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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劍符》第48章 真真假假
夜深人靜。

 蒼穹降下夜幕,無盡的星光閃爍不定,那輪皎潔的明月也撫下神秘的面紗,月光傾瀉而下,像是銀河瀑布流淌而來。

 青陽城,看似安靜祥和的城池之中,暗中卻隱藏著不平靜的暗流。

 數百名黑衣人在青陽城的暗中穿梭,踏飛簷樓宇,或是翻閱高丈閣牆,無不透露出他們矯捷的身手。

 黑暗中,旗幟迎夜風招展。

 牆壁遮住明月的銀輝,籠罩在地上。

 一名黑衣人站在旗幟下,隱藏於牆體遮住的陰暗中,悄無聲息。

 涼風拂過,掀起一角衣袂。

 自巷子幽深的盡頭傳來響聲,似乎有人正在走來。

 黑衣人有所察覺,循聲望去。

 沿著牆體遮掩的暗處,一名同樣裝束的黑衣人走出,俯身行禮,恭敬說道:“大人。”

 黑衣人首領看著他,冷厲的眼眸吐露著精光,淡淡說道:“什麽事?”

 黑衣人不敢直視黑衣人首領的眼睛,躬身輯禮,恭敬說道:“稟報大人,屬下等眾人這些天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發現城中還有其他勢力人員出沒的身影。”

 黑衣人首領神情波瀾不驚,仿佛早有預料,說道:“其他幾家勢力也擁有這幅畫像,對那人抱有想法,有所動作是自然的。”

 黑衣人猶豫了一下,拱手輯禮,說道:“那,大人,我們是否要......”

 黑衣人看著黑衣人首領,抬起手掌在自己脖子前輕輕地一劃。

 如此簡易至極的動作,卻是令得空氣都變得冷了幾分。

 黑衣人首領手指屈彈了一下袖袍,聽著黑衣人的話,沉默了一會兒,淡淡說道:“不要和他們起什麽衝突,以免造成什麽惡劣的影響,上面怪罪下來。”

 空氣中彌漫的殺氣消失。

 黑衣人俯身行禮,說道:“諾。”

 黑衣人首領看了他一眼,說道:“可是還有什麽事情?”

 黑衣人拱手輯禮,隨即想了想,對黑衣人首領說道:“大人,今晚出沒在城中的勢力,其中有一股實力極為陌生,他們的動作、行為方式相比我們都要彪悍、放肆了很多。”

 黑衣人首領想了想,輕而易舉的想到了那股陌生勢力的身份,頗為不屑地冷哼一聲,說道:“是三刀洞那群悍匪。”

 白天,三刀洞弄出那麽大的動靜,即便是青陽城的頂級勢力也有所耳聞。

 三刀洞作為一個青陽城外的山匪勢力,在青陽城做事卻如此肆無忌憚。

 頂級勢力中,也有人對此為之不滿。

 黑衣人首領,便是其中之一。

 黑衣人察覺到黑衣人首領言語中的不悅,連忙輯手行禮,說道:“那,大人,我們是否要這群三刀洞的山匪有去無回?”

 黑衣人首領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說道:“據聞,三刀洞這次人員損失也算是傷筋動骨,處於要報仇雪恨的理智下。目前沒有必要招惹這條瘋狗,以免被反咬一口。”

 黑衣人輯禮,應聲道:“諾。”

 黑衣人首領想了想,說道:“回去順便查查三刀洞所追查的那人身份,查到後稟報於我。”

 頂級勢力本不必在意三刀洞這種勢力的事。

 但現在,三刀洞的行動方式已經干擾到了他們的任務。

 不想查,也得查查了。

 黑衣人拱手輯禮,說道:“諾。”

 黑衣人首領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目中閃爍著遲疑的神色,便說道:“有事就說。”

 黑衣人連忙躬身行禮,說道:“大人,屬下是在想,我們找了十余天也不曾找到那人的蹤跡,那人會不會是...早已出了城。”

 若是那人出了城,他們這十幾日的努力豈不是做了無用功。

 黑衣人首領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這種事情不是你擔心的,你現在隻管做上面交代下來的任務。”

 走不走,查不查。

 是上面規定下來的。

 下面的人,只需要依照命令來做就好了。

 黑衣人頓時把腰躬的更低,不敢抬起頭來,惶恐說道:“屬下無意之言,還請大人恕罪。”

 “無礙。”

 黑衣人首領擺了擺手,繼續說道:“上面交代過,不要僅是依照畫像上那白衣人的容貌來找人,白衣、配劍、容貌俊秀的人也不要忽視,盡早稟告,查明對方身份。”

 說話的時候,黑衣人首領的眉頭緊鎖,藏著一絲不悅。

 這句話,他已經是重複十幾天。

 但那人的身份還是得不到絲毫的進展。

 黑衣人不敢多言,輯禮長拜,說道:“諾。”

 黑衣人首領拂袖望明月,淡淡說道:“去吧。”

 黑衣人領命而去,消失在夜色下。

 黑衣人首領站在牆壁下,望著明月,眉宇間擰著一抹陰沉的神色。

 十幾天,一直未有所獲。

 那人,究竟是何人?

