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決定不再去琢磨秦筱筱為什麽會生氣。
反正歌裡也唱得好,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別猜,猜來猜去也是浪費時間。
他突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對了,現在我們已經有劇本了,何叔叔也同意出演了,剩下的該找投資方了吧?你有頭緒麽?”
看見陳樂跟沒事兒人一樣跟自己說話,秦筱筱更來氣了,鼓著腮幫子,賭氣道:“我不知道!”
“哦……”陳樂低頭,作勢就要撥打何彬的電話:“那我聯系一下何叔叔,問問他有沒有辦法。”
他們兩個剛才在飯館裡交談甚歡,自然也互相留了聯系方式。
“你先等等!”
秦筱筱欲哭無淚,她有種作繭自縛的感覺。
何彬的人脈資源都集中在話劇和舞台上,要說影視圈,肯定還是自己更熟悉。
這一點何彬也是知道的。
陳樂去找何彬,沒準轉個圈還是會回到自己這裡,而且還平白無故的讓何彬懷疑她跟陳樂的關系。
秦筱筱沒轍,只能趕緊阻止了陳樂,“我先去想想辦法,過一陣再聯系你……”
“哦……”陳樂歪頭看向窗外,感慨道:“何叔叔,真是一個德藝雙馨的藝術家啊……”
“別何叔叔長,何叔叔短的,他跟你有這麽熟麽?”秦筱筱越聽越來氣,忍不住挑刺道。
“那我稱呼他老何?”
陳樂扭頭看向駕駛座的秦筱筱,皺著眉道:“可這樣輩分就亂了啊,你叫他何叔叔,我叫他老何,那豈不是你應該叫我陳叔叔?可是……我不想佔你便宜啊,我也不需要你這樣的侄女……”
“陳樂!”秦筱筱簡直要氣炸了,“從現在開始,你要是再說一句話,我就把你從車上踢下去!”
陳樂一怔,趕緊把嘴閉緊,他今天又沒帶公交卡,打車回去還是挺貴的。
兩人一路無話。
車子開到帝都科技大學的校門口,秦筱筱直接停在路邊就讓陳樂下了車,然後頭也不回的一腳油門走了。
過了幾天,陳樂來到了公交駕校的練車場地。
他的教練是一個紋著大花臂,帶著大金鏈的人,體格粗壯,皮膚黝黑,一臉橫肉,看著跟古惑仔裡的大B哥差不多。
而且說話的方式也很社會,跟誰都是用一種“你瞅啥”的語氣在交流。
每個車是三個學員配一個教練。
聽完教練第一堂課的講解和示范,陳樂首先坐上去試了試。
二十分鍾之後,他發現了兩件事。
一個是他所在的車似乎少了個人,只有自己和另外一個文弱男青年在練習。
同車的這個男青年帶著一副眼鏡,說話細聲細氣的,體格也很柔弱,感覺風一吹就可以扶搖直上九萬裡。
第二件事,就是陳樂明明是第一次坐上駕駛座。
他卻沒有任何的陌生和不安,也沒有絲毫的緊張。
非常嫻熟,仿佛他會開車一樣。
考的是C1本,自然要學手動擋的車。
陳樂第一次坐上去,踩離合,換擋,踩油門,起步。
這是第一天上午的課程,他一次成功,而且穩中帶皮。
還鬼使神差的掛完一檔又掛上了二檔。
全程如絲般順滑,車子沒有發出任何異常的震顫和雜音。
坐在副駕駛上的教練斜了陳樂一眼,似乎想說什麽,但是看他開的實在挑不出什麽毛病,只能哼了一聲,問道:“以前開過?”
“沒啊。
”陳樂坦白道,他自己也納悶呢。 教練顯然不信,看這個學員這麽不老實,也懶得再搭理他。
陳樂剛開出十幾米,教練就叫停了。
招呼來另外那個男青年學員。
這個男青年明顯是第一次摸車。他本來就緊張的手心冒汗,被教練的大嗓門一說,更慌了。
還沒掛上檔,離合就踩到了底。
整個教練車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但是車子一動沒動。
教練臉一橫,怒道:“你這是在開車麽?”
