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層到25層同樣被打通成一個主體,正對電梯的是一整面幕牆,上面分成了四個區域。
賭坊、搏擊場、鬥獸場以及在歌舞區消費的名單。
幕牆前是高低錯落的卡座和包廂,每一桌上都擺滿了酒水點心,另有幾名妖媚的女招待在一旁伺候。
“這裡可以看到樓下所有的區域,每個區域都開設了相對應的盤口,客人可以選擇自己感興趣的區域進行投注。此外卡座最低消費五十萬,包廂需要醉忘生邀請才能進入。”小妖精簡單介紹了下,湊近耳邊小聲說,“包廂內的都是大人物,你可千萬不要在這裡鬧事。”
牛十三心裡即震驚,又憤怒,他認為預借賭資給賭客已經很過分了,但與這裡發生的一切相比,簡直就是小兒科。
賭坊內每一名賭客都成為了下注的標的,堵的就是他什麽時候輸光。
搏擊場內兩名對打的人赤手空拳,打得是血腥無比,看架勢兩人似乎就是普通人,很容易令人聯想到那些換不起賭資的失蹤的人。
鬥獸場同樣凶險,幾人聯手對付成長期的衍獸,稍有不慎就能落個殘疾。
至於歌舞區,那就純粹是看戲了,看一看那些平時道貌岸然的人在這燈紅酒綠場所下的嘴臉,不失為一種更有趣的娛樂。
牛十三極力抑製住自己想要拆了這裡的衝動,小妖精的話無疑給他敲響了警鍾,都是大人物,什麽算是大人物,萬一不小心給自己惹上大官司,那就真的隻能投奔良山去了。
小妖精找了張空位,在得到許可後點了些酒水,然後就安安靜靜地呆在旁邊,她也看出牛十三絕不是來享受的,什麽時候該賣弄風騷,什麽時候該保持安靜,這點分寸她還是有的。
手機震動了一下,蘇然發來的。
“我已經進來了,很安全,你自己小心。”
牛十三松了口氣,總算還有蘇然這個丫頭在,不然以他的腦力實在有點捉急,正面硬鋼他不怵,但背上太多的束縛限制後,那種有力使不出的感覺實在太憋悶了。
“十三哥,要不喝點酒?”小妖精適時地遞過一杯琥珀色的酒水,“這是醉忘生的招牌,忘憂,很好喝的。”
牛十三剛想接過酒杯,忽然心中一凜,“你先喝。”
他剛才想到,既然所有的一切都在監控中,那醉忘生沒道理不對付自己,在酒裡下毒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小妖精錯愕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過了片刻才又斟了一杯遞給牛十三。
酒是好酒,清冽甘甜,入口輕柔,後勁卻很足,滾燙的酒氣自周身遊走,那是通體舒暢。
一連三杯,牛十三越喝越想喝,又是三杯,最終拎起酒瓶猛灌了半瓶,心中煩悶一消而空,忘憂忘憂,酒如其名,確實忘憂。
期間小妖精離開了片刻,牛十三也沒在意,悶頭喝完一瓶打了個酒嗝直呼過癮,渾身發燙是蠢蠢欲動。
“十三哥,我給你揉揉肩吧。”小妖精嬌滴滴地建議道,言語中帶著幾分異樣,牛十三卻沒聽出來。
美酒手中握,娘子肩上揉,牛十三很享受,眼睛都微微眯了起來,溫香軟玉最是英雄墓,他以前沒機會享受,現在享受到了卻不理解。
沒多大功夫,兩滴滾燙的眼淚落在他的脖頸間,他詫異回頭看去,小妖精神情委屈,隻道了一聲,“十三哥,對不起,我也是迫不得已。”
接著脖頸間一股強烈電流灌體而過,
牛十三愕然發現自己竟使不出半分力道。 這時全場燈光大亮,前台走入一黑裙長發女子,女子容貌甚是出眾,僅是往那一站便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女子拍了下手掌,示意全場安靜,“我是季小蘭,VIP區的負責人,相信在場大部分貴賓都認識我,我就不做過多的自我介紹了。”
季小蘭停了停,朝各個方向微微行禮,雷鳴般的掌聲響徹整個大殿。
“熟悉這裡的人都知道,我出現隻意味著一件事情,醉忘生出了新鮮事情,而各位又多了額外的下注場景,請看大屏幕。”
大屏幕上四個區域縮到一旁,上面出現了一個光線偏暗的畫面,不難分辨出畫面是通過多組紅外攝像頭拍攝的,一個嬌小的黑影正在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就在不久前,一隻小老鼠掉進了陷阱,諸位不妨下注她將在第幾個關卡被捉住,賠率已經發到下注器上,請諸位踴躍參與。”
牛十三看的是目眥盡裂,拚命想要撲上去,但每當他動彈一下就會有一股更強烈的電流衝刷全身,疼痛倒還在其次,關鍵是那種麻痹的感覺使得他根本無法再多動一下。
季小蘭說完後拾群而上,聚光燈隨著她搖曳的身姿緩緩移動,“諸位可以看到,除了被捉這個選項,還有諸如幾級殘疾或是缺胳膊掉腿,這些的賠率可是比較大,不容錯過。”
說話間,她來到了牛十三身旁,戲謔地上下打量著牛十三,繼續說道,“而且,諸位可以競拍下一道機關的傷害能力,一千萬以上便可以促發致命型機關,若是誰的機關逮住這隻小老鼠,可是有額外獎勵的哦。”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投注列表,總金額以百萬為單位迅速上升,而座位號顯示為0001的顧客更是競價兩千萬,拍下了一套組合毒針作為下一階段的絕殺陷阱。
牛十三牙齒咬得是咯吱作響,看著季小蘭的眼神如同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音樂重新響起,燈光漸漸隱退,大殿重回先前的朦朧。
季小蘭摘下麥克風,溫情款款地坐到牛十三身旁,自顧自倒了杯酒,淺淺飲了口,“你知道有一種叫做毒瘡的病嗎?一開始很不起眼,但置之不理的話,毒瘡會越長越大,即惡心又致命。但根治的辦法很簡單,將毒瘡連同底部的肉一起剮掉,隻有下最恨的刀,才能治愈這種病。”
牛十三哪有心裡去聽她廢話,盯著季小蘭的眼神幾乎能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季小蘭看了眼時間,又抿了口酒,自顧自繼續說著,“還有點時間,你想聽個故事嗎?”
