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六日,入學考試那天晚上。
亞森家的餐廳裡。
即使最近的氣溫略有下降,可白天的餐廳人氣依舊和往常一般火爆,甚至越來越有趨近於當地的美食地標的勢頭。
已經有好幾個旅行社和報紙雜志登門拜訪亞森,尋求項目合作,達成一個雙贏的結局。
可是這些人,無一例外地,統統被亞森拒絕了。
因為此刻的亞森,由於其推薦入學考試時過於優異的表現,雄英高中決定免除了他的學雜費用。
而且還申請到了一筆豐厚的獎學金,保證了他在高中三年衣食無憂,能夠專注地在雄英高中裡認真地學習。
亞森開店的主要目的有兩個。
一是賺取足夠的生活費用。
要說亞森這個人,如果想要真的要做生意的話,他絕對不會是一個合格的生意人。
雖然他有著讓足夠出色的廚藝,在學習和鍛煉兩不誤的情況下,他的廚藝,也是在不斷地精進之中。
可是他一直維持著以前奶奶定下來的價格。就算慕名而來的客人蜂擁而至,他也不肯提高價格,保持不變。
內心似乎在堅持著些什麽。
現在的他,已經不需要在賺錢來養活自己了。
二則是用手藝回饋街坊鄰居的善意。
在亞森奶奶剛剛過世的那一個月裡,一無所有有的亞森,正是靠著好心的鄰裡街坊的照顧,才讓店裡生意緩緩的恢復回來。
生意最為冷清的那幾天,那些爺爺奶奶常常一言不合就帶著食物和錢,偷偷放在亞森店裡,然後轉身就走。
所以,即使生意越來越火爆,客人越來越多,亞森都會給以前幫助過他的人,預留一份招牌拉麵,以表示謝意。
忙碌了大半天的亞森,此刻正一邊心情愉悅地哼著歌,一邊動手洗刷起了客人使用過後的碗筷。
店裡此時已經沒有客人了,亞森也樂意圖個清閑幽靜的環境。
而在一邊的桌子上,則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封信,信封已經被拆開了
――雄英高中錄取通知書。
這封信,正好今天下午剛剛送到亞森家門口,確定了他的學生身份。
亞森洗完了小山堆一樣的碗筷,擦了擦手,準備去進行日常的鍛煉之時,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瞄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綠谷出久家的電話。
這小子,終於想起跟我報喜來了?
正當亞森拿起話筒打算和綠谷出久道喜時,對面傳來的卻是一個成熟的女聲:
“喂,是小亞森嗎?我是出久的媽媽。我家出久好像有點不對勁,你快過來看看吧。“
――
綠谷出久家和亞森家,不算太遠,也不算太近。
如果按照街上的大道走過去的話,將近三公裡,差不多花費40幾分鍾。
就算是騎著自行車,也要21分鍾左右。
可能是墨菲定律,如果你擔心某種情況發生,那麽它就更有可能發生。
此刻的大街上,車水馬龍,到處是刺眼炫目的燈光。
熙熙攘攘的人流,摩肩接踵。
鋼筋的叢林,街邊的華燈,繁多的汽車,擁擠的人群。
大概是附近的超市舉辦了周年慶特大優惠吧,原本寬闊的大路,現在變得擁堵不堪。
就連前進一步,都顯得十分困難。
望著道路上幾乎一動也不動的密密麻麻的人流車群,假設是趕著時間的普通人,
估計這時候就是熱鍋上的螞蟻,焦慮不堪。 亞森見此情形,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走進了幽靜無人的小巷道中。
橫在中間的高大鐵網,攔住了大多數人的腳步。
可是,
亞森是大多數的普通人嗎?
顯然不是。
只見他抬起腳,往牆上一蹭。
整個人像彈簧一樣,陡然彈射上去,身影高高地躍起。
在狹小小徑兩邊的牆壁上借力,靈活有富有節奏地左右交錯,踏擊而起,敏捷矯健,宛若一匹黑豹。
不到幾個呼吸時間,就輕輕松松地越過了看似不可逾越的鐵網。
雨果在《悲慘世界》裡說過,下水道是一個城市的良心。
破舊老敗的下水道,包羅萬象。
這句話其實同樣適用於隱藏在陰影下的巷道。
如果把城市比作人體,外面那條川流不息的大道就是身上生機律動的肌肉,是一個城市活力的象征。
那麽黝黑狹隘的巷道,則是細密的血管。
不管是富有營養的健康,還是肮髒垃圾,都有可能出現。
一旦進來了,外面的喧囂和繁華都被吞噬地一乾二淨,暴露的是野獸最原始的本能。
狹窄的路徑,像是被兩側高高的牆壁所束縛住,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陰森壓迫。
曲折的小巷,似乎變成了孤獨和黑夜構建而成的黑色刑架,禁錮了光明和生命。
噠噠噠――
沉穩有力地腳步聲響起,亞森在迷宮般的巷道左拐右拐,一直前行。
忽然,亞森腳步一頓,停止了奔跑的步伐,並扭頭向左邊深邃不可測的巷口望了過去。
漆黑幽暗的巷道像一頭擇人而噬的怪物,蹲踞在那邊,張開了血盆大口。
光線都都被吞沒在了黑暗之中,靜靜地等待著下一個獵物的到來。
一絲微不可察的血腥味,隨著微風吹了過來。
這讓亞森不禁眉頭一皺。
接著不假思索地,轉過身子,緩緩地朝著那片不見五指的黑暗走過去。
這時的亞森,屏住了呼吸,背後完全貼緊了左側的牆壁,確認了倒影不會暴露之後,一點一點地朝著前面路口挪動。
雙手按在牆壁上冰冷的觸感,時時刻刻提醒著亞森。
隨著緩緩的挪動,那股溫熱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而且漸漸地,越發清晰地聽到一個求救的低吟。
這一聲低吟,讓亞森心底一沉,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接近巷口的那一刻――
一道亮白色的銀芒,在亞森的眼前毫無征兆地炸裂。
那閃著冷冽寒光的匕首,在刹那間把空氣割開,宛若潛伏在角落裡的眼鏡王蛇驟然出動,狠狠地直撲亞森裸露在外的喉嚨!
那狠毒的刀鋒,似乎已經聞到了鮮血的溫熱,和猩紅的流淌著的液體。
這一擊,注定亞森避不可避!
這一刺,任何人不可能反應過來!!
可是。
就在寒芒裂開喉嚨的前一瞬間。
亞森的身體,突然變得像一張輕飄飄的白紙,身形驟然飄忽不定,搖搖晃晃。
竟然將這見血封喉的一刺,奇跡般地避了開來。
“什麽?居然被躲開了!!”
對面傳來了一個難以置信的聲音,飽含著訝異,還有一絲絲驚恐。
脫離了這致命一擊的亞森,漠然出聲道:
“這麽簡單就想要了我的命,你還得回家再多修煉個二十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