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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劍符》第40章 1劍動青陽
窗側白紗飄蕩,燈火通明的夕畔,垂著星幕夜色。

 於謙手指摩挲著腰間掛著的青銅令牌,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神情逐漸凝重,沉聲問道:“能否更具體一些,比如他們的容貌、衣裝、氣質、佩物等等。”

 不出意料的話,這兩個人其中,極有可能會有一個是城主大人正在調查的人。

 聞言,舞女仔細想了想,娥眉蘊著思索之色,道:“最早到來的那名白衣公子,年齡大致在二十左右,穿著白衣、白褲、青靴,容貌稱得上俊美,不過卻是病懨懨的,惜字如金,幾乎沒怎麽說過話,有些像是飽讀聖賢書的書生,弱不禁風,清冷儒雅,並未見他佩戴什麽飾品和兵器。”

 於謙堅毅的眉毛微皺,並沒有打斷舞女的話,而是選擇認真傾聽。

 舞女繼續道:“後來的那位公子比較落魄,披頭散發的,看不清具體的容貌,但可以猜測出年齡似乎並不大,甚至比之前到來的那名白衣公子還要小些,一身黑衣、黑褲、黑鞋,從形象上來看,像是一個酒色過度的花花公子,也一樣沒什麽配飾。”

 於謙眉頭微挑,從舞女的描述上來看,這所謂的後來者,黑衣公子的線索較比之前那名白衣公子更加朦朧,難猜其人。

 “還有更多的麽?”於謙問道。

 舞女搖了搖頭,當時她的主職工作是作舞,對於那兩人的注視也不過是因為他們二人太過特立獨行,才匆匆注意些片刻。

 於謙聞言並未勉強,移步走到窗邊,掀開拂在他臉上的白紗,站在窗前,眺望著明月籠罩下的嶽嶺群峰,眼中浮現思考的神色。

 直覺告訴他,紅袖春鴦樓的外來賓客中,這特立獨行的兩人最為可疑。

 於謙想著城主大人交代的事情,默默沉思,暗道:“大人曾說那人是一名先天便修成劍意的劍修,可這兩人都不曾佩劍,若不是他們二人,難不成是青陽城本地突然冒出來的?”

 “可也未曾聽說城中修行劍道的先天境武者中有如此絕世天驕。”

 “亦或者,藏身在青陽城中的人士,今天因為想要突破凝氣境才不得已暴露自己?”

 於謙微眯著眼睛,望著遠處的夜色,聯想到了許多。

 “也並非不是沒有這種可能,那他隱蔽自己是何原因呢?”

 涼風拂過,觀夜色霓裳,於謙目中思索之色更濃。

 白歌瞥了眼浮想聯翩的於謙,美眸顧盼,落在頰畔的一縷飄逸長發上,抬起纖細白淨的手指環繞把玩著秀發,不予理會。

 不知想到了什麽,於謙堅毅的眉毛皺的極深,視線從嶽嶺群峰移開,落在一處富麗堂皇的殿宇。

 即便是夜色,天邊也垂下淺淡的金輝與之月色銀輝相呼應,落在那座殿宇之上,襯托出它的高貴和磅礴威勢。

 那處,便是城主府。

 於謙忽然想起在那座殿宇中,城主大人在對自己發布命令時,指著青衣坊方向的手勢。

 於謙深深的看了一眼,似在眼中對比著什麽,隨即深呼一口氣,在白歌和舞女露出詫異的目光下,快步移到窗側那處酒桌前,神色蘊著一絲激動。

 窗側的酒桌。

 一個滿身肥肉的胖子坐在椅子上,半倚著桌面,手指夾著花生粒不斷的往口中送著,口中還哼著小曲,有滋有味的欣賞著舞娘曼妙的舞姿。

 倏然間,一道陰影遮在胖子的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兩根手指一松,花生粒掉在桌面上滾動了幾下。

 胖子眯著眼睛抬頭看向身材魁梧的於謙,胖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問道:“老兄,幾個意思?”

 於謙看也不看胖子一眼,斂著一絲激動,出聲說道:“他們就坐在這裡,是麽?”

 白歌手指把玩著秀發,歪了歪頭,看著表現突然變得奇怪的於謙,仍然是沒有出聲。

 舞女知道這問題是問自己的,連連點頭道:“是的,大人。”

 於謙點了點頭,道:“很好。”

 酒桌邊,受到無視待遇的胖子抹了抹嘴邊的油腥,帶著滿腔怒氣直接站了起來,頗有種凶神惡煞的味道。

 “你......”

