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指北,午指南,卯指東,酉指西,乾指西北,艮指東北,坤指西南,巽指東南。”
小謙君看著羅盤,憑著前世記憶調校道。
“唔,此宅坐西北而向東南。”懷宇在自己小屋門口停下,那羅盤針停在了乾字上。
“此宅為乾宅啊。”
小謙君輕輕摸著那個刻字,前世懷宇的記憶湧上腦海。
在沿江大學的幾個月裡,懷宇日夜泡在圖書館,還是讀進了幾本書。
其中一本,就有《易》。
“乾上乾下,元亨利貞。初九,潛龍勿用。”
小謙君閉眼思索道:
“我這初來乍到,就似那乾卦第一初九爻。”
有詩為證:
初九新龍潛深海,壯志雄心暫沉埋。
且待雲動風雷日,振翅長舒萬裡懷。
“所以現在是時機不到,應當潛伏與蟄藏,暗中積攢力量。”
小謙君轉了轉羅盤,朝著一臉懵的小恩道:
“小恩,對,就你那,往前走一步,好,不要動。”
“來,你拉著這個繩子,好可以了,往下放。”
“放地上嗎?”
“對,我們現在是圍一個池子,然後來修走道,剩余的地全翻一遍,種上植物。”
……
忙活了一下午,才挖好池子,劃清走道范圍。
待吃完晚飯,天已將黑,這是懷宇魂魄來到此界,變為謙君的第一個夜晚。
平日裡,懷宇吃完晚飯,都會給父母打個電話。可時至今日,連名字都已改變,親人、朋友不知還能否再見。
寂寞如潮水一般,一浪浪拍打謙君的胸口。
“小恩,小恩?”滿腔的寂寥,他想找人傾訴。
“少爺有何吩咐啊?”小恩陪著忙了一天,也挺累了,但是依舊不辭辛苦,任勞任怨。
“小恩,你選個舒服的姿勢歇著,我給你講個故事聽。”
小謙君在庭院鋪了個草席,就地一趟,開始講起自己的經歷。
“這個世界上,不僅僅有我們人類、以及其他的生命,飛出這方天地,在那很遠很遠的地方,也有著與我們一樣的生命。”
小謙君想起了之前還是懷宇的時候,晚上給顧盼講故事,也是這個光景。
但現如今,每次想到顧盼,腦子裡浮現的都是那身著黑色勁裝,面色冷漠如冰的身影。
他給自己起了個化名,刪去了辛秘部分,越講越順溜。
“在那裡,有一個男孩,和我們一般大小,他叫,叫小寧,有著愛他的父親母親,和其他的親人與知己……”
“……”
“在他十八歲的時候,和盼盼一起選擇去北方闖蕩。在那裡他遇見了影響他一生的一位老者,教導他各種法門與知識,並約定代表他們國家去尋找傳說器物。”
“……”
“最後他選擇犧牲自己,投身入門戶,讓同去的人免於血祭。雖然被女友給背叛,但他還是深深愛著那個世界。”
“後來的事情他看不到了,他以為他會死,會消散於宇宙星河。但他卻沒有,他的魂魄穿越了億萬空間,來到了另一個人的身體上。”
“小恩,小恩?”謙君看小恩埋下了頭,身子微微顫抖,以為她睡著了。
當她抬起頭,兩行溫熱濕了她的臉頰,留下兩道淺淺的痕。
哭了?
“額,小恩,你怎麽啦?”謙君從沒見過這種場面,一時不知所措。他從地上起身,走到小恩身邊,輕輕拍了拍她那微微顫抖的背。
“小寧好可憐啊,嗚嗚,但他是大英雄。”
“大英雄?呵呵,他並沒有力挽狂瀾,王者歸來。他只是一個可憐又可歎的小人物罷了。”謙君搖搖頭,自嘲道。
“不,不是。”小恩看著謙君,眼裡光芒閃爍,照亮傍晚的夜色。
“少爺,不是所有的偉大,都在驚天動地的大事件中顯現。小寧在身體與心靈的兩重傷害下,還能不畏生死,以一人之犧牲換其余人之活路。那麽他的身影就比其余人更為高大。”
“他那焚身以火的勇氣,舍身取義的決絕,嗚嗚,少爺的故事太感人了。”小恩說著,又抹了抹眼淚。
謙君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燙的臉,我能當得起英雄?
