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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道癡狂》第4章 故日舊仇,風起換天
  第四章故日舊仇風起換天

  “再過了這裡就出了天宮了。”姬玄手中拿著一塊金色的符牌,在他的身前是兩塊高大的石柱合並在一起,上精心雕刻著盤踞的金龍。

  姬玄手握著符牌放在左邊石柱凹進去的一處,石柱緩緩移開,分開數丈大小,向內望去別是一番風景,此便是天門了。他回頭望了一眼,此去無有數年是難以回來了,以往一直想去而不得去的地方近在咫尺,卻感覺有些難以逾越了。

  他想起了一件往事,恐怕這是躲不過去的了,就是不知道倒時會是誰來?又想起了師父他老人家‘自身難保’還是不曾忘記他的修行,感動之余,再無傷懷之情,面上難得的漏出堅定之色,緊接著便是一步踏出。

  “按這速度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到達那處所在。”姬玄奔走在一處林間小道,他如今功行大消,還未來得及重新修煉,他沒估算錯的話,此去數萬裡都是往少了說。天公又不作美,如今正是炎炎夏日,自己才剛剛行走了數個時辰,便有些不耐,這可如何是好。

  他現在有些後悔沒叫上一位貌美如花的師姐一起走了,至不濟帶著全方或者靈與師弟,路上多個人陪聊幾句總是好的。這念頭剛剛出來,卻聽到後方有呼嘯之聲傳耳,他回頭一望,一道遁光正破空對著他這處飛來。

  “說師姐,師姐就到。”姬玄說這話的時候卻是無有絲毫喜意,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散發靈光的丹藥服了下去,不但不停,反倒加快了步伐。那道遁光開始還有些落後,隻是兩腿跑的再快又豈比得過飛遁之速。不消片刻,那遁光已然近在眼前。

  直到近了姬玄身後,遁光才緩緩化去,顯現出一名年約雙十的女子,女子一身皂色長衣,眼似秋波,面若滿月,肌膚如雪,雖隻是簡單衣裝,依舊難掩玲瓏身段,說一句落雁之姿不為之過。

  那女子站定身形看著數步之外已然停住腳步的少年,美眸中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輕啟紅唇道:“姬師弟,師姐有那麽可怕嘛?”她似乎是很認真的再問這個問題。

  姬玄此刻轉過身體正對著女子,負手而立,也笑了:“誰人不知,能見到余芳師姐一面那都是求之不得,師弟更是恨不得日日夜夜與師姐面談深交,隻是時不待我,非是師弟怠慢了。”

  這被稱為余芳的女子見到姬玄轉身,目光中只見周圍翠色樹木林林,一名紫袍少年負手獨立,少年一雙帶著絲絲光彩的眸子格外引人矚目,紫色道袍本就寓意古雅貴然不說,配上那說不來的上然氣度,加上那天生的好相貌,被這周遭清一色的蒼翠突出的真有一股遺世獨立的風采,哪還有剛才逃竄一般的狼狽模樣。

  余芳這還是幾年來第一次見到少年,那時候這少年還是天天纏著她們師姐妹學法術的一個小師弟。多年前雖就能初少年未來的相貌,隻是如今沒想到人也長得可以如此,好看?她找不出其他詞來形容了,竟忍不住拿自己跟少年對比了一番,不禁面漏紅暈。

  余芳就這樣看著眼前的少年,不知是陷入了回憶還是怎樣,都忽略了少年話語中的調戲之意。

  姬玄有些奇怪,你來找我何事倒是說啊,在這發什麽呆呀,便道:“師姐屈尊來此所為何事,莫非是覺師弟一人路途孤單,好來紅袖添香不成?”

  余芳這才回過神來,不禁跺了跺了腳,自己這是怎麽了?心中默念了清心口訣,

面色恢復如常,聽了這話,嬌嗔道:“多年不見,還以為師弟早就羽化登仙得享永生了,沒想到如今看來卻是越來越是不堪造就,幾年來你不在修心養性卻是再做些什麽?如是外人見了豈不是丟了我等宗門臉面嘛。”她說這時卻不知自家語氣是如何的幽怨,若是有他人在場必是一番郎情妾語。不過還好她遇到的是姬玄。對面傳來一聲能夠氣死人的話語來。  “就是不知師姐所言之中內人外人之分又是何意,還請不吝詳言。何況師姐尚在,師弟又怎敢拋下師姐一人獨離世間?”

