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之後，大牛本想用意識繁殖黃興旺給的雞樅菌，但試過之後發現，這個法子並不可行。

　　因為雞樅菌已經離了與它共生的白蟻窩，且這貨是用孢子繁殖，所以無法用意識讓它生出許多小蘑菇，隻能將它像氣球一樣催大些。

　　張之洞說過:淡煙漠漠雨初晴，郊外雞樅菌乍生。采滿筠籃歸去也，有人廚下倩調羹。

　　今日大牛得了一把雞樅菌，也打算好好料理一番。

　　按照常理來說，雞樅菌煲土雞肉最是好吃，將雞樅菌的清甜與雞肉的鮮美合二為一，簡直就是一道人間美味。

　　可大牛家養的雞是不能隨隨便便宰殺的。他們家養的雞都得留著下蛋，一般隻有過年的時候，才會殺雞，其他時間，想都不要想。

　　雞樅菌清炒五花肉也不錯。

　　先將鍋燒熱，下兩杓自家花生米榨出來的花生油，爆炒豬肉，等豬肉五分熟，再下雞樅菌，放少許鹽，將雞樅菌裡的水分炒出，大火不停翻炒，讓豬肉吸乾雞樅菌的水分。等鍋裡的水沒了，便可起鍋。

　　程爺爺站在廚房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由歎道:“這水菇聞起來比肉還好吃哩。”

　　程奶奶一邊擺碗筷，一邊笑:“那你今天就別吃肉了，隻吃水菇好了。”

　　程爺爺仔細掂量一下，覺得不劃算，連忙拒絕:“那不行，不吃肉，明天哪有力氣乾活。”

　　大牛把菜端到桌上，迫不及待的用手抓起一根蘑菇咀嚼。

　　蘑菇的鮮美立刻侵襲而來，整個嘴巴都充盈著清香。

　　他想再抓一根，程爺爺立馬一筷子打過來:“規矩，規矩，怎麽一點規矩都沒有?你這叫什麽樣?”

　　大牛憨笑著舔了舔手指:“我這不是餓壞了嘛。”

　　程奶奶笑道:“餓壞了就快吃飯吧。大牛啊，要不明天你也進山找點水菇吧，我聽他們說，這水菇賣得可貴了。縣城都賣一百塊錢一斤了。”

　　程大牛訝異:“怎麽可能?一百塊錢一斤?都能買十斤豬肉了！”

　　程奶奶點點頭:“對，我是聽村裡人說的。”

　　大牛在心裡仔細算了一下，如果雞樅菌的價格真有一百元一斤，自己一天要是能找十斤的話，那豈不是可以賺一千?一千啊，挖山藥得挖一百多斤呢。

　　見大牛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程奶奶以為孫子這幾天累壞了，又趕緊改口:“不過這水菇很難找，有時候在山裡走一天也未必遇得上，還是算了吧。”

　　大牛隻是笑笑，不說話。

　　他心裡想著，如果自己用鋤頭挖一個池塘至少要挖個把星期的時間，而如果請一台挖掘機挖的話，最多兩三個小時就能搞定。

　　程大牛雖不是什麽高材生，但怎麽做比較劃算，他還是懂的。

　　隻要找一天的雞樅菌，拿去賣了，就能賺幾百塊錢，拿這些錢去請挖掘機，那就等於是節省了幾天時間。再用這幾天時間去做別的事，很劃算。

　　想定後，大牛吃過飯洗好澡就躺床上驅動意識在山裡尋找。

　　經過一番勘測，他在山裡很多地方都找到了雞樅菌的影子。但是，這些雞樅菌分布太廣，一叢叢之間有些隔著大半座山的距離。

　　為了提高采摘效率，程大牛最後選定了一座離村子較遠，但是有很多蘑菇的山峰。

　　清晨，大牛起了個大早。

　　令人意外的是，昨日還豔陽高照，今天卻下起了綿綿細雨。

　　細雨很細，像一根根穿針線從高空飄下，

落在身上時，沒有一點感覺。　　大牛穿上雨季乾活時穿的雨衣，背上背簍，拿了兩個蛇皮袋就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鄰家的黃榮珍跟她姐姐黃榮嬌剛好從外面開著車子回來。

　　兩姐妹一人開一輛小轎車，好不威風的樣子。

　　看見程大牛背著背簍，穿著雨衣在細雨中行走，兩人臉上頓時掛滿了得意與傲慢。

　　大牛年紀小些，出於禮貌，朝兩人喊了聲‘姐’。

　　黃榮嬌飄來一個輕蔑的眼神，用鼻子哼了一聲，算是應答。

　　黃榮珍笑笑，說道:“大牛，這麽早，去哪裡呀?”

