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售票大廳中燈火通明,遠在客運站之外都能看到密集的人流,人頭攢動起起伏伏,不時還傳出幾聲女孩被踩到的尖叫。
一個頭髮亂蓬蓬的少年,整個腦袋都快伸到售票窗口裡去了。
“什麽?去尚海市的票賣沒了?”王道噴著唾沫星子對裡面的售票員姐姐喊著。
售票員面帶笑容:“是的先生,尚海市的票暫時售空,您看能不能改一下線路。”
“別的線路也行啊,轉乘到尚海市的有沒?”
“不好意思先生,所有去尚海市的票都沒有了,建議您選擇其他出行方式。”售票員依舊微笑著用專業術語答道。
“嘿!那你讓我改線路幹什麽。”
王道在螞蟻窩一樣的購票大隊中,費力的想要擠出來。
“喂!誰拽我褲衩!”王道在人群裡大喊大叫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擠出人群,撓著頭自言自語道:“靠,其他出行方式,難道我走回去。”
“小夥子沒買到票啊。”
肩膀一沉,被人拍了一下,王道轉過頭,一個一臉油膩的中年胖大叔鼻尖差點貼到自己臉上,正滿臉堆笑看著自己。
“我靠,你嚇我一跳。”王訥急忙把臉挪開,“沒買到,幹什麽。”
“嘿嘿,買不到就對了。”中年大叔一臉猥瑣,拉著王道到了客運大廳外的一個角落裡。
王道在裡面被悶得頭昏腦漲,出來聞著鹹鹹的晚風,好像明白了什麽,這好像是票販子啊。
“小夥兒,去哪,我這都有。”說著,中年大叔掀開厚重的軍大衣,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火車票。
王道看到連忙問道:“有沒有尚海市的。”
大叔一皺眉頭,“尚海的啊,緊缺貨,換了別人還真沒有,幸好我這還有兩張,要不要啊,1500塊一張。”
“什麽?170塊的票你賣1500?”王道有些驚奇,卻也沒有多想,在懷中掏出錢包,數出十五張遞給中年大叔,“來一張。”
大叔接過這一遝紅色的軟妹幣頓時眉開眼笑,臉上的胖肉都哆嗦起來,這小夥竟也不還價,今天真是大賺一筆,他甚至還有些後悔自己沒多要一點。
中年大叔依舊尬笑著在身上翻了一會,“別告訴警查啊,一切為了生存,生存。”塞給王道一張車票,將錢裝進口袋,裹緊大衣轉身又進了客運站。
王道借著遠處的燈光,看了看車票,還有不到半小時就發車了,於是邁步向候車室走去。
“都排好隊,後面的不要擠,還沒開始檢票呢。”巡邏人員聲嘶力竭的喊著,沒辦法,這年關將至,春運大軍總是年年如此。
終於挨到檢票,王道被等待檢票的人群夾著,雙腳離地的“飛”向檢票口。
“殘疾旅客專用票,殘疾證拿出來。”檢票員看著車票,抬頭對王道說道。
王道直接一臉懵,心中直接一句我靠,腦子裡閃過無數掐死那個票販子的場景。
突然,王道靈機一動,伸出雙手到處亂指這,一邊大張著嘴,對檢票員道:“阿巴,阿巴阿巴。”
檢票員皺了皺眉頭,一邊用手語比劃一邊在王道的耳邊大聲道:“殘疾人票!殘疾證!拿出來!”
王道依舊在表演著,手舞足蹈道:“阿巴,阿巴吖噠,阿巴阿巴。”
“你!是去!尚海市嗎?”
