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凌天宮
玄天殿
殿內五色霞光外放,雲霧鋪地,空中淡淡彩煙彌空,一副神仙居所式樣。大殿左側立有一白玉石櫃,上面擺滿了灰色封面的書籍。右側則是一朵朵如仙人細心雕刻的蓮花,扎在地面雲霧之中,每朵蓮花花心處都漂浮著一塊塊形狀各異的奇石,美玉,精巧玩物,皆放出或弱或明的各色靈光。
大殿中心處擺放著一如冰玉床,一名模樣十五六歲的紫袍少年正閉著雙目坐持其上,體內有淡淡的金光浮現,床壁四周有條條清氣如煙漂浮,遮住了少年的容貌。
身著紫色道袍的少年周身金光猛地浮現,如浪潮翻滾。金色的靈光如金雲一般蔓延開去,籠罩了整座大殿。大概持續了片刻,大殿內忽的“哢嚓”一聲傳來,像是石頭破碎的聲音,殿內金色的光芒猛的消散不見,少年身上的金光也無有絲毫,像是剛才的景象隻從未存在過。
“三煉金丹,破碎其功,如今只差一次便可功成。”少年平靜不帶波瀾的聲音響起。
少年此時睜開了雙眸,臉色卻有些蒼白,袖袍一擺動間便從芥納須彌戒指內取出數枚白色的丹藥服了下去,不多時,臉色便稍微紅潤起來。少年雙眸盯著座前邊放著的一本“道書”,伸手拿起,此書名為‘斬三生無上自在功’
四年前他得師上賜,去往北空殿踏仙破關,根本沒想到竟然會破境失敗,出了殿後在心神落寞之時,又遇到一名曾經不對付的弟子挑釁,惱羞成怒之下卻是失手將其打殺了,少年向來“不拘小節”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少年心神低落的去拜見了師尊,甚至在去往師尊殿堂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自刎的準備,他已經想好了,若是師尊老人家也沒辦法的話,他寧願自我了結了,少年實在接受不了從高峰掉落地面的滋味,在他看來若是道途已斷,苟活著也無了前進的目標,想來一定還會有許許多多的不如意之事,對他這個少年得志的人來說是不可想象的。
使用法寶飛往凌雲天殿後,向師尊告及此事,末了將那弟子的事情輕描淡寫的提了一下。
誰料師尊卻是神色如常,隻是將這本道書交給了他,說是要讓他先按照此書所載修行,成與不成皆看緣法。師尊又神情篤定的道:“想必徒兒你之天資天妒之,所以異難也,不必他念,為師自有辦法送你入得仙門。”並且又賜給了他無數靈丹妙藥。
少年畢竟是十一二歲的孩子,也不管是不是安慰自己,正心如死灰間聽了這話就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而且他向來相信師父的話,想來師父總不會無的放矢。而且他此刻看到師父那肯定的神色,相信就算無有仙緣,師尊的大法力也能另辟蹊徑。
而那名弟子乃是另外一座同門天宮天君座下弟子,不說其它,單單殺害同門便是死罪,不過在師尊出面協調後,對方也不再追究此事,但即便是師尊之法力修為,也不可視門規如無物,便罰他面壁思過五載,其實是想要他安心閉關。
歲月悠悠,如今卻已是過了四載。
“斬落過去,絕斷未來,泯滅現我,天遁其一,自在大道,萬物有根,三斷三生,隱秘其蹤。”少年輕聲讀著這本功法上所記載的總訣。不覺苦笑,此功之要求甚為嚴格,要求心神魂念完美契合,其二就是需要習煉之人破功三次才算入門,也就是需要自廢修為三次,第四次修煉才算入此功正途,而自己也是剛剛才堪堪將第三次金丹破碎,步入那最後一步。
修道一途乃是衝破周身靈穴,煉就體內金丹,然後進入那玄妙無比的通玄仙境。一旦破關失敗,便幾無可能再行登天之事了。
少年暗暗慶幸,雖則過去了四載,師尊之話似在昨日,也就是自家師尊法力通天才敢如此說。他沒估算錯誤的話,隻要將這門功法修煉至圓潤通融,到時師尊自會用大法力強助自己登上仙門,至於為什麽需要練這門功法,他相信師尊自有打算,絕不會害了自己便是。
還有一件讓他感到欣慰的便是,如今此功入門,他才體會到一絲奧妙,要知道前幾次破丹重修自身並沒有什麽太大變化,唯一的蛻變便是體內金丹較之以往玄妙了幾分,丹力渾厚許多。而這次此功入門之後,他卻是明了,自己前幾次煉丹功成之境時的身輕如羽,耳聰目明,神念清靈的狀態並未如之前一般隨著境界破去而再次消逝。
少年驀的想起一件事,全師弟不久前來看望自己的時候,支支吾吾的說起了一件早便傳聞整片天宮的事情。門中傳聞自家師父壽元將竭,時日無多,可偏偏整座天宮都有意瞞著自己,若不是自己遭了此劫,且又是全師弟說漏嘴的情況下被自己逼問,還不知道要瞞自己到什麽時候。
