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哲,真的不疼?”
緊了緊背上沉重的旅行包,許茜步路蹣跚地跟著眾人,她心越來越涼了。
“沒事,不知道為什麽,血止住了,不過沒關系,還剩下一隻眼,還能看著家玉!”
隨手抹了流滿半張臉的黑色血汙,張哲神色癲狂,緊跟著李家玉。
“你真的是沒救了......”
出奇的,對於張哲現在的行為,許茜已經不再感到難受了,她隻覺得悲哀。
剛才張哲為了“追上”和“保護”大發神威,一路狂飆、大殺四方的李家玉,摔了一身傷,甚至是跌破了眼角......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跟著李家玉,被多隻狗頭蜂盯著的張哲反而能夠僥幸脫身,也沒有被毒針射到!
也不知道張哲現在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了,不過許茜現在對他已經沒什麽感覺了,憤恨大於愛慕,而且現在她自己也自身難保,更別提將張哲拉出漩渦,如果張哲當初遇到巨蟻的時候,沒有丟下她,直接轉身就跑,許茜還會原諒他,央求那位武警官想辦法解決,但是現在許茜已經對張哲徹底心涼了,就算是現在知道了部分原因,知道那時候他可能已經被李家玉蠱惑了,但是許茜還是心有疙瘩!
說到底還是他不夠愛自己。
而且對於李家玉,許茜現在更多的是恐懼!
哪怕是現在由於身體裡的那隻小蜘蛛,她能感覺得到自己正在慢慢變強,但也有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對李家玉的強大有了更直觀的體驗!
如同螻蟻仰望巨象,站在她旁邊,許茜都心驚膽戰,很害怕她反手一巴掌就將自己拍死,自己根本毫無反手之力!
剛才的那些狗頭怪物非常可怕,當時有著整整四隻追著許茜,瀕臨絕望的她,忽然發覺,有一股暖流從胃部湧起,很惡心很想吐!
而且還是要朝著那些狗頭怪物吐去!
她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只是覺得應該這麽做,就是一種身體本能,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當她對一隻狗頭蜂隔空吐去口水之後,對方竟然自己啪嘰一聲,從上空掉下,狗頭上有著一個筷子大小的孔洞!
接二連三地,許茜身體不由自主地奔跑閃躲,竟然將四隻狗頭怪物全部“吐”了下來。
她不蠢,知道自己的口水射程肯定沒那麽遠,肯定是身體裡的那隻小蜘蛛搞得鬼!
自己應該是吐出了一種看不見的東西,將那些狗頭怪物給射了下來,雖然這種身體失去控制的感覺讓許茜感到很害怕,但是也覺得很慶幸,起碼自己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而且今早出發前,武警官其實已經給她透露了一點信息,讓她知道了這個暗黑茄子樹林的秘密,不要觸碰它們,要跟著冰路走,而且還要盡力殺死一些狗頭蜂......
他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會知道這些?他能未卜先知?好像來過這個異變後的小鎮似的,而且他居然也沒提醒眾人?
許茜覺得這位武警官肯定是有能力救人的,而且知道了這麽多信息,肯定能將損失降到最低,可除了秒殺了一隻落地的狗頭蜂之後,他就直接避免戰鬥,跑在前頭。
這一路的觀察,也讓許茜發覺,其實只要規避得當,根本不用弄醒前邊那十幾棵暗黑茄子樹的啊?難道他是在驗證什麽?又有著什麽謀劃?
這家夥謊話連篇,心機深沉,
還很自私,真的不是一個好人! 仿佛察覺到了許茜複雜的目光,已經走在前頭的吳望放緩腳步,和許茜並肩而行,偏頭向著她,輕聲耳語。
“怎麽,疑惑我為什麽要坑他們?為什麽要乾這種百害無一利的事情?”
輕輕點頭,許茜睜大雙眼,卻不敢多話。
“因為我就是個壞人啊,自私且虛偽,為了我們接下來能夠逃出這個鬼地方,要確保萬無一失,畢竟我也不清楚我的情報是不是百分百準確,所以肯定要驗證,當然這過程中,有所損失是在所難免的......”
大概是最近乾的事也讓吳望感覺到心裡憋著一口氣,現在終於找到個可以放心傾訴的對象了,他也不管許茜聽不聽得懂,開始胡言亂語。
從小疙瘩山到現在的大圩古鎮,吳望已經幹了很多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事了,要是放在和平時期,夠槍斃他好幾回了。
他並不喜歡騙人,還很厭惡這種行為。
可是沒辦法,他太弱小了,不去學會去利用人,他就完成不了自己的計劃,也活不下去!
哪怕是諸葛孔明和韓信附體,沒有兵將調遣,沒有細作打探,他們也比普通人強不到哪去,更不要說打什麽名流青史的戰役了。
世界末日還沒有真的到來,吳望覺得自己就已經提前習慣了,很可能自己天生就不是一個好人吧。
扣動扳機,殺掉路明博和那三個保鏢的時候,吳望內心居然毫無波動,他自己都覺得很無語!
而且他還察覺到了, 隨著計劃的穩步進行,他自己的道德感在逐漸喪失,開始放飛自我了......
難道是在醫院那種怨氣滿滿的地方呆太久,見到了太多的生離死別,自己也親身體驗過很多次,所以對於生命,既敬畏又輕蔑?
不過也無所謂了,哪怕心頭惡蛟醒來,吳望現在也沒時間管顧了,現在他活命都成問題了!
其實這一路來,他的腦子都在隱隱作痛,只不過是在強忍著!
雖然通過超級體細胞完成了換體,解決了癌細胞擴散造成的一些病症,但在根源還沒解決!
自己的主治醫生雖然很不著調,但診斷的應該沒錯,他真的可能只剩兩個月的時限了,腦子裡的病瘤已經惡化得很嚴重了!
深吸了口氣,吳望的眼神更加堅定,他真的還不想死。
他不甘心就這麽死去,尤其是在這末世即將來臨,一切將皆有可能改變的時間裡,為了活下去,他可以在自己的道德約束裡做任何事,只要不是太有違人倫,徹底喪失人性......
如果現在或者以後有人來唾罵他,他也會老實承認,不會反駁,他就不是個好人,這不是因為臉皮厚,而是他有自知之明,不會站在道德的至高點當個偽君子,哪怕道德已經崩塌。
“有人生而為龍,有人死時亦蟲”,這是呂強經常怨天尤人的感慨,但吳望會經常反駁他......
為蟲又如何,哪怕是生為一個最低級的草履蟲,他也要砥礪逆行,哪怕是當一隻龍身上的寄生蟲,我吳望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