 ......

 ......

 夜漸漸地更加濃了。

 時間踏入夜晚的四更。

 黑衣人首領在原處,拿到了一份畫稿,低頭望去,頓時神色微變。

 將另一幅畫像拿出來,鋪在月光普灑的大地上。

 兩幅畫像相映襯,竟都是描繪出一個白衣人。

 兩名白衣人的面貌有所差異,但那股風輕雲淡的縹緲氣質,卻是如同一致。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出自同一人。

 黑衣人首領看著兩幅畫,目光閃爍,神色漸漸凝重。

 沉默了很久之後,黑衣人首領拿起兩幅畫像,自言自語的說道:“這件事得立刻稟報給上面。”

 話落,他屈腿一躍,翻到牆上,踏飛簷樓閣,速度驚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下。

 不僅僅在這裡。

 青陽城的各處,也是有所變動。

 短暫的沉寂之後,青陽城各處的破空聲接續響起。

 一道道黑色的身影自飛簷樓閣上空掠過,各自落在奢侈華麗的院落。

 誰也不曾想到,那人還有這樣的經歷。

 ......

 ......

 一座精致奢華的院落。

 燈火闌珊,襯出紅塵浮華的風流。

 輕風拂過。

 青紗、赤紗、白紗飄來蕩去,匯聚滿堂,無比奢華。

 廳堂中,歌舞升平。

 薄紗拂動,舞女舒展著曼妙的舞姿。

 歌姬彈指樂器,迸發出悅耳至極的響樂,紅唇啟合間,傳出撩動人心的歌聲。

 廳堂主位,坐落著一位容貌豐俊,堪稱俊美的男子。

 烏發束著白玉發冠,兩鬢垂落幾縷發絲,散著朦朧的光芒。

 天藍色的錦袍搭在身上,白錦繡鑲邊,說不出的高貴華麗,只是此刻卻顯得有絲風流、懶惰,但於無形之中,更有優雅的氣質。

 歌舞美人,更有美酒佳肴。

 俊美男人盛著美酒,望著美人,沉淪其中。

 廳堂外忽然傳來響聲,似是流浪的貓兒打翻了花瓶。

 俊美男人依然坐在厚椅上,隨意的擺了擺手,略顯興致缺缺的樣子,說道:“本公子乏了,都退下吧!”

 歌舞一平,歌姬、舞女施禮告退,說道:“諾。”

 很快,廳堂中唯留下他一人。

 薄紗傾散,意味著剛剛有人來過。

 片刻後。

 廳堂中走進一個容貌被遮住的黑衣人,體型較寬,顯得很是壯實。

 來人躬身跨過門檻,拂平袖袍,跪倒在地,謙卑說道:“小人見過二當家。”

 穩坐於椅上,林儒風懶惰的眸子俯瞰著黑衣人,靜靜無言。

 暗中,卻有壓力徒然而生。

 黑衣人將頭埋得更深,更顯謙卑和恭敬。

 林儒風沉默了很久,忽然說道:“你是大哥派來的主事?”

 黑衣人恭敬的說道:“小人正是。”

 林儒風微眯起眸子,兩鬢垂下的長發無風悠蕩起來。

 廳堂中,微風拂過,卻有濃濃的冷意。

 黑衣人跪在原地,不敢動彈。

 林儒風看著他,說道:“你如此來見我,就不怕我殺了你。”

 這句話,透著認真。

 他說的是今天三刀洞所做出的事情。

 所謂的肆無忌憚,他並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

 這件事情,他並不知情。

 那天,古道子逃脫之後,他未在三刀洞停頓多久,便匆匆回到了青陽城。

 之後,也便一直待在青陽城內,不曾出去。

 而今,三刀洞來人,並且有所動作的事情,他還是聽傳言才知曉。

 這番作為,何曾將他這位二當家放在眼裡。

 廳堂中,漸漸充溢著冰冷的殺機。

 黑衣人頭埋的更深,冷汗透體而出,連忙解釋道:“二當家,這是大當家的命令,小人也是按照命令辦事,還請二當家饒命。”

 殺氣微頓,隨即斂收而去。

 廳堂中,多了些許的暖意。

 林儒風看著黑衣人,皺了皺眉,說道:“我大哥的意思?”

 “正是。”

 黑衣人始終不敢抬起頭來,聲音略有些發顫:“大當家曾交代過小人,在青陽城中,若是沒有必要的事情需要請示,則千萬不要叨擾二當家,即便有事叨擾,也應選擇在三更、四更左右。”

 林儒風想了想,神色中多了幾分了然之色,隨即對他說道:“起來吧!”

 黑衣人嚇得倉皇失措,說道:“小人不敢。”

 林儒風看了一眼,也不勉強,說道:“那你就跪著吧!”

 “諾。”

 林儒風看著黑衣人,平靜說道:“依你所說,今晚來找我,是有要事了?”