王道心裡翻了個白眼,卻仍表情猙獰點點頭:“阿巴,阿巴阿巴。”
檢票員看著眼前宛如智障的王道和後面開始騷動的人群,
隻能無奈把票給了王道:“進去吧。”然後拿起對講機:“D6243號車10車廂有一個獨行的智力殘疾的人,乘務員照顧一下他。”搖了搖頭,繼續給王道後面的人檢票。 王道此時連殺了那個票販子的心都有,這麽貴也就算了,竟然還賣給我殘疾人專用票,我特麽……
憤怒的想著,王道找到了自己的車廂,上車一看,還真是殘疾人專用座位,本來緊缺的空間竟還預留了輪椅位。
王道一想,至少能伸開腿,也好舒服一點,就一屁股坐在了那個座位上。
可事實卻不是如此,不知道為什麽,年底去尚海市的人竟然特別多,隻過了一站,車廂裡的座位和過道上就已經全都擠滿了人,而自己這方寸之地,當然也未能幸免。
不知什麽時候,自己身後的車廂連接處竟站了個穿製服的乘務小哥,慢慢伸出手,摸著王道的頭說道:“寶寶乖,就坐在在這裡不要亂跑,哥哥給你買糖吃去。”
王道心裡苦啊,但自己如果暴露了說不定會在下一站被趕下車,隻能擠出笑臉,拍著手十分開心的道:“阿巴,阿巴阿巴。”
乘務員對旁邊幾人道:“喂,你們幾個別擠到這孩子,他有智力障礙。”
乘務員小哥走了,王道的自尊也跟著去了,這半截車廂的人無不側目,用怪怪的眼神看著王道。
王道此時心裡萬馬奔騰,真的想大喊一句看老子做什麽!無奈自己有手有腳,坐在這裡,又怎麽能不裝到底。
一聲長長的歎息,我這是做的什麽孽啊,大過年的去常治市買實驗器材,一路暈機到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連個機場都沒有,害的自己還得裝傻充愣回家,那個該死的票販子!要不是為了實驗,娘的。
王道索性不理那些人的目光,戴上耳機靠在窗邊倚著聽歌。
在漫長的十多個小時泡麵火腿腸瓜子睡覺中,這趟車終於搖搖晃晃的到達了尚海市。
前方到站,尚海市北站。
聽到播報,王道第一個跨出座位,那幾步簡直是虎虎生風,回頭喊道:“我不是傻子!”便憤憤而去,留下一車哄笑的人群。
出了站,王道趕緊給自己托運實驗器材的物流公司打了個電話,確認加速器模件已經到家了便放下心來。
站在路邊,王道悠閑地喝著站口要的咖啡,一輛黑色商務轎車停在自己面前。
打開車門躥上車,還沒等自己說話,前面的司機回頭呲牙道:“少爺,這麽快啊。”
“王道一聽就氣不打一處來,罵道:“快快快,快個屁,快開車,回家!”
巨大的實驗室中,一個環形建築物貼著牆壁矗立。
經過一個多月的準備,王道連年都沒有認真過。此時他正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計算機的光幕。還有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年輕人,半蹲在地上用一個測速槍對著建築物的玻璃外殼。
“小道,你把等時性加速器關掉我看看。”白衣青年抬頭對小孩說道。
“關了,瞎解。”王道雙手劈裡啪啦的在計算機上一頓操作。
“沒用啊,錮子的速度提升速度還是沒拔高到光速,不知道是錮子真的不行還是加速器有問題。可惜了你去年專程去常治市買的軌道組件了。算了,今天的實驗就到這吧。”青年垂頭喪氣的放下手中的測速槍,然後惡狠狠的說道:“另外,我叫夏傑。”
“怪不得我爸爸叫你瞎解,錮子可是爸爸費勁千辛萬苦精挑細選出的材料,說它是全宇宙最適合等時性加速器的物質也不為過。唉,你這個腦子,看來這輩子隻能乾些打掃打掃實驗室之類的粗活嘍。”王道卻沒有因為失敗而灰心,反而嬉皮笑臉。
扔掉實驗服,夏傑蹭蹭幾步跑到王道對面來:“小兔崽子,別以為你爸不在你就能對長輩不敬,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來啊來啊,就咱倆人還非得穿個製服,明明是個猥瑣老男人生裝純白小鮮肉,略略略你來啊哈哈哈哈。”
夏傑氣急敗壞,圍著實驗台追起了王道,在一片打砸搶燒......不,是歡聲笑語中,兩人在地上“親密”撕扯起來......
我叫王道,1994年出生,今年十七歲。
我爸爸媽媽是偉大的科學家,他們改進的調頻等時性加速器領先世界,有點難以理解,其實就是對粒子加速器進行了改造。他們最大的成就不是改造這個小機器,而是發現了世界上最輕的金屬――錮。
這個小東西是我爸爸賣了一切(差點包括我)得到的,聽說是在一艘從90多萬公裡之外的軟雲星系回來的飛船上發現的。
當時飛船已經殘破不堪,我父母隻是猜測飛船上可能存在這種物質,卻直接不顧一切的買下了整艘飛船殘骸,在幾年的精心提取中發現了這個可愛的小精靈。
當時加速器所使用的粒子隻是質量達到標準,硬度卻不夠,不能承受加速器的高速運轉,會自動消泯。而錮雖然質量輕,卻還有很高的硬度,而且還發現,錮中蘊含著巨大的能量。我爸爸給它取名錮,就是希望它足夠堅硬可以承受加速器的光速而不消泯。
錮很珍貴,一整艘飛船隻提取到三個單位,爸爸媽媽第一次實驗失敗使用了一個,第二個麽......帶走了我爸爸媽媽。
六年前,爸爸媽媽以為整個實驗體系已經足夠成熟了,於是他們開啟了第二次試驗,結果加速器承受不住這麽快的速度爆炸了,這次事故之後,他們就不知所蹤,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沒給我留下任何線索。
而我,繼承了父母的高智商,在十五歲那年順利考上了華夏科技大學,現在讀量子力學專業大二年級。我在所有人眼中,是不可超越的神一樣的存在,沒辦法,誰讓人家有這天賦呢哈哈哈。
那個瞎解,叫夏傑,是我爸爸的實驗助理兼好友。人麽,長得還挺帥,就是沒有女朋友。有一次實驗,爸爸讓他解一道公式,他用他離奇的智商解出來了一個奇形怪狀的答案,從此被我爸爸稱為瞎解。其實他就是個笨蛋,虧他六年前還被稱為天才進入我爸的實驗室呢,要是當年我在大幾歲,哼哼,我爸的實驗早就成功啦,哪輪的上他啊。不說了,這個笨蛋現在要打死我,我先溜為敬。
看到王道落荒而逃,夏傑瞬間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轉瞬換上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向通往實驗室深處的走廊走去......
