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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吃過早飯後,來到老宅這裡。
昨天被除掉的雜草灌木全都散落地上,正接受著太陽的炙烤。
因為曬的時間不夠長,這些雜草和灌木還沒有打焉的意思,估計要曬到明天才能燒得起來。
如此,大牛隻好把今天的勞作目標定在老宅的地基上。
原本佔地兩三百平方米的老宅已經完全倒塌,隻有幾處還殘留著半米高的牆體。
這些牆體看上去也是一推即倒的樣子。
原本用作房梁的木頭和支撐瓦片的木板經過多年風吹雨打,已經全部腐化,估計一鋤頭下去就能粉碎成泥。
大牛先把地基上比較頑固的木頭搬開,又把一些同樣頑強的泥土磚堆壘在角落裡,再把大塊的瓦片全都扔到一旁。
如此一來,原本看似不能種植東西的宅基地倒也變成了一塊良田。
最後,就剩下那幾處半米高的牆體。
大牛用鋤頭砸了一下,一塊泥磚摔在地上,瞬間像炸開的煙花般碎了一地。
而就在泥磚碎裂的那一刻,地上傳來一聲悅耳的‘叮呤’聲。
大牛扭頭看去,一塊二指大小的圓形扁片在地上斜斜躺著,並於烈日之下折射暗暗的光芒。
他好奇走過去撿起一看,是個較大的硬幣,比平常所見的一元硬幣大些,也重些。他用衣角擦去硬幣上的灰塵。仔細端詳起來。
硬幣的正面中間印著一個身穿戎裝的老頭子,人頭上面有‘中華民國十年造’的字樣。硬幣背面則是兩株稻穗交叉的圖案,稻穗中央有兩個字‘壹圓’。
待看清這硬幣的真貌,大牛立時激動不已。雖說他算不上見多識廣,但好歹也是個高中生,對於錢幣,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更何況以前在電視上看尋寶節目的時候,也見過這東西。平時更是沒少聽老人家提起過。
他手中之物正是‘袁大頭’。
袁大頭是民國時期主要流通貨幣之一。而‘袁大頭’這一稱謂,是對袁世凱像系列硬幣的口語俗稱,嚴謹點說應該叫‘袁世凱像背嘉禾銀幣’。
普通袁大頭正面為袁世凱左側五分像,上面鑄有‘中華民國X年’或‘中華民國X年造’中文繁體,具有很高的歷史文化研究價值,寓意‘民主、共和、憲政及君主立憲’的思想希冀。
背面為嘉禾圖案。嘉禾在古時候指生長奇異的禾,被當做是吉祥的征兆,也泛指生長茁壯的禾稻。將嘉禾鑄在錢幣上,寓意國家重視農桑、以民生為本,另一方面也有‘家和萬事興’的意思。
袁大頭不僅僅是流通貨幣,更是注入了當政者‘國泰民安、吉祥如意’的願景,因此具有很高的收藏研究價值和意義。
本以為這種東西隻深居於收藏家的寶殿之中,沒想到竟會在白木村這樣一個偏遠山區撿到,真是稀奇。
大牛不知道這東西能值多少錢,但他知道,袁大頭具有很高的收藏價值,在不是急需用錢的情況下,沒有必要出手。
激動過後,他小心翼翼的將袁大頭用手機袋裝起來,放入兜裡,然後拿起鋤頭又砸在牆體上。
這一砸,仿佛是複製了剛剛發生的事。
隨著一聲‘叮呤’,
又有一枚袁大頭躺在地上。 大牛目瞪口呆的盯著地上那枚銀幣,使勁掐了自己一把,當疼痛感襲來,他才敢肯定這確確實實不是夢。
一天之中撿到兩個袁大頭,這得是上輩子做了多少好事才能換來的福分?
雙手顫抖的捧起第二枚袁大頭,大牛隻覺得自己血液沸騰,呼吸急促,內心有一個呐喊聲響起:我要發了!
放好第二枚銀幣,大牛砸了第三塊泥磚。
這次,剛聽到‘叮呤’聲,程大牛差點沒因為心跳加速快過而暈厥過去。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每砸一塊泥磚,都像在坐過山車,而且是超級刺激驚險那種。
為了防止自己因為激動過度而猝死,程大牛索性飄出意識,將還沒倒下的牆體看個透徹。
果然不出所料,剩余的泥磚裡全都裹著一塊袁大頭。
大牛瘋了似的把剩余的泥磚砸碎,將袁大頭一個一個撿起,最後,竟然撿了整整三十六枚。
三十六枚袁大頭啊。就算是憑空撿到三十六塊錢都能讓大牛激動興奮好幾天,更何況是這些收藏價值很高,可以換很多錢的袁大頭?