文弱男青年被嚇的一愣,趕緊停下,緊張的看向教練:“啊?我開的不好?”
教練心滿意足的說出了那句已經對無數人說過的話:“你不是開的不好,你是飛的太低!”
說完自顧自的哈哈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駕校的工作人員領著一個女孩兒走了過來。
“這是你們車上的學員,上午來晚了。”
工作人員丟下這麽一句話,轉身走了。
教練看見自己的車上竟然分到了這麽一個嫩的能掐出水兒來的年輕女孩,心裡樂開了花。
不過他臉先一板,端起了架子:“來晚了,我還得把講過的內容再重新講一遍,這樣吧,我煙沒了,你先去幫我買包小熊貓。”
說完,教練從副駕駛位伸出胳膊,指縫了夾了20塊錢。
“我去吧。”說話的是陳樂,他走了過去,直接拿了教練的錢,轉身就走了。
其實陳樂完全沒想到自己的舉動是壞了教練的好事兒。
剛才這一段時間裡,他一直坐在一顆柳樹下,低著頭,用力回想著自己是不是以前開過車,完全沒抬頭。
不過,練習場的汽車轟鳴聲太吵,經常擾亂陳樂的思緒。
他正煩悶的時候,耳朵裡聽到了教練需要人去買煙,便直接走過去接了話。
他打算趁著買煙的功夫,找個清淨點的地兒好好想想。
教練也被這個愣頭青的行為呆呆看著陳樂,簡直想打人。
過了會兒,陳樂走了回來,木然對著教練道:“超市說20塊錢買不了小熊貓,我就跟你買了個20塊的雲煙。”
說完,把煙塞給了教練。
教練咬了咬牙,心說,你小子等著,一會兒收拾你。
收下煙,轉頭對那個文弱男青年道:“繼續練!這麽簡單怎麽還掌握不好呢?”
看著教練車慢悠悠的起了步,緩緩駛開。
陳樂又坐回了柳樹下,他來回一趟還是沒想出頭緒來。
這時候,他們車上的那個女孩兒走了過來。
“你好, 我叫藍心慧。”藍心慧帶著一點江浙一帶的口音,說話聲音軟綿軟綿的。
藍心慧笑著指了指陳樂邊上,“我可以坐麽?”
“你好,我叫陳樂。可以的,坐吧。”
陳樂順勢向邊上挪了一下屁股,既是客氣,也是他沒有跟別人靠很近的習慣。
就在這時,陳樂褲兜裡的手機響了一聲。
掏出來一看,是來自秦筱筱的微信消息。
“你幹嘛呢?”
發完消息,秦筱筱一直拿著手機等著陳樂回復。
左等不來,右等不來。
過了會兒,她跟陳樂的微信聊天頁面終於有了變化。
標題從“木頭人”變成了,對方正在偷人……
秦筱筱愣了幾秒,扶額苦笑,自己最近果然是太累了麽?眼前都開始出現幻覺了。
這幾天她其實沒什麽工作,一直在忙著讀書。
那天陳樂跟何彬兩人探討南宋的禮儀文化,兩個人是談笑風生,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
秦筱筱卻發現自己很多余,她完全不懂兩個人在說的話題。
很不甘心,所以秦筱筱回到家來就買了幾本銷量不錯的關於南宋的歷史書。
別說,還挺有意思的,她這幾天一口氣讀完了兩本。
秦筱筱盯著手機,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晃了晃腦袋,這回看清楚了。
對方正在輸入……
秦筱筱捧著手機,樂滋滋的等待著陳樂的消息。
然而陳樂發給秦筱筱的消息可以說是簡單到不能再簡單了。
練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