一個月後,走進實驗室,王道難掩心中的激動,經過幾年的努力,終於在這一個月內,王道攻克了加速器的速度問題,他現在已經有理論方法讓錮突破光速了,換句話說,一家三口十幾年的夢想終於可以實現了,甚至說,地球人從古至今的願望都將要變成現實,那就是――時空穿梭。
“瞎解,我推算出了錮的加速方程,我們現有的條件完全可以把錮子加速到光速!我們只需要給出定束流能量之後再引進磁場,然後逐漸減小加速器的半徑,從而讓錮子的速度成倍增加,那樣只需要將加速器的半徑減小到四十米左右,錮子的速度就會達到光速了!”王道激動的說道。
“喏,看這個。”夏傑用下巴指指桌子上的智腦。
王道拿起智腦認真的讀起了桌面的文件,發現文件裡的算法和結果和王道自己想的一模一樣。王道叫道:“你竟然也發現了!瞎解你可以啊,不愧是當年的天才!”
“呵呵,不知道是誰每天說我這笨那笨,這不行那不行的,切。”夏傑一臉傲嬌的揚起了頭,並用他的鼻孔對準王道,充分表達了他的不屑。
“哈哈,我這不是激勵您嘛,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實驗吧。”王道一臉小奸商的樣子。
夏傑突然正色道:“小道,你確定嗎,我們隻有最後一顆錮子了,而且根本沒人再去探索軟雲星系的那顆星球,如果失敗......”
“你說的沒錯。但是,我早就決定了,以我的計算不會出錯,而且我前幾天觀察過那顆錮子,它已經不如一年前穩定了,就算我們等得起,它也受不起地球不斷的引力。所以,沒有別的路,我們隻能放手一搏。而且我們隻要細心,就沒有理由失敗,乾吧,夏傑。”王道抬起頭,一臉堅毅的說道。
“好,我同意。走,去保險櫃拿錮子。”
樓梯直下地下四層,夏傑推開一扇金屬大門,帶著王道拐彎抹角來到了一面玻璃門前。
“小道,你早就知道這是你父母的密室吧。”夏傑低頭看著王道。
“我一直知道,隻是我爸爸使用了無限加密方法,密碼不知道具體有多少位,我一直沒能破解。”
“密碼有幾T,你當然無法破解,給你。”說著,夏傑從脖子上解下了一個小小的吊墜。
“這是......”
“沒錯, 密鑰,去吧,打開它。”
懷著激動的心情,王道打開了密室的門,又打開了塵封已久的保險櫃,裡面隻有一件東西,也是最珍貴的一件東西――錮子。”
錮子靜靜的躺在密封的水晶試管裡,經歷了無數年頭,它還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在王道眼裡,它就是世界上最美的東西。
王道小心翼翼的把錮子捧回實驗室,他堅定的看了夏傑一眼,然後拉開加速器的倉門,將錮子放了進去。
“打開助力引向器。”
“打開定束流能量發射器。”
“打開高壓引流電磁場。”
夏傑看了忙碌的王道一眼,堅定而有力的說道:“減小加速器半徑。”
隨著王道的確認鍵敲出,調頻等時性加速器開始緩緩縮小,屏幕上顯示40的時候,王道停止了加速器的變化,走下實驗台,湊到夏傑身邊,靜靜的看著錮子在加速器軌道裡的那道藍光。整個加速器的玻璃軌道正中隻有一束藍色的光,那一抹光,是世界上最美的東西吧,王道癡癡的想著。
“快!快關掉它!加速器過載了!”夏傑瘋狂地喊道。可是王道還停留在自己的想象中,等他下一秒反應過來時,整個實驗室都充斥著警報燈映出的紅光,在王道的腦海中,最後的景象是,加速器開始冒出大量的黑煙,夏傑衝向了最中間的實驗台,而與加速器近在咫尺的自己,被一道藍光慢慢穿透了身體......
“果然,沒有成功嗎......”眼前一黑,王道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