“少爺?”
“嗯嗯。”
“您說,盼盼為何要背叛小寧啊?”小恩撓了撓腦袋。
“你認為呢?”謙君閉眼,眉頭不經意間皺了皺,反問道。
“我覺得,她是有苦衷的。細細想來,我總覺得哪裡有點怪怪的。”
“但願吧。你覺得他能回去嗎?”
“能,惡有惡報,善有善報。英雄在哪裡都會綻放最耀眼的光芒。他一定可以回去,與親人團聚、好友相見,同時解開其中真相。”小恩的眼裡充滿堅定。
謙君一下子怔住了,小恩眼裡的光彩和話語,就像一顆流星,劃亮了他心中的黑夜。星星之火,希望搖曳。
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求道之心。
“少爺,我也相信您呢。”
“啊?”
“您也會一飛衝天的,會證明給那些人看。靠少爺自己,一樣能綻放耀眼的光芒。”
“少爺也會成為我的大英雄。”最後一句細不可聞,她將其埋在了自己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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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濃,小恩早早回地去睡了。
謙君打開窗,盤坐在床上,月光華華,灑落進屋。
他放空心思,萬事不想,手結周天印,舌抵上齶,搭上鵲橋。前世李教授傳授的呂祖法門在此上古界給他運轉了開。
謙君此時十二歲,但運轉法門竟比前世快了多倍。可見此前父母對他的培養,拓其經脈,寬其識海。
在他運行周天的時候,灑落進屋的月光竟一點點融到他身體裡,星星點點,讓他全身沾滿了銀輝。
上古界的月光竟有著別樣的能量,通過呂祖法門,牽引銀輝在經脈裡遊走,一絲絲滋潤著謙君還算幼小的身軀。
行完一個小周天后,有縷縷精純的能量入了謙君丹田。
“且讓我看看這副身軀的丹田內裡。”
謙君心念一轉,就輕車熟路地將意識滲入臍下三寸丹田府。
滲入過程,幾無阻力。意識進入丹田腹內,和之前的天木種子不同,這副身軀的丹田內裡一片朦朧,啥也沒有。
看來這身軀是最為普通的資質了。
小小地失望了一會,謙君又調整好呼吸,進行下一個小周天。
既然沒有了先天的優勢,那就更加努力唄。
潛力不大就讓自己潛力變大,從平凡變得不平凡的過程才是最好的修行。
謙君的心徹底靜了下來,月華近入身體的速度居然提升不少。似乎還有點點星辰的光華也被牽引,一起入了體內,隨著經脈流轉。
同時他一心二用,把自己意識上的五色天木道紋往丹田府上刻畫。
“既然無種,那就刻寫天木紋,以丹田為爐,凝煉天木丹。”
但事情總不如謙君所願,刻了多少就自行消散多少,丹田府根本留不住道紋。
“我不信,我一定能成功,一遍刻不上我就刻兩遍、三遍,直到千遍萬遍。”
謙君在運行小周天的同時,默默往丹田府上刻畫著,隨著失敗次數的增多,他發現道紋每次消散所用時間越來越長。
他不禁激動起來,此法可行,其道有期。
“你放心,謙君,這一世我會替你而活,找出你父母失蹤背後的真相。同時我也會屹立絕巔,尋回失蹤的你,同時回歸原本的我。”
在懷宇(這是最近最後一次說懷宇了)暗自低語的時候,放在桌案上的羅盤指針,兀地轉了一圈。
預知來日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