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滄藍經一閃而逝,眾人未觀其大概,頗覺可惜。
三叔對自己的孩子是非常滿意,抱著他輕輕搖晃著,眼裡充滿溺愛。
“那珠子,是我的。”
懷宇攔在三叔面前,正視著三叔的眼,一字一句道。
三叔也不作答,朝懷宇裂了裂嘴,而後冷哼一聲,掉頭向另一個方向。
懷宇心中憤怒,還欲上前。
這時家族的一些人攔了過來,擋住懷宇。
一人呵道:“放肆,珠子都入了小少爺識海,你想如何取出?”
又一人道:“大少爺需明白,自古以來,寶物乃有德者居之,此珠唯有在小少爺手裡才不至於蒙塵。”
另一人接過話,他唇紅白面、滿臉油光、身材微胖。他正了正衣裳,瞪著懷宇,向其施壓,陰惻惻警告道:“望大少爺能明白事理,莫要自誤。”
懷宇緊捏拳頭,胸口起伏。但在這麽多成年壯漢面前,也隻能把氣咽進心底。
做了個深呼吸,懷宇朝幾位成年壯漢拱手:“謙君受教了。”
“這才像話麽,好好聽著你堂弟名字,別再打岔。”那人揚著張白臉,繼續陰惻惻地訓斥。
“哪裡都有這種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嘴臉。”懷宇心中暗罵,但還裝著副受教的樣子。
三叔輕輕咳了咳,那人趕忙閉上嘴,醜陋嘴臉讓人惡心。
“諸位,在今日,日芒臨府,滄藍經顯現,異象滿天,我這孩子有仙緣,未來不可限量,就取名懷宇吧。”
三叔撫摸孩子腦袋,目視蒼天,字字鏗鏘:“四方上下謂之宇,希望他能心懷天下,興陳氏、顯威名、壓四方。”
“興陳氏、顯威名、壓四方。”
“興陳氏、顯威名、壓四方。”
“……”
族人一遍遍重複著口號,即便停下了,還余音回想。
孩子咯咯地笑著,識海靈光閃閃。
這名字在將來定會大放異彩。
隻有懷宇心裡鬱悶,前往上古界,命是保住了,但沒想到是這樣一個開始。
“在此界,我就叫謙君,我的名字暫借你用。”
“但我一定會登上頂峰,不僅要奪回珠子與名字,以證己身,還要重回故土,找那些欠我的人尋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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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起完名字,圍著的族人就各自退走了。
之前攔阻懷宇的幾人,走之前還惡狠狠瞪了懷宇一眼。讓懷宇一陣無語。
懷宇,不對,現在已經叫謙君了。
謙君聳了聳肩,也無人招呼他,他憑著記憶,自個離去。
出了三叔府邸,挨著的就是二叔府邸。謙君父親的府邸在正前方,不過早已大門緊閉,內裡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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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裡,謙君家的府邸生機勃勃,一到春天,花開滿園。
那時,小謙君還隻有七八歲,他們家仆人的女兒折下一支花,被管家發現,罰其頂缸面壁,正好被謙君發現。
小謙君看管家離開,悄悄過去,救下她,拉她一起溜走。
誰知還是被管家察覺,他回頭髮現是少爺救下,也隻能跺腳搖頭,歎道:“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
聽到管家在後方歎氣,似是察覺,小謙君邁開步子,拉著女孩跑了許久。
從後院溜出府邸,拐了個彎才停下。女孩氣喘籲籲,縮回秀手。她臉紅地低下頭,聲音細小難辨,叫了聲“少爺”。
“你叫什麽名字?”小謙君看著女孩,問道。
“我叫小恩。”
“嗯嗯,小恩,那你為什麽要摘那朵花?花開在枝頭上才是最美的,你把它摘下來,它就死了,失去了美的核心。我父母總是教導我,生命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東西,絕不可隨意傷害。”
小謙君模仿著大人語氣,欲教導女孩。
女孩聽他說完,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看向小謙君,道:“少爺,這不是普通的花,它是流焰花。”
“在您的院子裡,它隻是眾多名花的一種,為庭院增添些許生氣。但在我們下人的生活裡,它是救命用的。”
女孩鼓起了勇氣,繼續說道:“我娘感了春寒,久久未愈,平常醫藥也祛不走她的寒氣,看著她夜不能寐,通體冰冷,我和爹爹束手無策,隻能偷掉眼淚。”
“但在昨天,我聽說了流焰花對除寒氣有奇效,當晚又見我娘病狀,於是才生出摘借一朵的心思。”
說道這裡,小恩低下頭,聲音也小了幾分:“誰知,誰知剛剛摘下,就給管家發現,喚我頂缸貼壁去了。”
“少、少爺?”
只見小謙君取下腰間掛著的錦囊,打開來,正是一朵散著火紅氣息的花。
他拿出那朵花,將其插在小恩的秀發上。
“其實我都知道的,書上記載,流焰,秋斂東藏,於春綻放,能解春寒。方才隻是試探你,沒想到你居然這麽孝順。”
“也隻有明貴的花,管家才會責罰於你。這是你剛剛落下的花,我給你帶來了,希望你的娘親早日康復。哦,還有這個錦囊一並予你,能置換些錢財補貼家用。”
“謝、謝少爺。”小恩雙手托住頭髮上那朵花,感受裡面流淌的熱力,眼眶都紅了。
“好啦,你趕快回去醫治你娘親吧。我得回去做功課了,要不然父親又得責罰於我了。”小謙君塞過去那個精美的繡花金絲錦囊,招招手就小跑回去了。
小恩抓緊那錦囊,看著小謙君的背影,久久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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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記憶湧了上來,小謙君不知不覺就走到偏房。
偏房就要簡陋的多了,有時雨下的大了,屋內跟屋外其實沒有兩樣。
“少爺,少爺。”遠遠的看到了小謙君,小恩直直跑了過來,跟在謙君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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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贈花之後,小恩好像就沒有再來過他們府邸。
但自他十歲那年,父母未歸,他被攆至偏房,小恩毅然當起了丫鬟,照料小謙君的起居。
當時,小謙君將她攔在破院子外,落魄道:“我一廢人,小恩你何必如此?”
“少爺, 您在我心中永遠是最好的,不管你如何,我都要伺候您一輩子。”小恩堅定地看著小謙君,背著麻布包裹的行李,就欲進那院子。
“少爺,您就收下我家小恩吧。說起來還是您救過我的命呢。”一個衣著樸素的婦人勸著小謙君,應該是小恩的娘親。
“少爺,您就收下她吧,您之前也沒做過這些,多一個人多一份方便嘛。”下人們過來,紛紛勸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應了,但小恩,你照料於我,便是打工,當有工錢,我會按時予你,不會虧你分毫。”
下人們也知曉那不過是場面話,都攆到偏房了,資源還能下發多少。
不過都不說破,因為謙君之前的為人,所有人都喜歡他,不會因為他一時落魄而看他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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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少爺。”看小謙君還在悶頭走著,不知在想些什麽,小恩拉了拉他的衣角,提醒道:“咱們到家啦。”
“啊,哦,到家了啊。”
謙君看過去,果然和記憶裡的一樣簡陋。好在雖說是偏房,但還有一個院子,是前世在大城市裡想都不敢想的。
院子裡光溜溜的,就一張爛木桌,幾把椅子。然後就是三四間房,著實簡陋了些。
一間房是謙君的,一間給了小恩,一間是火房,還有一間放著些雜物。
說到火房,小謙君這才發現已至正午,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少爺餓了吧,我這就去盛飯。”
預知飯菜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