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我們跟那個陸老板昨天是第一次見面吧,他昨天在我們身上花了多少錢?”蘇然語氣很急促。
牛十三正在回憶,蘇然接著說,“不用算了,二十萬左右,你覺得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在你身上花二十萬正常嗎?”
被她這麽一說,牛十三額頭也冒出一層冷汗,想來也是,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有所付出必然有所圖,昨天那是花得太順暢了,也沒多想,細細想來很蹊蹺。
“大叔,那陸老板不會是個人販子吧,想要把我賣給哪個達官貴人做小妾啊?”蘇然陷入腦洞大開時間,“或者想要把我賣到風月場所,再不濟他是不是看上我啦?”
牛十三上下打量了一下還沒開始發育的蘇然,忍著笑,嘲諷道,“小姐,你想多了吧,就你這小身板怎麽也扯不到哪些事情上吧。”
“怎啦,少狗眼看人低!”蘇然說著挺了挺一馬平川的胸脯,一臉傲嬌,“在學院裡,本小姐可是搶手貨,追我的人能排出二裡地。”
“你就吹吧。”牛十三擰開瓶礦泉水,灌了幾口,摸出昨天酒桌上拿的香煙,點著一根愜意地吐出幾個煙圈,“我估摸著那陸老板確實有棘手的事情等著我們去做,而且還是跟剿匪團有關,但絕不會僅僅是昨天那兩個條件。”
看著牛十三如此篤定,蘇然也漸漸平靜下來,忽然自己個笑了起來,捅了捅牛十三,賤兮兮地小聲問道,“大叔,你是不是處男啊?”
牛十三一口煙差點被嗆得背過氣去,老臉又紅了紅,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威脅道,“你個小丫頭懂什麽,別瞎猜,也不怕羞。”
說話間,房門再次被敲響,開門一看,陸離笑眯眯地提著兩套衣服走了進來,“兩位早,衣服做好了,兩位換上看合不合身。”
蘇然提著衣服回自己房間換,牛十三當場就換上了。
帶有休閑風格的戰鬥服剪裁合體,布料輕便堅韌,無袖風衣往外一套更顯精神帥氣,風衣背後一大片留白,邊緣點綴簡化雲紋,好看是好看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穿戴整齊,牛十三活動了下拳腳毫不影響,自我感覺很是良好。
不多一會,穿著同款衣服的蘇然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而且還是全副武裝上了,雙手撐在身體兩側的匕首柄上,問道,“我這身像不像舊時代馳騁江湖的女俠?”
牛十三和陸離兩人眼前一亮,所謂眾生有眾生像,美從來沒有準確的定義,蘇然這一身偏中性化的打扮反而更突顯了她獨特的美感,頗有點男女通吃的調調。
看兩人看呆,蘇然俏臉微紅,反而羞澀起來,“喂,到底好不好看嘛,不好看我還換回以前的衣服了。”
“別!就這樣吧,你之前的審美實在不敢恭維。”牛十三趕忙阻攔,“這一身好看,到底是一分錢一分貨,這衣服襯托下你都像是個女孩子了。”
蘇然衝牛十三一皺鼻子,哼了一聲,“你這廢柴大叔換了身皮倒也人模狗樣的,就是骨子裡那股窮酸氣還是掩蓋不住啊,真是可惜了這套衣服了。”
“兩位,兩位。”陸離看兩人又要吵起來,趕緊掏出一支毛筆和幾盒各色顏料,“風衣還需要文字點綴,不知兩位有什麽想寫的,我幫你們寫上。”
蘇然一聽眼睛都亮了,嘴角一翹,“我說怎麽總覺得少了點什麽,來來來,大叔,我幫你寫。”
牛十三將風衣脫下,平鋪在床上,一手拽住蘇然拉得遠遠的,
“陸老板,我的就寫史上最強,字體一定要蒼勁有力,不好看不給錢的。” 開玩笑,哪能讓蘇然這小妮子寫,還不知道寫成什麽狗樣了。
蘇然掙脫不開,氣得直哼哼,“你個廢柴大叔,又瞧不起人了是吧,你給我等著。”
陸離不置可否,手提粗頭狼毫浸入墨水,閉目凝神,調勻呼吸,十幾秒之後,猛然睜開眼睛,大筆一揮,風衣留白處出現幾個濃墨大字,‘史上最強’。
牛十三看呆了,都說字如其人,這看著文質彬彬整天笑眯眯的陸離寫出的字竟如此大氣,雖然他不懂書法,但依舊能看出這幾個字很有氣勢。
原本隻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風衣,在這幾個字的點綴下瞬間有了靈魂,他甚至覺得穿上之後自己能獲得一定的增益BUFF,很帶勁。
一個愣神的功夫,手上一松,蘇然不知什麽時候跑了過去,取過一隻小一號的毛筆,蘸了紅墨,刷刷在強字旁寫了廢柴兩字,還特意用紅圈圈起來以示重點,然後賤兮兮地看著牛十三,“這下好多了。”
史上最強廢柴!
牛十三當場就傻啦,好好一件裝逼神器這下成了件裝傻神器。
“蘇然!”
他一聲爆喝,逮住蘇然將她往床上一按,衝陸離命令道,“陸老板,給她寫個史上第一傻缺。”
蘇然拚命掙扎,但哪裡能爭得開牛十三的大手,隻好可憐兮兮撲閃著大眼睛,“叔,我錯了,人家還是小女孩啦,你也不想我以後走出去被別人笑話吧。”
牛十三哪裡會上她的當,陸離卻是心軟,自己的墨寶被毀也不生氣,問道,“你要什麽?”