聽故事?
有沒有搞錯,都快出人命了,現在說故事誰會聽啊!
即便牛十三有一千一萬個不願意,但隨著逐漸加強的電流,他除了眼睛已經無法控制全身任何部位了。
“二十年多前,一對逃荒的姐妹來到七月城,憑借二人出色的釀酒技藝逐漸在城中站穩了腳跟。
那時的城市哪像現在這麽規范,女人除了生孩子就是一件用來發泄的工具。
兩姐妹事業有了起色,便開始收留那些陷入絕望的女子,悉心教導她們如何在那個人吃人的社會生存下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城市發展得越來越好,城西這條歌舞街逐漸有了起色,釀酒的姐妹兩便用所有積蓄建造了醉忘生。
所謂一醉解千愁,更是夢裡忘前生,醉忘生並非單指讓顧客來此忘記煩惱,同樣是讓那些苦命女子忘記痛苦的過往,迎接美好的今天和更美好的明天。
穿最精美的衣服,化最精致的妝容,用最溫柔的微笑去暖化每一顆尋求寄慰的心靈。
那時的日子很忙碌,很辛苦,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微笑,她們如同酒中精靈,為每一位彷徨至此的客人帶去開心快樂。
季小蘭的聲音空靈悠遠,嘴角帶著笑,眉宇間流淌著隻屬於小女子的小幸福。
“可是!”她的話鋒猛然一轉,原本舒展的眉頭瞬間擰成一股,恨恨說道,“三年前,一個人的出現毀掉了那一切,精靈變成了女招待,能為每一個顧客帶去溫暖幸福的醉忘生,變成了一頭吃人的魔鬼。
而那對溫柔善良的姐妹更是淪為了那個人的掌上玩物,更可恨的是城主府內一應官僚與那人狼狽為奸,好好一個醉忘生徹頭徹尾淪為了他們斂財的工具。”
說到這裡,季小蘭仰面咽回了將要奪眶的眼淚,重新看向牛十三,“不好意思讓你聽我絮叨,你能幫幫我們嗎?”
牛十三徹底蒙了,這又是要唱哪一出,現在是該恨這個女人還是還同情故事裡的那群女人。
故事中的兩姐妹是醉月與忘生無疑,但跟這個女人又有什麽關系啊?
他忽然想到一個不可能但又恰恰能說明一件事情的可能性。
二十年前醉月與忘生來此,那現在兩人最起碼也得四五十歲了。但雕像上兩個仙女分明不過二十上下,小妖精證實了前年她們還是這般模樣,那就隻說明一件事情。
義體不會老,她們極有可能跟陸離,跟自己一樣是地球人。
牛十三腦子有點不夠使了,眨著眼皮想問詳細點,但被電流控制的身體無法說話。
季小蘭將一杯酒朝著牛十三敬了敬,隨後一飲而盡,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在他耳邊低語。
“你是老陸看中的人,我相信你一定能結束這一切,一分鍾後磁力鎖會失效,你的目標就在二十六層,如果你失敗,不僅僅是我們,你那個小女朋友也會命喪於此。”
她說完,在牛十三面頰上輕輕親了一口,隨後搖曳著嫵媚的身姿漸行漸遠。
喂!
喂!
怎麽去二十六層啊?
我的目標是誰啊?
這一切到底是腫麽回事啊?
你是誰啊?
醉月與忘生是不是地球人啊?
你們是不是串通好了玩我的啊?
牛十三在心裡狂吼,無數疑惑等待解答,一分鍾太漫長了,漫長到他從絕望走到了仇恨,心中充滿了的怒火,漫長到他的戰意已經開始灼燒神經,雙眼中迸發出隻有與瘋狗他們血戰是才會出現的血紅。
“我之技法,便是戰,一息尚存,戰心不死!”瘋狗每次對練前都會低吟這句話,說完之後便會形同瘋魔,不死不休。
啪嗒!
清脆的聲響從牛十三後頸傳來,他終於可以動了,力量如潮水般湧向四肢,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不管這裡面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殺上二十六樓。
啪!
一聲巨響,牛十三在座位上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現在十幾米開外。
啪!
又是一聲,他順著樓梯又是一跳,已經來到了二十五層的製高點。
轟隆!
他消失了,天花板上出現了一個窟窿,他竟然硬生生砸出了一條通往二十六層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