 黑衣人連忙點頭,說道:“正是。”

 林儒風微微皺眉,說道:“說。”

 黑衣人跪在廳中,恭恭敬敬的說道:“小人在青陽城中尋找目標的時候,看見了很多出沒在暗中的勢力,並且每個人的實力都極高,有所不安,這才前來請示大人。”

 聞言,林儒風神色頓時了然,渾然沒有意外之色,說道:“你盡管做你的,你們只要不輕易招惹他們,他們也不會多此一事去找你們的麻煩。”

 黑衣人緊張的心情放松了許多,說道:“諾。”

 林儒風透過窗紗,望向皎潔的月色及幕雲,問道:“可曾找到那人的線索?”

 他到現在才想起來。

 那個人,他連名字都不知道。

 黑衣人頭觸在地上,顫聲說道:“沒...有...”

 “蠢材。”

 林儒風聲音驟冷,說道:“你們是以什麽方法尋找...那人?”

 不知道名字,說出“那人”他有些不習慣。

 黑衣人身體一顫,小心翼翼的答道:“柳瑤大人,徐天大人,王金石大人他們如今都在青陽城,分散各處搜索那人,而我等則是對比畫師所描繪而出的畫像。”

 見過古道子的,唯有林儒風、周濤、柳瑤、王金石等幾人。

 其余沒見過的,自然要用畫像來尋找古道子。

 林儒風說道:“我看看畫像。”

 黑衣人起身,將整理在袖袍中的畫卷拿出,以雙手呈上,邁步交予林儒風,恭敬說道:“二當家請看。”

 林儒風伸手接過,直接扯開,看著畫像上面的那個白衣人,瞳孔驟然一縮,隨即緩緩收起來,看向黑衣人,淡淡的問道:“這畫像是的人...是誰?”

 黑衣人愣了一下,想著當然是那天襲擊三刀洞的那人。

 未等他緩過神來,林儒風再次說道:“這人...是誰?”

 黑衣人緩過神,連忙躬身說道:“二當家,您忘了,這是那天襲擊我三刀洞,殺了三當家和劉大刀大人.......”

 林儒風並沒有讓他把話說完,直接把那張畫卷撇在了黑衣人的臉上,強勁的力量直接將他打的倒飛出去,黑色的面罩順勢被帶下,露出一張黝黑的臉。

 幾點血滴落地。

 那張畫卷也在空中化作灰燼。

 “他不是......”

 黑衣人跌坐在地上,大腦渾渾噩噩的他,此時腦海中隻回蕩著三個字...

 林儒風冷冷的盯著黑衣人,問道:“這畫是誰給你的?”

 黑衣人呆呆愣愣的說道:“是張宏濤大人。”

 “他就沒交代過什麽?”林儒風眼睛一眯,問道。

 黑衣人說道:“他說,不知道為什麽,這畫上的人和他腦海中的人有點不一樣。”

 “一群蠢貨。”

 林儒風拂袖轉身,掀起屏風而去。

 原地,不知道多久。

 黑衣人漸漸回過神來之後。

 一道聲音自屏風後傳來。

 “你拿著這張畫去找。”

 一張剛剛出爐,墨跡未乾的畫像穿過屏風,落入黑衣人的手中。

 黑衣人低頭一看,只見那畫上的白衣人仿佛如真一般,栩栩如生。

 黑發如瀑,披肩而落,五官精致,清秀中自帶一絲仙氣,一襲白袍,更是如嫡仙一般。

 “還不快去?”

 黑衣人卷起畫卷,顧不得臉上的傷勢,連忙輯禮,說道:“諾。”

 話落,黑衣人拿著嶄新的畫稿,退出了廳堂。

 良久,一道喃喃自語的聲音響起。

 “畫的還差之些許,究竟是什麽原因。”

 聲音中,充斥著茫然、凝重...

 ......

 ......

 大地初升的晨光,自青嶽橫嶺那處照耀大地,朝霞簇著一朵白雲,向青陽城這邊飄來,就像是淡藍天空下走來的白衣仙人。

 青陽城。

 伴著朝霞的光輝湧至,青陽城的氣氛變得安靜了很多。

 店鋪緩緩展開,迎著清晨的光輝。

 旗幟高揚,於空中迎著朝霞飄絮。

 飛簷樓宇上,揚起一層淺灰,隨風歸於天地,消逝一空。

 店鋪開張,往來於城中的人漸漸多了起來,熙熙攘攘,吵雜聲不斷,如是往常的日子一般。

 只不過,今天清晨的人比之往常要多了許多。

 竊竊私語的人更是絡繹不絕的遞增。

 昨天夜裡,不平靜。

 這些天夜裡,都不平靜。

 ......

 ......

 書店。

 墨輕塵抱著兩本厚重的書籍從臥室中走了出來。

 邁步過門檻,墨輕塵停頓了一下,不由得側目看向東方的窗側。

 東方窗側。

 黑發瀑布,白袍戴身,縹緲似仙,彌漫出寧靜而又唯美的氣息。

 他...

 果然還在那裡。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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