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內此時很沉悶,眾多平頭哥整齊列陣,就等著寨主下一道指令。
恐懼,絕望,在每一個人心頭縈繞,路青峰站在原地是動也不敢動,近在咫尺的平頭哥雖然沒有進攻,但那股源自猛獸的凶戾卻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來。
轟隆!
就在此時,一個人影從天而降,肆無忌憚地落在篝火旁的空地上,轟隆一聲,地面塌陷下了個半米深坑,塵土飛揚間。
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現場衍獸險些暴動。
寨主的手機被嚇得掉在了地上,撿起一看氣得眼角都冒出了淚花,雙手捧著手機,如同捧著自己逝去的摯愛,再看向發出響聲的地方,眼神中滿是悲憤。
卻見牛十三灰頭土臉地從坑裡跳了出來,撣了撣身上的塵土,估摸著是嫌造型不行,強行擺出一個剛剛從天而降的動作,緩緩直起身子,衝寨主一指,“把錢……那個我代表人民消滅你們。”
小個子寨主跳上石凳,舉著手機指了指破裂的屏幕,朝著牛十三怒吼。
牛十三仔細一看,撓了撓頭,抱歉地笑了笑,“那個,不好意思啊,誰叫你不貼鋼化膜的。”
樹枝上的蘇然身子一晃,險些掉下來,隨即罵道,“這大叔也太沒個正形了吧。”
罵歸罵,她對牛十三接下來的表演還是挺期待的,以她的實力一次性對付兩到三頭成熟期衍獸沒有問題,但面對超過五頭衍獸也隻有掉頭跑路的份。
像她這種從武院出來的武者,對強者的表演從來都是充滿期待的。
山寨內,先前被牛十三威脅過的平頭哥湊到寨主跟前指指點點的告狀,寨主這下是真怒了,猛然把手機往地上一摔,發出了一個短促而尖銳的指令。
幾頭平頭哥將嚇傻的路青峰和一種閑雜人等趕入一個巨木搭建的囚籠,剩余的百來隻將牛十三圍了起來,大戰一簇激發。
牛十三傲然而立,一抖風衣,擺出了個極為隨意的拳架子,挑釁地招了招手。
“那個不是掉隊的那個史上第一廢柴嗎?”記者眼尖瞬間認了出來。
攝影師舉著攝影機兢兢業業地拍著,還擔任起了解說,“就在最危急的時刻,廢柴大俠閃亮登場,他是厭倦了平庸的生活,還是被女友甩了,又或者是背負著巨額債務,無論何種原因,他將會為大家演示挑釁平頭哥的後果,在即將到來的虐殺中,他能支撐幾秒,請大家拭目以待。”
路青峰總算緩了口氣,掏出手機急迫地發著消息,事已至此,如實匯報,也許他們還有應急手段,隻要能撐過這一關,自己還是有利用價值的,隻要能做上傀儡城主,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寨主眼神冷厲,顯然是動了真火,又是一聲呼哨,下達了進攻的指令。
一頭一直在山寨的平頭哥獰笑一聲,踏著小碎步一個急衝,標準的刺拳朝著牛十三就衝了過去,半人高的拳頭帶著勢不可擋的威力,隱約似有風雷聲悶響,如果這一拳砸實了,尋常人怕是當即粉身碎骨,命喪當場。
路青峰倒吸一口冷氣,想到自己先前的種種騷操作後怕不已,同時替場中那個傻子默哀了幾秒,活著多好,為何偏偏要自尋短見呢。
其他人也抱著差不多的想法,頗有點兔死狐悲的悲憫,這個送死的人也不過替自己等人悲慘的命運提前做了個示范,等待著自己的還不知道是怎樣的絕望,也許似他那般直接結束生命才是最好的選擇。
牛十三沒有閃避,
他在感慨,想自己之前的十年,最多挑戰下落單的成熟期衍獸,遇到超過兩頭絕對會抱頭鼠竄。 沒想到現在的自己居然能站在百來頭威猛的平頭哥跟前叫板,就這份膽氣,足以晉升為焚天城拓荒者序列了。
想到這裡,牛十三眼中閃過炙熱,右臂微微後曲,五年的艱辛換來這一拳,這一拳將會開辟出屬於自己的嶄新世界。
就在平頭哥巨大的拳頭進入牛十三的攻擊范圍,而牛十三準備出拳一擊必殺的時候。
叭!
一聲槍響從牢籠那邊傳來,接著就看到一捧血霧從平頭哥腦袋一側噴濺而出,平頭哥帶著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了看面前的牛十三,又艱難地轉頭看了看牢籠位置,轟然倒地。
牛十三同樣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萬隻草泥馬從腦海中呼嘯而過,開辟嶄新人生的第一拳就這麽被硬生生憋了回來。
他帶著憤怒和不甘看向牢籠位置,就看到個帶著墨鏡一身黑西裝的保鏢,拿著大口徑手槍,吹了吹槍口冒出的白煙,豎起兩根手指敬了個禮,咧嘴笑了笑。
笑你媽了個波啊!