“噬天,就是當年焚天城最強的戰隊,瘋狗噬天的那個噬天。”蘇然不假思索地喊道。
此言一出,陸離愣住了。
牛十三也愣住了,就連抓著蘇然的手都松了,心髒不爭氣地劇烈鼓動起來,‘瘋狗’,‘噬天戰隊’,這幾個詞他實在太熟悉了,在那五年苦訓中,他們是師父,是戰友,是親人,更是精神支柱,毫不誇張地說,他的實力一多半源自噬天的傳承。
“你,你怎麽會知道他們的名字。”牛十三語氣有些激動,差點就問出你是不是地球人,這種弱智問題。
蘇然一臉不以為然,“全國上下誰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如果說有人能配得上史上最強四個字,那就隻有噬天戰隊的幾個人才配得上,真希望有一天能和他們見上一面。”
牛十三松開手,讓到一邊,蘇然究竟是不是地球人他不知道,但就衝她那份心意,他也不好再為難她了,而且噬天雖然是兩個字,但絕不是自己可以褻瀆的。
蘇然發覺兩人神情嚴肅,也不鬧了,脫下風衣平整地鋪在床上。
陸離這次凝神的時間更長,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兩眼再次睜開時竟隱隱透出幾絲狂熱,狼毫猛力一揮,這次竟是狂草。
噬天二字寫得狂亂凶悍,天字收尾順勢劃了個濃墨大圈,看似粗狂隨意,卻透露出一股子瘋狂,一種不服就乾的狂熱戰意。
揮毫不過數秒,陸離卻好似耗盡了全身的氣力,額頭布滿冷汗,臉色蒼白,神情疲憊。
牛十三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說,默默地看著那兩個字,暗暗發誓,“放心,兄弟們,我一定會找到你們的。”
蘇然看著那兩個字,眼角迸出淚花,那種喜極而泣的神情如同狂熱腦殘粉被偶像攬入懷中一般,帶著幾分少女的扭捏和幸福。
好一會兒,三人才從各自的世界中走出來,牛十三嫌棄地看著自己的風衣,蘇然看著自己的風衣咧嘴傻笑。
陸離咳嗽一聲,“兩位,關於這次任務……”
蘇然吸溜了下口水,用崇拜的眼神瞅著陸離,“陸老板,有事您吩咐,就衝著兩字,刀山火海我蘇然都接了。”
牛十三撇了撇嘴角,果然沉浸在偶像光環下的腦殘粉毫無理智可言,但還是衝陸離點了點頭,“說吧,不是太過分的要求,我們會照做的。”
如果陸離知道自己昨天花了那麽多錢的效果,還不如剛剛寫的兩個字效果好,會作何反應。
此刻的他欣慰地笑了笑,“你們兩個倒是挺合拍的。”
“別鬧!誰要跟這廢柴大叔合得來。”
“就是,這種火柴妞誰稀罕!”
陸離見兩人又掐起來,咳嗽了一聲,收了笑,說起正事,“你們在這次剿匪行動中,需要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
正午十分,東城門口前人山人海,幾乎全城的年輕女性都到此聚集,她們來此隻有一目的,為她們心中的男神呐喊助威。
“青峰青峰你最強,青峰之下無完人!”
“路青峰,青峰劍,劍逆蒼穹無人敵!”
“路青峰,我要給你生一堆狗崽子!”
“哇,青峰男神看我了,不行了,我感覺我已經懷孕了!”
……
寬敞的街道被擠得水泄不通,無數女人在光天化日之下集體發春, 此情此景直叫人想吟詩一首,“女人啊!女人!智商啊!硬傷!”
而此時站在城門口高壘起的台子上,一個穿了一身竹林錦服的男子,手持一把墨骨折扇,風度翩翩是玉樹臨風,頗為瀟灑。
他神色莊重,看著台下的女人,朗聲誦念。
“諸位,我,路青峰!區區凡人怎受得諸位如此厚愛,很是慚愧!近日忽聞城東有良山匪徒禍害往來商隊,倍感震驚!感民之疾苦,悔知之不及,竟放任此等孽障為禍人間,特在此成立剿匪隊,此一出,山匪不除,誓不歸城!”
好一個路青峰,說的是大義凜然,豪氣萬丈,加之語氣堅定,氣度不凡,立即引得場下圍觀的腦殘粉暈倒一片。
“切,什麽玩意!”
站在台下剿匪隊中的蘇然不屑地啐了口唾沫。
牛十三心裡暗罵,裝,可勁裝,看老子過會不玩死你。
敵意就這麽產生了,雖說任務主要就是針對他,但人家沒招誰沒惹誰,怎麽就這麽招人恨呢。
所以說裝逼是門學問,裝不好遲早是會遭雷劈的。
路青峰自然不知道有兩顆雷,在陸離的安排下,成功混入剿匪隊,而自己就是他們此次的秘密任務的首要目標。隻是他還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會是何種命運,不然他肯定不會如此造勢,須知坑人最爽時,就是在他意得志滿後。
不遠處一間茶樓內,陸離遙望剿匪隊,鏡片後的眼睛中投射出複雜的神情,疑惑、感傷、思念、喜悅……說不清,道不明,最終化作一聲輕歎,“你真的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