少年面色一冷,目漏寒光。當年那名被自己斬殺的弟子在性命不保時,也提起了這件事,不過自己當初隻當是那人在威脅自己,也就沒在心上,現在想來卻是有些懊惱。
少年自小無父無母,自記事以來便伴在師父身側,師父對自己的恩情根本無法用言語來表達,他本想日後好好報答師父。撫養之情,傳道之恩,如今看來難道要嘿黑發人送白發人不成?越想越是覺得心中如刀絞,乾脆強行摒棄它念。少年心中已經暗暗下定決心,待自己出關後,定要拚了命也得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少年正欲起身,心中隱隱察覺冥冥之中可能會有什麽異常緊要的事情發生。
“莫非自己道途有變,師父他老人家有所感應準備施展神通妙術?”師父以前也做過這種事,那是數年前自己第一次修煉凝練金丹的時候,他操之過急,又因年紀尚小,道心相比而言尚顯不穩,險些損了道基,卻被師父遠在天邊卻直接頃入到體內的大法力強行糾正。想到這,索性停下動作,閉目養神,等待那種感覺到來。
不一會兒,少年心中一動,神色一凝,心魂間像是多出了什麽,又覺得本來就該屬於自己所有的東西回來一般。不多時,平靜如海的心境像是被砸進了千斤巨石。心神巨顫間,他猛地睜開雙眸,袖袍用力一揮,一顆青色的珠子自納戒中出來,懸立在其身前,青色寶珠光芒散發,隨即此勢越甚,掩蓋了彩煙迷霧,整座大殿如同鋪上一層幽青與寒意。
他雙手抬起,情不自禁的動用體內那還未完全恢復的少許靈力,手指快速轉動間,打出數道法決,青色寶珠激射出一道如煙光色,射在如玉冰床的前方三丈之處。
射出去的青色光芒竟然慢慢開始融合,緩緩化作一道纖細人影如同實質。隨著青色寶珠內青光越發的劇烈照射,那道人影逐漸顯現了一個曼妙的女子身軀,卻是身無著物。
“白雪為肌,寒玉作骨。”這是少年看到這幅完美的身軀時的第一反應。唯一的遺憾便是玉脖之上的臉龐卻是沒有完全幻化出來,模糊一片,想來也是不差的。
少年現在神色反而平靜下來,他乃是修道之人,跟著師尊那種大能修煉,最注重道心常在。幾位師姐師妹以前也是常見,亦是容貌絕美,除了平常打趣一下,對這方面倒是沒有絲毫興趣。隻是有些好奇這是什麽情況,莫非自己到了傳說中思春的年紀?
不待他多想,青光浮動間,面前的絕妙軀體又幻化出一席紅衫,非但沒有遮擋住方才的風姿,卻將身軀襯托的更加絕豔。
少年眯起眼,剛才那股突如其來的震撼心神的感覺到底是什麽,絕不會是沒由來的,他想看個究竟,心中亦有一種念頭告訴他,錯過了就會失去什麽異常重要東西。乾脆順應本心,將體內那僅有的微弱內息不計後果的調動,甚至又自心口處逼出一口精血吐了出去,染在了青色的寶珠上。少年做完這一切臉色蒼白的無絲毫血色,寶珠卻因得到少年強逼出來的靈氣與精血頓時青光大作,綻放開來,如一朵妖豔的花朵。
沒多時,一張絕美的面孔緩緩顯化在少年的面前,目光看向隨著青光的傳入而越來越清晰的面孔,少年神色大變,驚詫的張開口來。
一名皓齒明眸,驚世容顏的年輕女子形象已是出現在他的面前,傾國傾城都展現不出女子容貌, 絕代風華都不足以形容女子此刻的風采。對面前容貌如仙的女子似乎已經無法再用世間的語言來描述。年輕女子此刻目光落到少年身上,巧笑倩然,隻一笑便掩蓋了日月的光輝,隻一人便遮蔽了天地的色彩。
少年開始還有些不以為意,待到眼前的年輕女子容顏徹底幻化出來,他身軀忽的一顫,心神巨蕩,之前的那種感應又來了,心中有什麽東西失去又還來,如此反覆。少年此時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目光中透漏出一股本不該屬於他這個年紀的遠古回憶和滄桑,不過卻短短一瞬便回歸本來。久久未去的是心中的悸動,這種感覺如四年前自己破境失敗時的神喪氣低,失魂落魄,甚至更加劇烈!
少年不自主的拖著顫顫巍巍的身體向女子站處緩步走去,險欲跌倒,隻是短短數步卻如度過了萬世千秋。
少年隻覺得一個天下間最動聽的名字在腦海中呼之欲出,刻意去想,卻如鏡中花,水中月,始終觸摸不到。
身著紫色道袍的少年此刻已站定在女子的面前,心神恍惚間伸出顫抖不止的雙手,想要撫摸女子如畫般的面孔,雙手卻是如同穿過空氣,像是失去了什麽最重要的東西,頓覺心中空落落的茫然。
少年兀自穩定心神,雙眸一動不動的望著眼前笑靨如花的絕美女子,此情此景不知持續了多久。
“咚”的一聲,青色的寶珠因靈力不足墜落在地面,打破了這似是亙古的沉靜。
大殿之內,只看見一名身著紫色道袍的少年呆呆的望著眼前空無一物的景象,狀若癡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