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抬頭看了看,自己距離險道只有五六米遠。又往下看了看,自己距離下面的地面至少有二三十米。
雖然下面是之前滑坡留下的松軟黃土,摔下去未必會摔死,但肯定會摔得很慘,估計至少要在床上養一兩個月。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現在的位置剛好處於沙崖橫切面的正中央,距離兩邊的灌木叢都有十來米遠。
這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境地。
大牛手中的藤蔓十分纖細,如果不是他的另一隻手死死抓著沙壁,雙腳用腳趾踮著微微凸出的牆體,只怕藤蔓早就被他從沙牆中扯出,一起摔了下去。
來不及多想,大牛驅動意識覆蓋在自己手中的藤蔓上,使它迅速長大。原本筷子粗的藤蔓經過意識催發,以非常快的速度生長,很快就有了兩三根手指那麽粗。
大牛又把意識移動到兩邊的灌木叢裡,一邊催動它們生長,一邊祈禱著它們全往自己這邊爬來。
結果讓大牛十分驚訝,因為那些藤蔓好像能聽懂他的禱告似的,居然集體往他這裡攀岩而來。
莫非,我的意識不僅可以讓植物加速生長,還能控制植物做出不同的動作?
大牛疑惑的想著,就試著操控藤蔓或上或下,結果這些藤蔓就像他的手一樣,像做什麽動作就做什麽動作。
甚至因為藤蔓沒有骨骼的限制,居然比他自己的兩雙手還靈活。
兩邊的藤蔓往中間爬來,一條一條的在大牛頭上的沙牆上穿過,一條一條的往上疊加,看起來就像藤梯一樣。
大牛試了試,攀附著藤梯,往上爬了兩步。藤梯十分牢固,絕對不會讓他摔下去。
已經確定自己不會摔死後,大牛驅動意識,查看了剛剛踩塌方的地方。
果然,路面上有被人用鋤頭鋤過的痕跡。
看來,是有人惡意擺了他一道。
那人一定就在不遠處等著看他摔死。
大牛將意識往附近的山林尋去,竟然在二三十米遠的灌木叢裡發現了黃伍德。
黃伍德蹲在灌木叢裡,眼睛死死盯著險道方向,手裡還拿著一把鋤頭。
為什麽?大牛想不明白。自己跟黃伍德並沒有什麽過節,為什麽黃伍德想要置他於死地?
黃伍德一定是尾隨自己進山,然後在回程的路上做了手腳。並且還躲在旁邊的灌木叢裡,想確認自己摔下去與否。
想到這些,大牛故意喊了兩句:“救命啊,有沒有人啊。”
“救命啊!”
黃伍德聽到叫喊聲,臉上立馬露出勝利的表情。
看來,程大牛是摔下去了。哈哈,計謀得逞,回家睡覺。
黃伍德鑽出灌木叢,邁著輕快的步子往回走。
大牛一邊喊救命,一邊用意識追著黃伍德而去。到了合適的地點,大牛用意識控制住路邊的藤蔓。
十來條拇指大小的藤蔓就像鬼手一般,突然從灌木叢或者樹乾上飛速竄出,從後面一下子就將黃伍德死死纏住。
黃伍德驚覺自己像是被什麽東西從後面抱住,還沒來得及低頭看腰間的東西,就被舉起來,用力往外一甩。
黃伍德握著鋤頭,頓時像個皮球一般,被甩到了山下。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猛烈。
黃伍德什麽都沒有看清,就已經摔到了十幾米開外的灌木叢裡,並且不停的往外翻滾。
荊棘勾扯他的衣服,劃破他的皮膚,樹枝在他身上來回刮蹭。
只是從上往下滾了十來米,黃伍德就疼得失去知覺,當即暈死過去。
這一過程中,他連叫喊的機會都沒有。
大牛用意識看了看,確認黃伍德沒有死後,才不急不慢的順著藤梯爬到了路面上。
他將腦袋往外伸長,看了看已經摔到下面的蛇皮袋。蛇皮袋的口子開了,受驚的石蛙四散奔逃,一隻不剩。
大牛歎了口氣,隻好徒手往回走。
走到黃伍德摔下去的地方,大牛筆直的站立著,目視下方的灌木叢,冷冰冰的想道:“黃伍德啊黃伍德,如果不是你欺人太甚,我不會這樣對你。”
“我程大牛從小到大就沒有做過一件虧心事,別人欺負我辱罵我,我都忍著憋著。可你TM居然想要我的命。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仁了。今天權當是給你一個教訓,如果以後還繼續橫行鄉裡、無惡不作的話,我一定會讓吃盡苦頭,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如果黃伍德經過此次事件痛改前非,大牛一定會對黃伍德之前的所作所為既往不咎。可如果黃伍德依然無惡不作,那抱歉,他只能替天行道了。
黃伍德睜開眼睛,天已經蒙蒙亮。
身上到處傳來皮膚撕裂的疼痛,腦袋好像也被自己帶上山的鋤頭砸到,疼痛無比。
他四下看了看,發現自己還在山裡。剛剛蘇醒的那一刹那,他幻想著自己可能已經被人救回家裡,醒來就有熱茶熱湯喝,有熱飯熱菜吃。
但是,沒有。
他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眼睛上方是碧綠凌亂的林木灌木,周圍全是雜草跟砂礫和腐葉土。
“救命。”他低低叫喊,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連喘息都顯得極為困難。
“救命。”歇了兩口氣,他繼續喊道。
可是,山林當中飛澗簌簌,林鳥爭啼,很快就將他有氣無力的叫喊淹沒了。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平日裡他仗著兩個女兒會賺錢,逼脈廣,在村裡橫行霸道。如今落得如此下場,也算是天道人意。
可是,人總無法面對自己的過錯與黑暗。即使此刻被摔得半死不活,他仍不覺得自己活該。
“一定是程大牛身上帶鬼。”他憤恨的想到。
在農村裡,人們會把一些無法解釋的現象怪罪到某個人身上,把這個人視為不詳。在白木村一帶,人們就會說那個不詳的人身上帶鬼。
類似於養小鬼禍害別人。
“一定是程大牛身上帶鬼,所以才會連累我。”黃伍德眼裡冒著凶惡的光,比惡鬼還可怕。
這種人就像一坨屎,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臭。看著自己金黃色的表皮,他還以為自己是金子,而不是一坨屎。
他摸了摸褲兜裡的手機,還好,手機還在。
拿出手機看了看,大屏幕雖然裂了,但好在還能打電話。
他給老婆趙新秀打了電話,一邊哭訴自己的悲慘遭遇,一邊報告位置。
出了口惡氣的大牛昨晚睡得特別好,特別沉。
早上是被奶奶敲門叫醒的。
大牛起身開門走出堂屋,朝陽斜斜從堂屋坐北向南的門口射入,落在黑土地上,將凹凸不平的小坑蒙上一層淡淡的金光,仿若無數個小湖一樣。
昨晚摔下懸崖造成的皮外傷已經完全沒了蹤影。
程奶奶見孫子走出來,急色道,“大牛,榮珍她爸昨晚進山照麻拐,出事了。剛剛給榮珍她媽打電話,說是摔下了什麽地方。榮珍她媽叫你幫個忙,跟她一起去把黃伍德抬回家。”
奶奶心善,無論別人怎麽對她,她永遠記不住別人的壞,隻記得別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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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殺黃伍德不是大牛的意思,是作者君不殺,跟大牛沒關系,有什麽火,你們衝我來,不許拿男主角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