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下午,英俊約我吃飯,說是要隆重而正式的向我介紹他的女朋友。 所謂的隆重而正式,就是和英俊還有她女朋友一起在路邊吃酸辣燙...不過吃什麽不重要,我強烈的好奇這廝是如何讓他的女朋友棄明投暗離開高富帥而投奔DIAO絲懷抱的,簡直太勵志了...
英俊一邊咬著剛燙好的肉串一邊滿臉洋溢著幸福:“兄弟,我早說了我的真情會感動上天的,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王靚,哈尼,這是我兄弟秦凡星。”
我打了個招呼,王靚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就埋頭夾菜去了,時不時還給英俊夾塊排骨,說話也很小聲,完全一副柔順的小家碧玉模樣。
英俊則顯得很大男人,每隔幾分鍾就吆喝王靚去拿瓶啤酒、添點白菜什麽的,還不時得意的覷我一眼,趁著王靚去添菜的時候,英俊湊近了問我:“怎麽樣,哥手段不一般吧?收拾得還算服帖吧?”
“不一般,夠順的,你丫是給她治了什麽藥物嗎?DIAO還是意大利佛洛蒙?”
“次奧,啥叫魅力懂嗎?她完全是被我新月般皎潔的面龐和渾厚的雄性氣息給征服了。”
我強忍著想吐的感覺將一塊土豆咽了下去,繼續問道:“那個夜黑風高的晚上你都跟王靚說了些什麽?”
“不告訴你,哥那晚太Man。”
“還錢。”
“好吧,看在你這麽虔誠向哥求教的份上,哥就指導你一二。”
英俊掏出煙來甩給我一根,自己又點上,舒暢的吐了個煙圈後故作深沉的說道:“人這個東西,其實一輩子都在羨慕另一種狀態。”
“恩,不過換作我的話,寧願坐在寶馬車裡哭也不會騎在你的自行車上笑,更何況你連自行車都沒有。”
“那你就錯了,我告訴你,王靚之前那個高富帥男朋友對她好得很,千依百順,要什麽買什麽。”
“所以把她寵得精神失常了?”
“你這沒有信仰的二貨,女人需要的不只是香奈兒和迪奧好嗎?女人要的首先是安全感。”
“我沒覺得你有半點安全感啊?相對來說我長得還安全些,一看就很質樸。”
“爬,我還沒說完,其次男人還要有種內在的魅力...”
話還沒說完,王靚已經端著一盆生菜和豆芽回來了,英俊隻好閉上嘴喝了一口啤酒,我則在苦苦思考這貨到底哪個部位存在著一絲內在的魅力。
吃完酸辣燙後才晚上七點半,英俊卻已經哈欠連連,我知道這廝想幹什麽了,於是建議英俊帶王靚回租的房間坐坐,而我當然悲催的要去打工加班,英俊立馬感激的讚成了這個提議,然後迫不及待的摟著王靚打的回了。
目睹他們兩人走後,我手揣在口袋裡站在原地想了一下,其實今天不用去加班,但是也不想回小黑屋去聽他們二位在隔壁啪啪啪,能去哪呢?我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
由於是在鬧市區,雖是夜晚街頭的人群卻仍然熙熙攘攘,不時有成雙成對的情侶們和我擦肩而過,我孤獨的點燃一支煙,空氣冰冷,凍得我直哆嗦。
不知為什麽,我突然想起了女神看著我時的那雙眼睛,那雙時常出現在我夢中和電腦屏幕上的明亮、溫柔、水汪汪、會說話的眼睛。最近睡覺和擼管時在我腦中冒出來最頻繁的一個想法是:要不要聯系她?甚至連我的破諾基亞都仿佛因為存了女神的號碼而變成了聖物,我每天都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在口袋裡捂著它。
突然,手上一麻,聖物響起,我緊張的深吸了口氣,把手機掏出來一看,是張凡凡。
張凡凡大概算是我圈子裡唯一一個女生,剛上大一那會在老鄉會上認識的。說實話我真不知道老鄉會這麽無聊的活動是誰發明的,一群相互陌生但都很無聊的人聚在一起裝作很熱情的樣子稱兄道弟喝酒扯淡,然後還假惺惺的在通訊錄上留下自己的電話,最後故作體面的拍個以後永遠也不會再看的合照。參加過第一次老鄉會後我發過誓再也不去了,沒想到後來又去了三次,被張凡凡硬拉著去的,她的理由是身為學長要以身作則,做好老鄉會榮譽會員的榜樣。
我沒問過她為什麽每次都隻拉我一個人去做榜樣,我早就知道很多時候其實她隻是有意想引起我的注意,空氣中的荷爾蒙並不難捕捉,即使我有過敏性鼻炎也能聞得見。我沒有接受或者拒絕她的原因是,她太平凡了。對我來說張凡凡既不陌生也不熟悉,我甚至都懶得跟她說什麽。雖然我是個貌似比張凡凡還平凡的DIAO絲,可我總覺得DIAO絲也有追求女神的權利,像張凡凡這種戴著厚厚眼鏡片的宅女基本不在我的考慮范圍內,性感的長腿配黑絲才是我的至愛...不過我也不願意讓這為數不多的唯一一名非同性生物從我的世界中消失,因為好歹這也是我和寢室裡那幫DIAO絲的唯一區別...
