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飯時間,大牛把白天領導來視察的情況跟爺爺奶奶說了一遍,但絕口不提盆景的事。
程爺爺程奶奶一聽說領導來視察是為了幫助家裡建新房子,兩張布滿皺紋的臉立即笑開了花。
“真是太好了。”程爺爺高興道,“終於輪到咱們家了。”
拆舊房建新房,貧困戶享受每個人口補助兩萬元的政策,早兩年就已經出來了。
但由於大牛家沒什麽人脈,所以一直輪不到他家。
今年村長黃興旺在村委會上苦口婆心的說了一大通,村委會覺得再不把程大牛家列入名單,就有點說不過去,所以才有了今天領導來視察的事。
雖說這是件高興事,可程奶奶臉上的笑容很快淡去。
她憂心道:“一個人口補助兩萬,咱們家三口人,也才六萬塊。現在早已不是當初三萬元就能起一層水泥樓的年代,如今人工貴物價高,怕是六萬元還不夠呀。”
程爺爺放下筷子,眉頭跟著皺起來:“如果實在不夠,就讓老二老三老四一人幫忙出一點,總不能錯過這個大好機會吧。”
大牛扒拉著米飯,沒說話。
他心裡想著,眼下盆景雖然已經造出來,但是一時間很難找到買家。想要快速積累財富,恐怕有些困難。
正想著是不是應該先把盆景拿去給風大爺指導指導的時候,電話響了。
拿起一看,是王源聲。
這家夥打電話來,無非就是一件事。
“大牛,你這兩天怎麽沒出來了?你沒去抓石蛙嗎?”王源聲那頭很吵,看起來生意非常紅火,不過他聲音也大,所以能聽清楚。
大牛看了看掛在牆上的老鍾,才六點半,就回道:“今晚進山,明天早上給你送出去。”
“有雞樅菌嗎?”
“有是有,不過太遠了,而且現在雞樅菌價格太低,不劃算。你還是去菜市場門口買吧。”
王源聲歎了一口氣:“那些雞樅菌哪能跟你的比。不過沒有就算了。你記得今晚多摸幾隻石蛙。我們酒樓生意太爆了,現在野生石蛙遠遠不夠。”
“那個何老板不是每天都給你們送石蛙嗎?其他鄉鎮應該也有人收購了拿出去賣吧,怎麽會不夠呢?”
“你以為整個縣城就我們一個酒樓啊。即使我們酒樓壟斷了整個金鍾縣的野生石蛙收購,也還是不夠。現在這幾天,光是中午都不夠供應。到了晚上,除非是有提前預定的,否則根本吃不到。”
王源聲的話讓大牛有些吃驚。雖說他一直知道大世界酒樓的生意非常好,但沒想到,竟然好到這種程度。
“那行。”大牛又看了看鍾,說道,“我正在吃飯,待會兒吃了飯,我就進山。明天一定給你帶半麻袋野生石蛙出去。”
王源聲樂呵呵的笑了起來:“這可是你說,你明天要是帶不出來,你小子就得請客吃飯。”
“放心吧,明天一定給你帶出去。”
大牛樂呵呵的掛了電話,心裡想著,今晚如果能抓十斤石蛙的話,那明天又能收入兩千多。
如果連續一個月都能每天晚上找十斤石蛙,除去各種開支,每天存款兩千,一個月就是六萬。加上政府補貼的六萬,起一棟小平房,再添置些家電什麽的,應該不是太難。
他趕緊把碗裡的飯菜吃乾淨,又添了一碗,囫圇吞棗的吃完,把碗筷一扔,拿起手電筒跟蛇皮袋就要出門。
程奶奶趕緊叫住他:“大牛,
你這才剛吃飽就要進山?先休息一下,不然容易得胃病。” 大牛嘿嘿一笑,露出閃亮的牙齒:“才不會呢,我想早點進山多抓幾隻石蛙,這樣咱們家的水泥樓就能建了。”
聽到大牛這麽說,程奶奶還能說什麽?
她這一輩子都沒住過水泥樓呢。如今多虧乖孫子,怕是能在死前住一住那不會進風漏雨的小洋房了。
大牛踏著輕快的步子往山裡走去。
寧靜而安詳的夏夜,星空無比清澈。
他貪婪的吮吸著山林的氣息,融入夜風中,仿佛一切都能歸於沉寂。惟有那浩瀚的星海,在不斷閃爍著繁星,偶爾一道流星劃過天際,分外美麗。
大牛的意識在山裡追著蛙聲尋去,一會兒落在這條溪澗,一會兒又跑到了那邊山林裡。
在搜尋石蛙的同時,他的意識還會格外留意周圍的環境。想看看附近有沒有一些適合用來製造盆景的植物。
比如野生紅豆杉、野生羅漢松什麽的。
雖然目前大牛還沒有在白木村見過這兩種珍貴野生植物,但聽說在鄰近的其他鄉鎮的大山裡有生長著。
大牛相信,既然鄰近的鄉鎮有,那白木村肯定也有,只是他還沒發現而已。
畢竟白木村的大山樹木蔥鬱,不進行地毯式搜尋的話,很難從一片綠油油的樹林裡找到同樣綠油油的植物。
抓了十幾隻石蛙之後,已經夜深。除了找到三葉紅芽赤楠、映山紅、黃楊之外,並沒有發現什麽珍貴的物種。
回到家裡,放好石蛙,大牛脫了衣服,倒頭就睡。
第二天八點鍾左右,大牛一起床就光著膀子走出院子,準備把昨晚忘記收回去的衣服拿回去準備洗個澡。
誰知剛走出院子裡,就隱隱感覺到有一雙如荼似火的眼睛正盯著自己看。
扭頭一瞧,正好撞上黃榮珍含笑的目光。
“大牛,今天起得挺遲喲。是不是昨晚乾壞事去了?”黃榮珍說著,掩嘴笑了兩聲。
大牛腦袋嗡嗡作響。
這下慘了,沒穿衣服被趙新秀的女兒看到,估計到了晚上,整個村子的人就會以為他真去幹了什麽羞羞的壞事。
唉!大牛把衣服掛在肩膀上,好將一身健碩的肌肉遮去大半。他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呵呵,珍姐你說笑了。”
黃榮珍身軀微微一怔,總感覺身體裡鑽著無數條蟲子似的,就連心口都被蟲子拱得癢癢的。
她雙目迷離的看著大牛那魁梧且線條分明的身材,還有一張英俊的臉,聲音頓時就充滿了魅惑:“我可沒開玩笑,看你這樣子,昨晚肯定是乾壞事去了。哼哼哼。”
又是掩嘴一笑,聲音還刻意壓低許多,想模仿她女兒的銅鈴笑聲。可聲音一出來,就跟沙啞的公雞似的。
大牛懵逼的看著黃榮珍那滿臉春色的樣子,心中想道:這女的該不會看上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