眸緩緩睜開,陰冷的目光四處看了看,然後定格在了山谷方向,那裡,一座人類的軍營正在冒著嫋嫋炊煙。
黑衣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長袍之中,隻有山風偶爾吹過時,才能看到一張蒼白的面孔。此時,這張臉上正緩緩地勾勒出一抹猙獰的笑意,抬頭看了眼正逐漸升起的明月,黑衣人皺了皺眉頭,猶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仿佛在等待著什麽。
濕寒的山風吹過稀疏的灌木叢,枯草借勢打著卷兒飛向半空中,烏雲慢慢聚集,膽小的月亮被嚇得躲在了雲層後面,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遠處,幾隻喜食腐肉的鬼鴉在空中盤旋,尋找著下一頓美餐,淒厲的嘶鳴聲為即將到來的暴風雨蒙上了幾分寒意。
綿延不絕的山嶺橫亙在地平線上,連接著廣袤的原始叢林和一望無垠的大草原,叢林邊緣,一處相對平坦開闊的山谷中,一杆大旗迎風飄揚,血紅的旗面上,一個漆黑的斷戟環形標志格外醒目。
所謂靠山吃山,巨大的沒有邊際的原始叢林擁有著驚人資源,因而吸引了大量的人類聚集於此,企圖從中獲取更多利益,但是在大自然面前,個人的力量微不足道,況且,真正有錢的人並不會冒險進入危機四伏的原始叢林,於是,靠獵殺妖獸和采集靈藥,並以此獲取金錢和資源的傭兵團便應運而生。
像這種敢於在叢林邊緣駐扎的傭兵,一般都是實力強大,經驗老道的狠人,這些人平日裡就駐扎在北境山脈附近,以便於活動,隻有在需要進行買賣或補充物資時才會進城。
傭兵團雖然都是由一些散修和亡命之徒組成,但是如果利用得當,也不失為一股強大的力量,所以幾乎沒有家族或勢力會主動去招惹他們,相反的,許多家族甚至會主動去結交實力強大的傭兵團,一來方便采購靈藥和物資,二來可以威懾其他勢力。
每個傭兵團的標志都是獨一無二的,而斷戟血旗,正是戎武傭兵團專屬的旗幟。
戎武傭兵團的人數並不多,總共也就一百二十來人,在整個卡爾特王朝,這樣的傭兵團數不勝數。
夜晚是妖獸活動最頻繁的時候,也是其最具攻擊性的時候,所以幾乎所有的傭兵在這時都會選擇休息,以避免不必要的損失。
戎武傭兵團也不例外,對於辛苦了一天的傭兵來說,沒有什麽比一碗烈酒來得實在。放松身心,和同伴坐下來開懷暢飲,是這些血性漢子最喜愛做的事情。
駐地周圍設置有高大的巨石圍牆,圍牆中央,坐落著一排排木屋,那是傭兵們的住所。此時是晚飯時間,所有人都在駐地中央的大廳中享受晚餐,僅有幾人在圍牆四周警戒。
大廳中,時不時的傳出碗筷碰撞的聲音,一群漢子正在興高采烈的喝著酒。主位上,一名虎背熊腰的男人正和身邊的人討論什麽,其他人在看到他時,也是一臉的敬畏。
這人便是戎武傭兵團的團長,滄元。由於其本身修煉過煉體武技,所以身形比普通人雄壯許多,簡直和一頭熊沒有什麽區別,因此傭兵們都稱他為暴熊。
實際上滄元的性格並非像他的外號那般粗獷,否則也不可能有這麽多性格孤傲的散修前來投奔了。
“暴雨快要來了,洛白,你帶幾個人去看一下,衛淵那小子回來沒。第一次出任務,
可別讓妖獸給叼了去,咱們戎武傭兵團可丟不起這個人!”滄元端起一碗酒一飲而盡後意猶未盡的對著旁邊的一名白衣男子道。 “是”聞言,那名白衣男子應了一聲,站起來帶著幾個人走了出去。
“團長,您說衛淵那小子這次會不會又抓一頭黃金巨犀回來,上次帶回來那頭巨犀太小了,我都沒吃夠呢,肉就被搶光了。”說著,還咽了口唾沫。
“你可拉倒吧,黃金巨犀是什麽?那可是一級妖獸!就算我們遇到了也隻有跑路的份,上次要不是團長和兩位副團長及時趕到,咱們都得交代在那兒,讓衛淵那小子一個人去抓黃金巨犀,虧你想得出來。”話音剛落,旁邊的人立刻笑罵道。
“就是,上次就是那小子打人家幼崽的主意,說什麽要拿來當坐騎,搞得那巨犀像瘋了一樣追殺他,還連帶著我們遭殃,想想就發毛。”
說這話時,許多人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雖說傭兵都是些狠人,不過一想到自己將被被一頭小山那麽大的巨犀漫山遍野的追殺,背後就是一陣發涼。
“呵呵,你們這些人,還不如一個毛孩子膽子大,真不害臊。”角落裡,一個戲虐的聲音忽然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誰他媽........”