即使這些袁大頭不是那麽值錢,每個就賣一百塊錢好了,那也有三千六百塊錢呢。
大牛這輩子還沒有真正擁有過這麽多錢。他激動、興奮,又擔憂不已。
石蛙放在自家院子都能被偷,那這些值錢的袁大頭豈不是要藏到茅坑裡才能不被人惦記?
回到家後,大牛決定把袁大頭埋在床底下。
他趁著爺爺奶奶在廚房做飯的空隙,用小鋤頭在床底下挖了個二三十厘米深的洞,然後把破爛得不能穿的衣服撕碎成布,將袁大頭一層層包裹起來,外面再套幾個塑料袋,以防袁大頭被潮氣腐蝕。
嚴嚴實實包裹好銀幣之後,就放進洞裡,蓋好土,上面還用個破木箱子壓著。
這一忙活,忙了整整半個多小時。
走出房間時,爺爺奶奶正一臉茫然的看著他。
老兩口原本還以為孫子在房間裡做什麽不可描述的事,見他渾身髒兮兮的出來,懵了。
吃飯時,程爺爺跟程奶奶對好眼色後,假裝一臉漫不經心的問道:“大牛,剛剛你在房間裡幹什麽呢?”
程大牛早就想好了措辭,張口答道:“沒幹什麽啊,昨晚有隻老鼠爬我床上,剛剛我把門窗關嚴實了,就是想找出那隻該死的老鼠。”
程奶奶問:“那老鼠找到了嗎?”
大牛搖搖頭:“那老鼠太賊了,不知道躲哪裡去了,找了半天都沒找到。”
程奶奶有些擔心的說道:“那明天我幫你找找,不然被老鼠咬到就不好了,要打針的。”
一聽這話,大牛趕緊拒絕:“別別別,奶奶,你別進我房間,我房間裡有好多東西,你碰壞就不好了。”
程爺爺道:“你那房間能有什麽東西?不就是幾棵從山裡挖回來的蘭花草嘛,看把你著急的,你又不是牛,種草幹什麽?能當飯吃啊?”
大牛不以為然:“爺爺,你怎麽這麽迂腐,雖然咱們家物質條件很差,但這不能成為我追求更高層次精神的絆腳石啊。窮人也有種花種草享受生活的權力啊。”
程爺爺仰起脖子將碗裡的酒全都吞下肚去, 擺擺手,說道:“得得得,我說不過你,得了吧。你愛種就種,反正別種地裡佔地方就行了。在你的房間裡,你種多少我都沒意見。”
程奶奶點點頭:“對,大牛啊,院子地裡那棵帶刺的藤挖了吧,太佔地了,而且還扎人。那東西山裡到處都是,你種院子裡幹嘛?”
一聽這話,大牛不樂意了,解釋道:“奶奶,我都說過多少次了,那不是山裡帶刺的那棵金櫻子,那是月季花,開花可漂亮了。你看看咱們家,什麽都沒有,到處破破爛爛的,甚至連張像樣的凳子都沒有,就那棵月季花好看些,你還要我挖了它,那日子得多難過啊。”
聞言,程奶奶沉默不語。她知道自己沒本事,生了個不孝的兒子,才害得孫子要過早承擔起養家糊口的重擔。
這對他來說,實在不公平。
程爺爺啪的一聲放下碗筷,滿臉不悅的說道:“嫌日子苦了是不是?誰不想過好日子?誰不想住小洋房,開小汽車?既然你不是那種命,就別去奢望那種生活。我跟你奶奶過了幾十年這樣的生活,現在不也好好的?你小子挖了幾天山藥,賺了幾百塊錢,就開始嫌棄家裡是不是。”
見老頭子動這麽大的肝火,程奶奶趕緊勸道:“老頭子,你氣什麽,大牛也隻不過是實話實說。”
程爺爺繼續怒言道:“還說什麽追求更高層次的精神?連飯都吃不飽,你還談什麽追求?你那棵刺藤種在院子裡,它是能吃還是能用?你現在立馬出去把它挖了,不然我就親自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