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難熬的事情,無異於在一堆攝像頭的關注下消磨時間。
望著轉播屏上,一個接一個選手上場,下場,張謙隻覺得無聊極了。
也不知幾位評委究竟是多看不上他的歌名,就是不翻他的牌子。
此時時間已久,第一期節目已接近尾聲。
“該不會要乾坐上一期,然後等下期繼續吧?沒那麽坑吧?”張謙低聲嘀咕起來。
百無聊賴之下,直到一隻羊駝上場,張謙這才提起精神。
戴羊駝頭套的這人,他演唱的歌曲是《音樂詩人》,張謙猜測是許嘉,當一曲終了,脫下頭套,果不其然,還真是許嘉。
他獲得的分數是很高了,358,只可惜依然追不上吳樂天的分數,張謙也不免為此輕歎了一陣……如果沒有《稻香》,指不定今天的第一名,就該是許嘉了吧?
……
評委席上,汪全翻了翻手中的歌單,笑道:“只剩下一首歌了,我看這首歌名字很拽啊,好像還是首原創歌曲……”
鍾子音附和的點點頭:“沒錯,我看咱們也別報歌名了,給觀眾留點懸念如何?”
觀眾席一片噓聲,評委席幾人卻紛紛同意……
此時鍾子音激動萬分……其實他老早就想點這首歌了,單看歌名就很厲害的樣子,太勾人好奇心了。
只不過在歌單上,兩個非常刺眼醒目的‘最後’二字,讓鍾子音壓下了念頭,這明顯是導演安排的,這首歌一定要留到最後,也因此,幾個評委都心照不宣,刻意將這首歌給忽略了。
……
“讓我們歡迎今天的最後一位選手!”
舞台燈光熄滅,在觀眾們的掌聲下,張謙戴著面具,默默的站到了舞台上。
張謙深呼吸了幾下,平心靜氣。
他要演唱的歌曲,其實在原來那個時空,還是挺出名的,又酷又妖,許多人都很喜歡——《易燃易爆炸》
只不過,他演唱的並非原唱陳粒的版本,而是《天籟之戰》華晨宇翻唱的版本。
雖然兩個版本曲調歌詞沒有一點變動,僅在氛圍上做了不太大的變動,但老實說,張謙更喜歡華晨宇的版本。
陳粒唱這首歌時給人的感覺,頹廢譏諷,而華晨宇唱這首歌時卻又是另一種感覺,妖豔瘋魔。
燈光依舊昏暗,卻在緩緩亮起,聚光燈映照在張謙身上,那張慘白的面具十分搶眼,舒緩清雅的鋼琴聲也隨之響起……
“盼我瘋魔,還盼我孑孓不獨活。想我冷豔,還想我輕佻又下賤。”
“要我陽光,還要我風情不搖晃。戲我哭笑無主,還戲我心如枯木。”
鋼琴聲很輕,很緩,在歌聲的高音陪襯下,仿若清唱一般,但短短幾句,卻頓時抓住了所有觀眾的耳朵……
“賜我夢境,還賜我很快就清醒。與我沉睡,還與我蹉跎無慈悲。”
“愛我純粹,還愛我赤裸不靡頹。看我自彈自唱,還看我痛心斷腸。”
不知為何,短短幾句歌詞,卻讓人聽得窒息,如曇花一般,美得驚心動魄,卻又仿佛轉瞬即逝。
而張謙身後的大屏幕,歌詞也一行行的亮起。
業內知名作詞人孔鈺更是驚訝,他抬頭一看,卻怎麽也沒想到,一首歌,歌詞居然還能這麽寫?每一句歌詞都充滿了矛盾,無一例外,這首歌仿佛就是寫詞的人,將內心最瘋狂叛逆的一面直接展露出來。
與此同時,副歌部分也如約而至。
“願我如煙,還願我曼麗又懶倦。看我癡狂,還看我風趣又端莊。”
“要我美豔,還要我殺人不眨眼。祝我從此幸福,還祝我枯萎不渡。”
“為我撩人,還為我雙眸失神。圖我情真,還圖我眼波銷魂。”
“與我私奔,還與我做不二臣。誇我含苞待放,還誇我欲蓋彌彰。”
“……”
這次輪到柏琴懵了,他能很清晰的聽出來,副歌部分與前面的曲調,幾乎沒有任何變化,卻僅僅因為伴奏的轉變,從之前的哀怨婉轉,頓時變成了瘋魔亂世。
沒錯,就是瘋魔亂世。
驚豔!
除了這個詞,柏琴再也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形容詞。
在單人休息室裡的幾位選手,似是約好了一般,紛紛從各自的休息室裡跑了出來,來到走廊上靜靜傾聽,休息室裡的音效始終沒有現場來得震撼。
許嘉手中的羊駝頭套更是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一坨……他是妖孽,對不對?一定是的,這樣的歌,他怎麽寫出來的?
縱然早就備受打擊,縱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許嘉依然遭受到了強烈的暴擊。
他總覺得,與張謙接觸得越多,他越是寫不出東西來,因為他寫出的東西,在張謙的面前,都拿不出手來。
“我怎麽覺得……這首歌更像是給女孩子寫的?”評委席上的鍾子音有些納悶。
雖然歌詞更像是給女孩子寫的,可實際上……貌似只要是正常人類,都能從歌詞裡找到共鳴。
因為太過真實,現實就是這樣,總有人會給你提一大堆他看似合理,你看著卻各種扯淡的要求, 而這個人卻從來不覺得,自己的要求有多扯淡。
鍾子音看向了張謙的面具,剛開始他還沒認出來,可是看了一陣他才發覺,這個面具,似乎是曹操?
“一首極其矛盾的歌,配一個集各種矛盾於一身的形象,這節目組,有點皮啊……”
隨著一曲終了,大屏幕上,歌名也正式亮出——《易燃易爆炸》
還真是易燃易爆炸,舞台,徹底炸了。
全場歡呼一片。
與此同時,四位老師的分數也依然亮了出來。
“孔鈺老師,96分;”
“柏琴老師,95分;”
“汪全老師,98分;”
“鍾子音老師……鍾子音老師居然給了滿分!?”
吳樂天表情有些難看,389分的高分,可謂是前所未見,他怎麽也沒想到,到了最後一首歌,他居然會晚節不保,菊花直接就給人爆了。
選手們聚集在通道上,這個位置恰好背對著舞台,他們看不到該選手的真面目。
此時張謙緩緩的揭下臉上的面具。
“新人嗎?”鍾子音有些吃驚,他沒法將那張臉與記憶中的任何一張臉相匹配,這只能證明,這是個新人。
張謙笑道:“各位評委老師晚上好,我叫張謙,來自應天府藝術高中。”
正準備往個人休息室裡趕的吳樂天頓時停下了腳步,驚疑不定的回過頭來,看著舞台上那道消瘦的背影。
四位評委老師相互對視了一眼,臉上盡是吃驚的神色。
“你是張謙?《稻香》的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