一聽這話,其他人頓時大怒,正準備開口罵娘,紛紛轉頭看向角落裡,等到看清說話那人的臉後,嚇得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
說話的人,名為離幽,和剛剛奉命出去尋找衛淵的洛白一樣,都是戎武傭兵團的二把手,除了滄元外,就屬他們二人實力最強。
看到眾人不接話,離幽又慢悠悠的給自己倒了杯酒,繼續道:
“上次那頭黃金巨犀雖然強,但是如果你們有人家衛淵一半冷靜的話,就不會看不出那頭黃金巨犀剛剛進階失敗,力量大打折扣,根本無需畏懼,結果你們一看到黃金巨犀就嚇得抱頭鼠竄,反倒是人家衛淵一小毛孩子主動出手,拖住那發狂的巨犀一直等到我們趕到,現在還好意思說出來,丟不丟人。”
“呵呵,離幽你就少說兩句吧,兄弟們也是第一次遇到黃金巨犀發狂,判斷失誤在所難免,再說了,兄弟們後面不是也出手了嗎,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
滄元看到其他人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連忙笑著打圓場,支開了話題。
“哼”離幽翻了翻白眼,也不再搭話,其他人見到滄元都開口了,自然也不敢說什麽,紛紛拉著旁邊的人繼續拚酒,一時間,大廳之中又再次熱鬧了起來。
看著一場爭吵歸於平靜,呼了口氣,剛欲繼續飲酒的滄元,卻是忽然心頭一跳,一種不詳的預感浮上心頭。抬起頭,滄元剛欲叫人前去查看,就看到離幽也是一臉警惕的站了起來,衝他點了點頭。
“吱呀.......”
就在這時,緊閉的大廳正門忽然自行開啟,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傳來。
見狀,眾人也是反應了過來,一股股狂暴地氣息瞬間暴湧而出,目光死死的盯著大門口。其他人也不傻,如此濃烈的血腥味,外面的人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了。能夠在滄元和離幽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的殺掉十幾號分布於各個角落,並且經驗豐富的傭兵,單憑這一點,就可以證明對方的實力之強,甚至有可能在滄元之上。
虎目之中閃過一縷寒光,滄元和離幽對視了一眼,揚了揚下顎,轉身從身後抽出一柄寒氣逼人的青銅戰戟,越過人牆,和離幽一同立於人群前方。
凝神望去,在大門外的校場上,一位黑袍人正緩緩向大廳走來。雖然沒有感覺到半分曜力波動,但那種迎面而來的刺骨寒意卻是讓滄元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
“閣下是誰,為何夜闖我戎武傭兵團,傷我同伴?”目光在黑袍人身上掃了掃,滄元擋住忍不住要出手的離幽,沉聲質問道。
“戎武傭兵團嗎?沒聽說過。”黑袍下,淡漠的聲音緩緩傳出。
眼神一凝,滄元身上的氣勢瞬間瘋狂攀升,後面幾十名傭兵也是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眼神不善的盯著詭秘莫測的黑袍人,隨時準備出手。
“呵呵,不自量力。”看到眾人的反應,黑袍人不屑的冷笑道,腳步不停的向著眾人走來。
“找死!”
離幽眉尖一挑,一把將旁邊的寒鐵槍提了起來,右手發力,猛地投擲而出。烏黑的寒鐵槍在曜力的包裹下化為一道寒光,凶厲的射向黑袍人的胸膛。
槍尖閃爍著攝人心魄的光芒,劃破虛空,帶起一陣呼嘯的破風之聲。然而當它穿過黑袍人的身體時,卻沒有想象之中那種鮮血飛濺的場面。
手臂粗細的鐵槍,從黑袍人胸膛一穿而過,然後在眾人的注視下斜插在了不遠處的泥土之中。
望著這一幕,滄元的臉色有些陰沉,和離幽對視了一眼,從後者的眼神中,他看到了和他一樣的不安。
“看來是遇到硬茬子了啊!”
緩緩地吐了一口氣,滄元緊了緊手中的青銅戰戟,身體表面,一股火紅色的曜力浮現而出,瞬息之間,一套覆蓋全身的血色鎧甲便是將他包裹的嚴嚴實實。這是焰靈鎧,和他手中的青銅戰戟本是一套,平日裡基本不會使用,然而現在,卻是被召喚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