於是半小時以後,我百無聊賴的出現在第五次老鄉會的現場。按慣例大家已經吃完飯了,這會是在學校附近的廉價KTV裡,空氣中彌漫著煙味和老鄉們故意營造熱鬧的笑聲。
我懶懶的靠在沙發上打著哈欠,張凡凡雙手捧著一杯奶茶坐在我旁邊,顯得有些亢奮,不停的跟我說著她使勁想出來的話題。她說她前天剛看完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她覺得裡面的女性角色比如直子綠子玲子其實都是瘋子;她說五食堂的青椒炒肉其實沒有二食堂的醋溜土豆絲好吃;她說學校後面的一條街聽說要拆了,以後再想租言情小說隻好坐公共汽車去幾公裡外的那家小店;她說工管系的最新一期板報花了她五個小時才弄出來因為她跑了四家文具店都沒有紫色的粉筆賣...
“等等,”我從沙發上坐起來,突然發現原來她跟女神一樣都是在工管系:“你認不認識你們系有個叫劉夢璐的女童鞋?”
“認識啊,就是我們寢室的嘛。”
我擦,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我立馬興奮了起來:“真的?快跟我說說,那個啥,她怎麽樣啊?”
張凡凡楞了會,往上推了推眼鏡:“什麽怎麽樣?”
一想到女神跟張凡凡共住一個寢室,我恨不得化身為張凡凡的眼睛,那樣就可以每天看見女神換衣服了...
“什麽都行啊,比如她有沒有經常在寢室裡換黑絲和內衣?”
“......"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點太直接,於是咳了一聲繼續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道:“我是說,劉夢璐童鞋的日常生活還好麽,規律麽,她的床上都擺了些什麽...”
張凡凡低下頭,艱難的將裝奶茶的杯子在手心裡轉著,過了一會才強作鎮定的說:“我也不太清楚,其實她都搬出寢室很久了...”
我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對啊,我特麽真是個豬頭,女神早就搬到水雲間的A區9棟5單元了,跟她的高富帥男朋友一起...在那個慘無人道的夜晚目睹了女神被高富帥啪啪啪之後我還悲催的確定了他們是住在5樓...一想到這裡我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了沙發上。
張凡凡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然後繼續低下頭認真琢磨手中那隻奶茶杯:“那個...秦凡星...好像你很久沒來學校上課了呢。”
“哦。”我像條死蛇一樣有氣無力的吭了一聲。
“那個...秦凡星...是這樣的...前兩天我們班搞活動,我中了兩張電影票...下個星期六下午的,就在學校電影院...那個,我們寢室的那天都要選修課考試!隻有,隻有我沒選那門課...所以...恩,你...可不可以陪我去看呀?我不想浪費了兩張票...”
張凡凡像木頭人一樣端坐著,吞吞吐吐的好不容易說完後長出了一口氣,然後緊張不安的低著頭等待我的回答。
“哦。”
“真、真的!?”張凡凡望了望四周,激動的低呼著,瘦小的肩膀不停地在顫抖。而其他老鄉們唱歌的唱歌,摟肩膀的摟肩膀,顯然沒注意到這個角落。
“哦。”
“那下周六...我在電影院門口等你。”張凡凡害羞的說。
“哦。”
......
行屍走肉般的一周過去了。
這一周我仍舊按慣例重複著機械的生活,隻是每晚回來時不再站在A區9棟5單元樓下張望,也不再關心口袋裡破諾基亞那短命的電池有沒有導致自動關機。
星期六我睡到下午兩點才起來,打著哈欠去衛生間,感覺鏡子裡的自己像顆衰敗的黃豆芽,雙眼無神、眼眶凹陷、頭髮亂得跟狗窩似的,哈口氣能熏死隻臭蟲...特麽的昨晚抽太多煙了,恩,最近擼得也有點多,該節製一下了...
我一邊往腳上套著穿了一星期的臭襪子,一邊考慮著下午是去跟張凡凡看電影還是打電話找個理由搪塞過去然後留在小黑屋裡看昨晚掛了一宿才下完的高清島國片,突然手機響了起來,我隨手從床邊拿起來看了下來電顯示,整個人立刻像遭到電擊一般跳了起來。
手機屏幕上那兩個字像天使般耀眼的閃爍著: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