 話沒說完。

 “啪。”

 腰間佩戴著那塊青銅令牌直接被於謙隻手壓在了桌上,看著凶神惡煞的胖子,於謙眼中波瀾不驚,自有鐵血無敵的氣勢湧出,淡淡說道:“城主府護城軍統領於謙奉城主大人之令執行任務,閑人退避,不得有誤。”

 青銅令牌正面雕刻著連綿蜿蜒的山勢溝壑,於正面烙印著四個銀線字體。

 於謙統領。

 胖子難以置信的低頭看著桌上的青銅令牌,瞳孔頓時收縮到了極致,直接呆在了原地,什麽凶神惡煞,什麽滿腔怒氣,都如雲煙般消散,徒留下漸漸蒼白的臉色。

 城主府一方統領是何等人物,作為青陽城本土居民的胖子自然清楚的緊。

 統領,那可都是常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修仙者。

 額頭滲出一層汗水,順著胖臉滑下,胖子蒼白的臉上逐漸出現諂媚的笑容,立刻低頭認錯道:“統領大人,都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大人恕罪。”

 於謙將青銅令牌重新掛在腰間,看了一眼胖子,眉頭微皺,平靜說道:“那還不快滾?”

 胖子大喜過望,忙不迭的點頭,道:“是是是,小人這就滾。”

 白紗一側,背對著夜幕下的嶽嶺群峰。

 白歌看著眼於謙,再看了眼胖子,藏在面紗後的嘴角撇了撇,旋即把玩著秀發的動作微頓,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扭頭望向階梯處徐徐飄拂的輕紗。

 下一刻,一道平平淡淡的聲音自那處傳來,直接將大廳中歌舞升平的聲音覆蓋。

 “於謙統領好大的官威啊!”

 青紗掀起,一位錦衣玉面的中年男人飄然出現。

 在大廳中眾人矚目下,中年男人徑直向於謙走來,臉上掛著謙和的笑容,風度儒雅。

 這中年男人的出現,頓時令大廳中的眾多賓客為之露出震撼、吃驚之色。

 其中,有個別賓客神色不解,向周圍的賓客低聲問道:“這人身份很高?你們怎麽都這般震驚的樣子。”

 聞言,有人驚訝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小聲道:“你連劉家主事人都不知道?”

 那人聞言震驚,忍不住失聲道:“什麽,他是劉家主事人?”

 “你是找死麽?”

 周圍有人嚇了一跳,趕忙拉住他,小聲勸道:“說話注意些,劉家可是咱們青陽城的頂級家族,萬一惹怒了他們,你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那人也是後怕不已,連連點頭道:“是是是。”

 經歷了這場小風波,廳中舞女歌姬、賓客皆是不敢大聲喧嘩,生怕驚擾了那邊的大人物。

 ......

 窗側,聽聞聲音傳來,於謙堅毅的眉毛微挑,回身循聲望去,看見那風度儒雅的中年男人,眼睛頓時一眯,沉聲道:“劉晉。”

 劉晉手持著一柄折扇,掛著謙和的笑容在於謙面前停下腳步,躬身輯了一禮,盡顯溫文爾雅的氣度,笑道:“於謙統領。”

 於謙抱拳還禮,面色無喜無悲,道:“堂堂劉家的三主事,今天怎麽有時間跑到紅袖春鴦樓來。”

 劉晉拂著折扇,笑道:“我也好奇,堂堂城主府的於謙統領為什麽也會來到紅袖春鴦樓。”

 於謙和劉晉對視一眼,於眼中交織著無形的火花。

 短暫一碰面,他們就知道對方的目地和自己如出一轍。

 劉晉率先避開,溫和的目光落在遲遲不敢退有的胖子臉上,滿臉笑容的關切道:“隔著老遠,就聽見於謙統領官威赫赫的聲音,不知這是所為何事啊!”

 感受到劉晉仿佛能夠穿透心底的視線,胖子心中直打哆嗦,暗暗後悔出門沒看黃歷,自己今天晚上就不應該出門,避免招惹了這頓麻煩。

 劉家和城主府,這可都是伸根手指頭就可以輕易捏死他的頂尖勢力。

 萬萬得罪不起啊。

 於謙瞥了眼嚇得驚慌失措的胖子,一聲冷哼,強勢說道:“我城主府辦事,還輪不到你劉晉來過問。”

 劉晉笑著擺了擺手,怡然不懼,淡然道:“我劉晉自然不敢過問城主府的事情,只是我也受命在身,迫不得已啊!”

 於謙眯了一下眼睛,隱有鐵血氣息洶湧。

 劉晉這句話說的很明白,這事無論如何他都要摻和上一腳。

 直面於謙洶湧而來的鐵血氣息,劉晉淡然自若,並沒有任何懼色。

 於謙是凝氣境,他也是凝氣境。

 實力上不相上下,又談何懼怕。

 恰在此刻,又是一道聲音姍姍來遲。

 “於謙統領,劉晉主事,居然在這裡看見你們,真是巧啊!”