　　大牛回道:“進山去找蘑菇。”

　　黃榮珍看了看天，灰色的雲朵烏壓壓的擠在一處，看來今天的雨不會停。即使她有心想跟著去，但一直嬌生慣養的她知道自己吃不消，就打消了念頭。

　　她隻是說道:“下雨天還進山，你也太勤快了吧。”

　　大牛憨笑兩聲，往前繼續走。

　　黃榮嬌從吉利車的後視鏡裡瞄了一眼在雨中行走的少年，恥笑道:“這種人就活該窮一輩子，年紀輕輕不出去打工，整天窩在家裡。真是窩囊廢。”

　　黃榮珍道:“管人家幹嘛，他越窮，不就顯得我們越有錢嗎?我巴不得整個村子都是窮光蛋。”

　　黃榮嬌想想，覺得有道理，可她心裡還是氣不過老媽叫自己去勾引程大牛當上門女婿的事。

　　那天老媽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錯藥了，忽然在她面前說程大牛怎麽怎麽勤快，人又老實，如果能來她家上門，那就等於家裡多了一個不用花錢的勞動力，很劃算。

　　她黃榮嬌在村裡算是最有本事的女人了，從小學二年級就輟學去縣城去打工。

　　那時她才十歲，到如今已經二十五歲，賺了十五年的錢，幫家裡建起小洋房，又給自己買了輛五六萬的小轎車，銀行卡裡還存了十多萬，整個村子沒有一個女的能比得上她。

　　憑她這樣的好本事，憑什麽讓一個廢物佔便宜?估計是這個男人想錢想瘋了就去慫恿老媽，所以老媽才會一時迷失心智，打起了招上門女婿的主意。

　　一想到這些， 黃榮嬌就恨得牙根癢癢。

　　大牛到了山裡。

　　茂密靜謐的山林中，細雨霏霏，水汽騰騰。白色的霧像綢帶環繞在山間，綠綠的樹葉滴著晶瑩剔透的水滴，滴落在松軟的腐葉上，無聲的滋潤大地。

　　蘑菇悄悄從地裡拱出來，在雨水的滋潤下直挺腰杆。像是早已料定必會有人前來采摘，它們一個個爭先恐後往上伸張，露出肥嘟嘟的笑臉。

　　大牛找到了第一處蘑菇。看著綠樹之下，亭亭玉立白如凝脂的蘑菇，他心裡那個歡喜啊，比去銀行存錢還高興。

　　這些蘑菇有大有小，大的像打開的小傘，小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

　　第二處的蘑菇還沒有完全冒出來，大牛就驅動意識，讓這些藏在地底下的蘑菇加速生長，沒一會兒，地面上就長出了一大片蘑菇。

　　如此一來，不管是已經長出來的，還是正準備長的，或者是還深埋地底下的，經過大牛的意識催發，最後全都肉嘟嘟的暴露在空氣裡。

　　而且，那些經過神力催發的蘑菇比自然長出來的蘑菇更加肥碩飽滿完整，一個個威風凜凜的站得筆直，在細雨綿綿中承接了不少雨滴，看上去十分可愛。

　　一天下來，大牛隻跑了一座山就采了好多雞樅菌。

　　有些地方大概隻有一兩斤這樣，但有些地方的蘑菇多得則如天上繁星似的，根本沒法下腳。

　　背簍裝了個半滿，蛇皮袋也裝了兩個小半袋。

　　雖然大牛的衣服頭髮甚至連腋毛都濕透了，但與得到的收獲相比，這點辛苦壓根不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