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是能力者?異能呢,展示一下?”
一個眼角有明顯疤痕的青年軍官正襟危坐,握著一隻黑色鋼筆,上邊還有幾個顯眼的燙金小字“榮譽標兵”,他坐著的木椅子,還有身前的檀木書桌看著也有些年頭了,紅漆脫落,不知道是從哪裡搬來的。
他就這麽坐在一個鐵門前,兩邊是掛滿勾刺的鐵絲網,身後是荷槍實彈的士兵,筆挺地站立著,不遠處還有十來個身穿黑色服飾的年輕人,高矮胖瘦都有,不過他們看起來就沒這麽肅穆了,有來回踱步的,也有閉目假寐的,甚至還有蹲在地上畫圈圈的......
“你還有兩分鍾。“
青年軍官用鋼筆敲了敲桌角,眼皮微微抬起,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但是聽著就讓人感到緊迫。
在他面前,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憋紅了臉,扭扭捏捏的,很局促的樣子。
聽到軍官的催促,他更加急了,乾脆撲通一聲跪下,瘋狂地磕頭。
“中尉您就行行好吧,我以前也當過兵,挨過槍子,還瘸腿了!不信您看,我的證還在身上!”
青年軍官聽到小夥子的哀求,皺了下眉頭,斜瞟了眼自己一杠二星的肩章,還有年輕小夥跛著的腳。
至於小夥子遞上來的傷殘軍人證件,他很隨意地看了一眼,就收到抽屜裡了。
“演示異能,你還有一分鍾。”
刻板地說了句,青年軍官繼續低下頭,沒有再看小夥子一眼,沙沙地也不知道在寫著什麽。
不過比起剛才的面無表情,他的神色柔和了些,語氣也沒那麽嚴厲了。
“我的異能有些特殊,真的,條件不允許,演示不出來的!”
年輕小夥看到軍官公事公辦的樣子,有點急眼了,雙拳緊握,目光一直沒有離開軍官身後的鐵門,還有裡邊依稀可見的申城南郊街道。
“那回去難民營吧,掌握好異能再來。”
軍官頭都沒抬起,用筆杆指了指年輕小夥身後人頭攢動的“長龍”,現在已經是中午了,烈陽高照,可是人流絲毫沒有減少的趨勢。
“我真的是能力者!”
聽到小夥的嘶吼,中尉搖了搖頭,這句話他都已經聽到耳朵起繭,這幾天像這個小夥子一樣,謊稱自己有異能的,不下千人,他沒空一個個確認。
要不是這個年輕人身上猶存的軍伍氣質,還有一身傷病,他不會給這麽多時間。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青年軍官沉思了一會兒,就朝不遠處那群黑色服飾的年輕人揮了揮手。
當中,一個敦實的矮胖子看到了,立馬吹了下口哨,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你只要在他手下撐過十秒,就合格,可以進城,我事先提醒你一句,可能會送命,你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我不怕!”
聽到年輕小夥硬氣的回答,青年軍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不過他始終低著頭寫字,沒抬頭看小夥子一眼,神情說不出是愧疚,還是無奈。
“你叫什麽名字?看你還有點骨氣,我下手會輕點的。”
矮胖子氣喘籲籲地跑到年前小夥跟前,均了下氣,就揚起下巴,質問小夥,神態傲慢。
“泰帥!泰山的泰,帥哥的帥!”
“噗,哈哈哈哈哈!”
聽到年輕小夥,或者說泰帥,擺著軍體拳的架勢,自豪地喊著自己的名字,胖子就想笑,捂著肚子大笑。
軍體拳這種體操,
能抗衡能力者? 要不是泰帥認真而又堅定的目光,胖子都以為他是在搞笑了。
他們這群穿著特製黑色軍裝的能力者,雖然是鋼七團臨時組建的特戰隊,但都是能力者,因為異能雞肋,稍加訓練之後,就被派來守大門了,但是他們畢竟是能力者,體質和普通人已經不是一個層次了,單單是胖子自己,這幾天就在這個地方擰斷了二十幾個難民的脖子,他不相信這個叫泰帥的退伍老兵會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現在申城的管制越來越嚴格了,前幾天條件還會放寬裕點,門口的軍官們還會放下水,讓一些身強體壯,在靈能影響下,體質有提升的普通人進城,但是近幾天開始,已經下了死命令,沒有異能,或者不是變種人的,一律不許進城,擅闖者,當場格殺!
他們這群特戰隊員就是被派來殺雞儆猴的,讓城外的難民們明白,普通人和能力者,宛如天塹的實力差距。
胖子不懂軍方的用意,他也是強行被抓進特戰隊的,起初還很抗拒,可是當他體會到軍隊的強大,還有成為軍方能力者所帶來的特權之後,他反而樂在其中了!
軍隊裡不僅夥食無憂,還會有人過來指導他們熟悉異能,而且作為特戰隊員,在申城裡,只要不犯下大錯,基本不會受到太嚴厲的懲處,還有,在城外的難民營,或者說其他地方,只要不影響任務,他們甚至能夠有限制地為所欲為,放縱自己的欲望!