牛十三心裡暗罵,這麽能打早幹嘛去了,現在整得老子跟傻逼二貨似的,真恨不得跑去將那保鏢從牢籠裡拉出來好好揍一頓。
槍響之後,場面開始變得混亂,另外三個同樣打扮的保鏢人手兩把大口徑手槍,朝著平頭哥就射,僅僅幾秒鍾時間,十幾頭平頭哥腦袋開花倒在了血泊中。
緊身短裙製服的生活秘書不知從哪裡變出兩把短刀,幾刀劈開牢籠,招呼道,“趕緊撤,衍獸被爆頭最多十分鍾就能恢復過來,不想死的趕緊跑。”
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太刺激了有沒有,寨主被眼前一幕驚得都忘了發飆了,想掏手機發短信,這才注意到手機已經被自己摔成一堆碎屑了,仰天怒吼,聲浪之巨大堪比獅吼功了。
下一秒獅吼功戛然而止,一顆子彈正中它眉心,它保持著姿勢,直直向後倒去。
四名保鏢八把手槍射速快威力猛,加之配合默契,槍法如神,將群龍無首的平頭哥群牢牢牽製在山寨一頭。
死裡逃生的另外幾人頭也不回地朝著山下跑去,性感女秘書一騎當先,兩把寒光閃爍的短刀垂在身側,頗有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
牛十三愣在原地,撤吧舍不得搓手可得的寶藏,不撤吧,貌似也沒什麽不可以。
“我良山豈是你們想來來,想走就走的?”
低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接著整座良山如地震般顫抖起來,隻聽下山處傳來數聲驚呼,短刀女秘書倒飛了上來,重重摔在了地上,一口鮮血噴出老遠,手中短刀也只剩了半截,整個人萎靡在地上,受傷不輕。
接著十幾頭小一號的平頭哥竄了上來,每一隻都身披戰甲手持凶器,頗為神異。
保鏢見狀舉槍就射,哪知那些平頭哥僅僅是輕微閃避就避開了所有子彈,四隻手持砍刀的平頭哥飛快穿過彈幕,鬼魅般繞道保鏢身後,將刀刃抵住了他們的脖子。
而此時,剛跑下山的幾人被另外幾頭提了上來,扔到了保鏢一起。
場面瞬間逆轉,山寨內走出一個帶著獸紋面具的人,雙手插兜,聳著肩膀,走到石椅前一腳將寨主挑下石椅,這才轉回頭看向眾人,“很好,你們很好,先是求我良山配合演戲,然後公然毀約,當我良山沒主人是吧。”
“我……我隻是來湊個數的。”那個湊數的不知哪裡鼓起的勇氣,衝面具男哀求道,“大,大王,放了我吧,我上有……”
面具男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放心,我一般不殺人,能不能回家就看你們的城主或是那個什麽醉忘生的佟掌櫃願不願意付贖金了。”
“如果,我說如果,他們不付錢,我們會怎樣啊?”女記者強忍著恐懼問道。
“不付!”面具男嘿嘿一笑,“不付的話,你們就給我打工,什麽時候賺足自己的贖金, 什麽時候下山,放心,我開的工資很公道的,有個十年二十年的也就還清了。”
其他人還待討饒,面具男一聲命令,幾名披甲平頭哥給眾人帶上手銬腳鏈,連吼帶踹地驅趕幾人朝著山寨另一頭走去。
牛十三從始至終沒有動作,同樣的也沒有平頭哥來招惹他,從這個面具男出現的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熟悉感油然而生,這種感覺令他的心髒劇烈跳動起來。
面具男懶洋洋地往石椅上一坐,一腳踩在正在逐漸恢復知覺的寨主腦袋上,十指交叉,上身前傾,注視著牛十三,“好了,現在不會再有人打擾你的表演了,你是想繼續挑戰普通衍獸,還是直接跳級挑戰二次蛻變的衍獸?”
牛十三還沉浸在那種感覺中,思考著該如何開口,還沒等他回答,面具男似乎看出他沒什麽戰意,帶著些許戲謔說道,“忘了說了,你那個一頭小髒辮的同伴已經被我捉住了,你動作不快點的話,我可不敢保證那些畜生會對她做什麽。”
“你敢!”牛十三怒吼一聲,一路同行的蘇然雖然不討喜,但好歹算是自己同伴,跟眼前這個不確定是不是故人的人相比,當然是蘇然的安全比較重要了。
面具男冷笑一聲,靠回石椅,一隻手微微一抬,“開始你的表演吧,如果讓我滿意,沒準我會不計較你恐嚇我孩兒,壞我交易的事情。”
牛十三哼了一聲,指了指面具男,“你最好沒有傷害蘇然,不然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來吧,要打快點,別婆婆媽媽的了,一起上吧。”
“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