  余芳聽了這話,隻感覺好心被當作驢肝肺一般,胸口處湧出無名火氣,冷哼一聲道:“這些年師弟看來沒一點長進,江山易改稟性難移,說話還是如此輕佻放肆。”

  姬玄不以為意的道:“我輩本色自當如此,不過我觀余芳師姐你卻是有了一絲變化。”

  余芳來了興趣,心中暗喜,想必是這些年來自己的‘白玉素女功’更加精進,容貌更加脫俗,她驀的有一種苦盡甘來的感覺,故作好奇道:“不知姬師弟看出了什麽?”

  姬玄頗為惋惜道:“紅顏易老,古人誠不欺我也。”

  余芳忍不住伸出一隻手顫抖的指著姬玄,不過她畢竟還是修行有成的修道者,強壓住心頭的騰騰怒火,連師弟也懶得叫了,恨聲道:“姬玄,你死到臨頭還不自知,在這逞口舌之能,這莫非就是北凌師叔看重的唯一嫡傳弟子,你對得起師叔他老人家嘛?”

  姬玄卻是面無表情,他早已料到了此事的發生了,隻是讓他心中悲憤的是來的卻是自己曾經最要好的余芳師姐,這才有了上面的控制不住的冷嘲:“余芳師姐,我做之事,自有我當,我就在這裡,如有能耐,人頭自取,隻是不知那人許了你多少好處。”

  余芳雙手叉著自己那盈盈一握的小蠻腰,怒極反笑道:“姬玄,我且告訴你,我余芳做事他人豈配乾預。若非是我傾力說和,現在站在這裡的就是我那位師姐了,她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在北空殿殺了她胞弟,不管出自什麽原因,她都會不顧後果不計性命,你還有機會在這裡氣師姐?”

  姬玄聞言如遭雷擊,這才知道誤會了眼前的女子,看著余芳那微紅的眼眶,嘴巴張了張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自己此次倒是做的有些過了。

  四年前他所殺的那名弟子是余芳三師姐一母同胞的兄弟,她們姐弟兩個是珞霞天君曾入凡塵收下的弟子,那時收入門牆之時都已成年,是以感情甚深。也正是如此,她們兩個心中總是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做事過於偏激,那位姐姐修煉天資又是極佳,數十年過去早已到了更為高深的境地。珞霞天君行事向來與眾不同,見到這麽一個好苗子非但沒有好好打磨,反而選擇放任不管,說是要試試其人韌性,這也使得她們越加肆無忌憚。相較而言,姬玄以往的混帳事情倒是小巫見大巫了。

  “師姐,是師弟孟浪了,我……”

  “不必多言,既然我能出得了天宮,想必師尊和北凌師叔都是默許的,我知你路途艱遠,專門取的是這件法寶。”余芳說話間從納戒中取去一把巨大羽扇。

  她口中突然輕輕一歎:“姬師弟,師姐已經盡力了,我與三師姐定了法誓,不得不為,如此總算還有一線生機。 ”她似乎想到少年接下來的下場必然不好了。她有些惱怒,姬玄從小到大未曾去過它處,北凌師叔怎就狠心的下?便是有人害他竟也不出面阻止。

  余芳又想起了曾經的過往,那是一個幾歲大的孩子拉著她的衣角搖著,近乎是懇求的問她怎麽修煉騰空法術,又是在某個時候,自己無故受了委屈,在某個夜晚角落獨自哭泣無助時,是誰來跑過來奶聲奶氣的安慰自己。

  她想到這,眼中有著淚水劃過,哽咽道:“小師弟,是師姐無能,你此次去的是那迷妖大林。”

  姬玄聞弦歌,知雅意,萬千話語卻不知如何開頭,重重的打了一個道揖:

  “如此,謝過師姐。”

  余芳將巨大羽扇高高舉起,卻是遲遲沒有落下。

  姬玄見狀,同心慰道:“師姐不要再為我擔心,正是酷暑難耐,此扇來此豈不是正合我意?師弟前面也說了,師姐尚在,師弟萬萬不敢獨走。還有啦,我死之日,必是蒼天也泣,九天皆雨,若是無有此景,師姐大可放寬心來,想來定是老天不忍。

  余芳聽了姬玄這嬉皮笑臉的話,“撲郝”笑了,像極了百花綻放。似是不忍再看,閉上秀目,也不再拖延,結局本就不是她所能左右的,她輕柔的將羽扇一揮而下,頓時狂風呼嘯,長空搖晃。

  余芳等了不知多久,直到耳邊再無聲音這才睜開了眼眸,星眸迫切望向了數步之地處,像是想要看到什麽奇跡出現,北凌天君會不會早已留下後手。

  讓她失望的是目光所及隻是茫茫沙地,哪還有少年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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