這是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拉攏手段,起碼胖子是這麽覺得的。
“準備好了嗎?十秒很快的哦?”
胖子握緊拳頭,猙獰地笑看著泰帥。
“好了,來吧!”
泰帥屏氣凝神,左手悄悄地伸到身後,握緊了一把水果刀。
可他話才剛說完,眼前就一片恍惚,只聽到砰地一聲,矮胖子渾身肥肉抖動,越抖肥肉就越多,很快就變得像一個肉球一樣,雙腳一跺,飛速向泰帥彈來!
“沃日!”
還沒有反應過來,泰帥就像被疾馳跑車撞到了一樣,狠狠地拋飛,砸在不遠處。
後邊排隊的難民也是一陣驚嘩,遠遠地閃躲開來。
艱難地支起身子,泰帥抬起已經骨折扭曲的左手,扔掉手上彎折的水果刀,一邊罵娘,一邊拐著腿向難民營走去。
周圍的圍觀群眾,既有嘲諷發笑的,也有眼神帶著敬佩的。
泰帥卻不管這個,他現在需要休息,因為過幾天還要試試。
申城開放的進城鐵絲門並不只有這一個,東南西北,一共有好幾十個。
北邊和南邊輪守著的能力者都是比較強的,泰帥這兩天已經都挑戰過了,還剩下東邊和西邊的,他要一個個試完!
他將滿嘴的血腥和斷齒強行咽了下去,目光反而更加堅定。
那些能力者很強,很強!
那麽申城裡就很安全,她在裡邊一定會沒事的!
泰帥抹了下嘴角的血沫,不顧周圍難民怪異的目光,咧嘴大笑。
“這小子該不會是被打瘋了吧?”
“這都多少次了,不過他還是挺抗揍的,就是來得遲了,要是早幾天到申城,沒這麽嚴格,說不定還能夠進城,唉......”
“呵呵,能夠進去又怎麽樣?申城裡邊肯定都是大官大老板,或者就是那些軍人家屬,我們進去又有什麽用呢?“
“聽說裡邊沒輻射啊,你看看都多少人染上怪病了?!!”
“早知道前兩年,傾家蕩產也要在申城買套房子了,據說是申城戶口的,核爆前在城裡的,都能受到保護......”
“這什麽道理啊?!這世界真是瘋了,申城那些將軍領導都在想什麽!都是智障嗎?要不,我們去別處吧?“
“我不去,這裡起碼有軍隊,每天還有米面發,其他地方這麽亂......”
“我們還能去哪兒呢?”
難民營的圍觀人群調侃著泰帥,聊著聊著,就跑題了,氣氛沉重,彌漫著悲哀,陷入了詭異的沉默,還有幾個衣衫不整的女人,悄悄抹著眼淚。
泰帥一瘸一拐地走著,裝作沒聽到他們的議論,這種時候裝聾作啞比較好,他現在都自身難保了,哪裡又管得了別人的死活呢?
“兄弟,抽一根不?”
一個輕佻的聲音傳來,泰帥轉頭,不解地看著蹲在營地過道邊的一個光頭青年。
他的身旁停著一輛軍用吉普,身上披著一件髒兮兮的警服外套,嘴裡還叼著一根煙, 形象怪異,不倫不類。
不像是警察,倒是像街頭混混,要是他的光頭上再紋上龍虎紋身,就更像了。
看樣子應該是個厲害的家夥,畢竟這種情況下,有煙抽,還能搶得到汽油的,都不簡單。
“多謝。”
笑著走過去,泰帥接過光頭男遞來的煙和打火機,笨拙地點燃吸了一口,嗆得悶聲咳嗽。
“抱歉,我不太會抽煙。”
一屁股坐在地上,泰帥齜牙咧嘴,身上很多地方骨折了,疼得他心裡直罵娘。
“沒事啊,誰規定了煙就是一定用來抽的?”
吐掉嘴裡的煙頭,吳望走近泰帥,趁他不注意,嘎達一聲,幫他把脫臼的左手接上。
“別動,我幫你接下骨,我以前在醫院呆過一段時間,跟一個老醫生學過,嘿嘿,因為這個,老子兼任護工,賺了不少醫藥費呢~”
“多謝......”
泰帥笑了笑,任由光頭男捏著自己的手腳,這個男人應該沒有惡意,他能感覺得出來,而且,現在他連一個小孩子都打不過,多想無用,要不是他渾身破爛,早就被人敲悶棍剝光了。
“可以了,你傷得不輕呀,特別是你這個腿,看樣子是老傷病了,怎麽瘸的?醫不好了嗎?”
吳望卷起泰帥的褲腿,看著他畸形的左腳,不禁好奇地問道。
泰帥沉默了會,看向申城方向,失神了會兒,才羞郝笑了笑。
“治療過了,當初在德國骨科動過手術,我不肯截肢,醫生說那我後半輩子肯定是要瘸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