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你媽媽來了。”
朦朦朧朧之間,大牛聽到孫海馬在樓下的院子裡高聲喊道。
媽媽?媽媽回來了?
眼眶忽然一濕,大牛猛的睜開眼睛看著樓頂的天窗。
正午的太陽懸掛在萬裡無雲的高空之中,鋒利的光芒穿過天窗,直直插在房間正中央。
這不是一個夢。
來不及多想,大牛翻身下床,光著腳丫跑到落地窗前,一把推開玻璃門,衝向陽台。
寬大的院子裡站著孫海馬,他一臉笑意盈盈的抬頭看著大牛說道:“大牛,你姑媽來了,要放她進來嗎?”
風很輕很輕,就像羽毛輕輕刮過濕潤的眼角,竟然有些寒意。
是姑媽,不是媽媽。
呵,原來是聽錯了。
如果要回來的話,早就回來了,怎麽會等到現在呢?
三年了,連一個電話都沒有,他還能奢望什麽?
奢望她像深秋的楓葉歸根嗎?
大牛心裡有怨有恨,但卻沒有宣泄跟傾吐的對象
那幽怨與恨意只能埋在心裡,釀成變味的苦酒之後,再穿腸破肚,融入到血液裡。
大牛瞥了一眼鐵門的方向,並沒有看到所謂的姑媽。
他有氣無力的問道:“我有兩個姑媽,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個?”
孫海馬樂呵呵的笑道:“是鎮上的那一個,她說是你的二姑,還有一個是你的二姑父。”
“大牛啊,是我呀,我是二姑呀,我跟你二姑夫來看你了。還給你帶了好多好吃的。”
鐵門的方向,傳來程玲高亢且尖銳的聲音。
“對啊,大牛,還有我,我是二姑夫。快開門。”
郭建軍的聲音跟著傳來。
孫海馬仰面看著二樓的大牛,問道:“大牛,開門不?他們兩個在外面叫了快半個小時了。”
大牛點了點沉重的腦袋:“開吧,讓他們進來吧。”
得令的孫海馬,趕緊去打開大鐵門。
隨著鐵門緩緩打開,程玲跟郭建軍迫不及待的擠了進來。
兩人出現在院子裡,立馬就發出了一聲聲讚不絕口的驚歎。
程玲驚呼道:“天哪,這還是咱們家以前的老宅地嗎?現在看起來就跟花園似的,建軍,你看看那玫瑰花多漂亮啊。”
郭建軍站在程玲旁邊,點頭哈腰的說道:“可不是嘛,比花園還漂亮。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咱們家大牛就是有本事。”
大牛已經換好衣服走下來。
但他並沒有出門迎接程玲跟郭建軍,而是坐在客廳裡,一邊吃早餐一邊看電視。
程琳拍了拍郭建軍低聲道:“走走走,咱們快進去,大牛等著咱們呢。”
說罷她已經率先衝進了小洋房裡。
寬敞的客廳,更是讓她目瞪口呆。
琳琅滿目的嶄新的家電家具簡直就跟電視上的一樣。
那寬大的電視屏幕比她家的液晶電視大多了。
程林瞪大了眼睛說道:“天哪,那電視得好幾萬塊錢吧。”
郭建軍哼哼笑了兩聲:“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誰家的電視?咱們大牛用的東西肯定是最好的。”
兩人在客廳裡,這兒摸摸,那兒看看,激動得不得了。就好像這些東西全都是他們的一樣。
等把客廳裡的東西全都摸了個遍,兩人才走到大牛身邊站著。
程林笑呵呵的看著大牛,說道:“大牛啊,讓二姑看看,好些日子沒見你了,二姑都想死你了。”
大牛雙眼盯著電視屏幕,內心毫無波瀾,既不厭惡也不生氣,更不歡喜。
他漫不經心的說道:“那二姑你可要好好看清楚了,不然待會兒出去了,這鐵門可就進不來了。
”程玲乾笑兩聲,把拎在手裡的東西放在餐桌上,很是熱情的說道:“大牛,你平時忙,去一趟鎮上不容易,你看看,二姑給你帶了好多吃的回來。”
大牛瞥了一眼桌面上的餅乾麵包之類的東西,說道:“二姑,你別破費了,我不需要這些東西,待會兒你拿回去吧。”
“大牛啊,你是不是還為之前的事情生氣呢。”郭建軍從兜裡摸出幾遝人民幣,放在桌面上,很是懊惱的說道,“大牛,你看這是三萬塊錢,我們一分不少的退給你。”
大牛看著桌面上的人民幣,笑了笑:“二姑,二姑父,能不能別再耍花招了?”
程玲跟郭建軍一愣,彼此看了一眼,臉上烏雲密布,但還要強裝笑顏。
“大牛,你想哪裡去了?我們這次誠心認錯,把錢退給你呢。”郭建軍很是誠懇的說道,“後面我們仔細想了想,大家都是一家人,沒必要算得太清楚,所以這錢我們不應該拿,這不,立馬就給你退回來了。”
“呵呵,你們那馬應該是死馬吧?不然怎麽會立了這麽久,居然拖到現在,才把錢送到。”
大牛說這話的時候,一臉笑意,郭建軍跟程玲也只能跟著呵呵笑。
大牛目光銳利的落在二人身上, 收起笑容,又是一臉平靜的說道:“別拐彎抹角的了,你們這次來到底想幹什麽,就直說吧。”
程玲跟郭建軍對視的意一眼,推了推彼此,最後還是程玲開口了:“大牛,是這樣的,我跟你二姑父打算在鎮上開一家小餐館,農技站就不開了,所以想跟大牛你借點錢。”
大牛看著桌面上的人民幣不解道:“這兒不就有三萬塊錢嗎?還問我借錢幹什麽?”
程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這三萬塊錢哪裡夠呀,門店裝修都得兩三萬塊錢呢。裝修好了還得買桌椅,買碗筷,買冰箱電視,七七八八一大堆東西。沒有十萬塊錢根本不夠。”
十萬塊錢對大牛來說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但他也知道,十萬塊錢對於普通人家來說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二姑跟二姑父在鎮上雖然開了一家農技站,但是一年到頭也攢不了什麽錢。
見大牛不說話,程玲又趕緊說道:“大牛,你放心,這錢是我管你借的,我向你保證,三年之內一定還清。”
大牛還是不說話。
見狀,郭建軍跟程玲都有些著急。
可是能怎麽辦?現在是有求於人。而且他們很清楚,如今的大牛已經今非昔比了,再像以前那樣對他大聲吆喝,估計他能把他們兩個直接扔出外面去。
這有錢人的心思最難琢磨了。
而且有一句話不是這麽說嘛,為富不仁。
嗯,對,說的就是那些有錢人沒良心。
所以程玲跟郭建軍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不敢跟大牛甩臉色,也不敢在言語之中表現出一點點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