 正在對持的於謙和劉晉均是皺了一下眉,循聲望了過去。

 居然還有人過來。

 “是她?”瞧見來人,劉晉儒雅的笑容微頓,忌憚的神色於眼中一閃即逝。

 於謙眉頭皺的更深了,看著那人,心想著她怎麽也來了。

 來人是一位風韻猶存的美婦,披著一件朱紅色的長裙,發髻高攀,垂下幾縷炫目的珠花銀墜,峨眉下是一雙明媚動人的美眸,朱紅色的嘴唇,身材窈窕妖嬈。

 看上去也不過是三十左右的樣子,實則年紀已經過了半百以上,比於謙和劉晉大上許多。

 大廳中。

 有人慧眼如珠,認出了這名美婦的來歷,不由得目露震撼,道:“這位也來了?”

 身旁有人聞言,低聲請問道:“這又是何人?”

 那人垂下眼眸,不敢多看那名美婦,以很低的聲音說道:“林雪梅,當今青陽城林家家主的妹妹,也是僅次於林家家主的第二強者。”

 聞言,有人嚇得一抖,打著牙顫問道:“誰能告訴我,今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青陽城就那麽幾家大勢力,這麽一會兒就來了三個能代表各自勢力的大人物。”

 廳中,有自知之明的賓客放下酒杯起身便走,搖頭道:“這裡不是我這等小人物能夠久待的了。”

 此話一出,有很多人也是目光閃爍,隨即起身離去。

 頃刻間,這間通透的大廳中,只有寥寥無幾的數人。

 窗側,白歌拂著飄蕩的白紗,漂亮的美眸盯著一個又一個離去的賓客,難保持超然物外的清冷氣質。

 長發微卷,面上薄紗微微晃動,白歌在這一刻多了些許的人間煙火。

 美眸就轉在於謙、劉晉、林雪梅的身上,眼中悄然生出一絲憤憤的神色,天然精致的黛眉微蹙,白歌低下頭,以極其低不可聞的聲音自語道:“錢,沒了。”

 白歌側首望向窗外,漂亮的美眸映著皎潔月光閃爍著瑩色,卻又清晰的透出心疼的味道。

 雪白薄紗後,那張櫻桃小嘴緊緊的抿著。

 不開心。

 ......

 青簾微拂,傳來一道輕輕的腳步聲。

 一位清秀的侍女掀開青簾,雙手緊扣在腹前,環顧過通透而安靜的大廳,最後落在停歇下的舞女歌姬身上,道:“夫人傳話,今晚二樓停止招待賓客,舞女歌姬全部休息,其他賓客也便請回吧!”

 焦慮等待著的舞女歌姬聞言松了一口氣,屈身施禮,齊聲應道:“諾。”

 話落,自行成列,掀開青簾,沿著階梯離去。

 廳中未曾離去的幾名賓客也隨之對視一眼,並未說什麽,轉身離去。

 唯有窗側酒桌處的胖子,不斷的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求救般的看著清秀侍女。

 於謙微微皺眉,隨即讓了一步,平靜道:“滾吧!”

 劉晉面容溫和的笑了笑,也並未說什麽。

 “是是是,小的這就滾。”

 胖子抹了一把汗,彎著腰幾乎化作一個圓球,狼狽不堪的沿著階梯往下跑。

 途中,還摔了兩跤。

 胖子離去之後,大廳中的賓客正式為之一空。

 徒留不過五人爾。

 清秀侍女看向於謙、劉晉、林雪梅、白歌四人,施了一禮。

 林雪梅美眸微微上翹,彎起嫵媚的弧度,道:“怎麽,玉漱夫人所說的客人也言指我們?”

 於謙、劉晉也是看著清秀侍女,並未出聲。

 清秀侍女微微一笑,道:“夫人並未這麽說。不過也交代過,紅袖春鴦樓畢竟因為三位大人的原因而蒙受損失,那麽三位大人應該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做。”

 林雪梅朱唇微揚,眸中光芒流轉,笑道:“我似乎還不知道。”

 清秀侍女對林雪梅施了一禮,道:“夫人還交代過,若有大人不知道的話,夫人就出一趟遠門。”

 話落,清秀侍女洋溢起很純真的笑容,似有所感慨的說道:“夫人太懶,很久都沒出過門了。”

 林雪梅明媚的笑容滯在了臉上,然後點了點頭。

 於謙和劉晉沒說什麽,也是點了點頭。

 清秀侍女移目看向盯著她的白歌,微微一笑,道:“夫人說,放心。”

 放心,指的是什麽。

 似乎唯有玉漱夫人和白歌才清楚。

 白歌螓首微頷,漂亮的美眸微微明亮,清淨透徹,似一潭清水,拂過歡快的漣漪。

 清秀侍女躬身告退。

 大廳中,白歌悄悄的舒出一口氣,美眸彎成月牙的弧度,想道:“錢,還在。”

 拂了拂側畔的秀發,繚繞在指尖,白歌對林雪梅、於謙、劉晉三位各大家族的領事人視若無物,飄然看向窗外的嶽嶺群峰。

 夜風徐徐而來,吹拂著秀發,也散去一絲雀躍的情緒。

 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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