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上山前,路青峰衝牛十三他們四個交代道,“過會我會用劍氣擊殺敵人,你們不用緊張,全程跟在隊伍後面就行,回去後傭金一分都少不了你們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們啥也不要乾,你們就是來做做樣子的,保證安全還有錢拿。
牛十三在心裡琢磨著‘劍氣’二字,這種傳說中的東西他都會,他怎麽不說自己是修真歸來的仙人呢,隨手掐個劍訣就能逆轉蒼穹,這是玩那。
他還注意到一個細節,所有的工作人員,在如此危險的局勢下,依舊神情自若,該忙什麽忙什麽,實在有點反常。
該來的總會來的,順著山道剛走沒多大會,一隻四五米高的人立巨獸從旁邊的掩體中一躍而出,張牙舞爪地衝眾人嘶吼。
牛十三和蘇然神情一緊,源自武者本能的反應,來者有一定威脅。
就看路青峰耍了個漂亮的劍花,憑空對著巨獸一指,巨獸嘴角淌下蜿蜒的鮮血,直挺挺倒在了路旁,好半天抽了抽腿,這才徹底癱軟。
“這就死了?”蘇然好奇地問。
牛十三撓了撓腦殼,一臉莫名,“我沒記錯的話,這衍獸原身應該是極富戰鬥欲的平頭哥,能長大這麽大最起碼是一次蛻變的成熟期衍獸,不可能這麽弱的啊。”
兩人心存疑惑,有意無意跟大部隊拉開距離,等靠近那頭巨獸時,牛十三再次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那頭衍獸直挺挺躺著,渾身不動,但舌頭卻在悄悄地添嘴邊的紅色血跡,再仔細一看哪裡是血,分明是番茄醬。
出現這一現象,牛十三沒有覺得很意外,反而松了口氣,要那貨真能以劍氣殺死二次蛻變的衍獸,還是一擊斃命那才恐怖。
相比之下,有高人馴服衍獸配合演戲倒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情。
在衍獸狂潮時期,拓荒者中就出了個天賦異稟的人物,他可以馴服大多數衍獸,人送外號馴獸師。
包括現在,馴服衍獸當坐騎也不是什麽稀罕事,雖然難度很大。
但話又說回來,這裡能讓衍獸配合演這種戲,倒也是件有趣的事情。
“咱怎麽辦?”蘇然小聲詢問,“老板讓咱們拆穿他,要不咱卸它個胳膊啥的讓它跑路?”
牛十三一直在注意著衍獸,當它聽到卸胳膊時,明顯抖了一抖,看來這貨還能聽懂人話。
這一發現反而令他眼前一亮,一個更陰險的主意湧上心頭。
他問蘇然借來一把匕首,感受了一下衍獸衍丹的位置,“路青峰老板讓我們徹底殺死這些衍獸,你要去感受衍丹的位置,隻有刺中衍丹,才能徹底殺死衍獸,知道了沒?”
牛十三稍一感受就覺察到了衍丹的位置,那是一枚散發著特殊能量的晶體,就在衍獸的腹部,一匕首朝著那裡慢慢地刺了過去。
衍獸最初還隻是全身瑟瑟發抖,當匕首真的刺破它的皮膚時,它嗷地一聲,連滾帶爬地跑了,看方向似乎是抄近道上山了。
蘇然兩眼放光,看向牛十三的眼神中竟帶上了幾分佩服,“看不出來啊,你這廢柴大叔玩起心機來,比后宮妃子還毒啊。”
牛十三已然習慣了她的毒舌,懶得計較,“走,咱去一個個試試這些衍獸身為演員的自我修養,希望路青峰在抵達山寨之後還能保持大俠風范。”
……
而此時,啃得雞總經理辦公室內,陸離看著視頻樂得眼淚都出來了,一段段精彩視頻被剪輯出來,歸類到一個名為路青峰的文件夾內。
忽然,窗外吹進一陣冷風,陸離打了個寒顫,疑惑地回頭看了看,“窗戶一直是開著的?”
接著他好像意識到什麽一樣,迅速從電腦上拔出一個U盤,掏出煙盒借著取煙的空擋將U盤塞了進去,然後將煙盒一團扔進身旁的垃圾簍子裡。
就在此時,一個人影從窗戶飄入屋內,陰惻惻地笑了一聲,“陸老板,我家主人有請。”
陸離回身點著香煙,抽了一口,將香煙擺到煙灰缸內,臉上依舊保持著招牌的平和微笑,“素來聽聞醉忘生養了一群舊時代的江湖豪傑,今日一見倒是不如聞名。”
那翻窗而入之人穿了一身夜行衣,黑巾扎頭蒙面,僅露出一對如鷹隼般的銳利眼睛,陰沉地看著陸離,“上一個逞口舌之能的人,老夫將他的牙齒一顆顆拔了下來,不知陸老板想不想試試?”
陸離淡然一笑,“那還是算了吧,我可是很怕疼的,而且有疼痛失憶症,萬一不小心失憶了,恐怕你在你家主子面前也不好交代吧,忠犬先生。”
黑衣人眼神不善,抬手將一枚銀針扎入陸離脖頸,“老夫倒要看看等你到了黑牢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陸離身子一軟,撐著桌子,費力地抬頭看向黑衣人,嘴角上揚,“誰知道呢。”
下一刻,黑衣人將癱軟在地的陸離往肩上一扛,順著窗台一躍而下,幾個縱身消失在夜空之下。
辦公室內,煙頭在煙灰缸內安靜地燃燒著,秋夜的冷風拂動窗簾微微晃動,好似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
……
良山上,剿匪行動仍在繼續,路青峰一路充分展現了七月城最強劍俠的風采。
在攝像機的拍攝下,他是身如遊龍,劍若長虹,三四米高大的平頭哥在他面前如同螻蟻一般。
隻聽得耳邊嗖嗖破空聲,一道道透明劍芒自他長劍激射而出,所到之處是遇石石穿,遇樹樹開,衍獸隻要被劍芒沾到立即兩眼一閉,嘴角流血,死於非命。
屁顛跟後面的女粉絲和湊數的都看傻啦,這哪裡是劍俠啊,分明是劍仙再世啊。
漂亮的女記者還抽空做了個民意采訪,“你覺得路青峰厲害嗎?”
那湊數的傻呵呵對鏡頭樂了半天,憋出一句,“老母牛入洞房,老牛逼了。”
女記者翻了個白眼,將話筒對準了女粉絲,女粉絲激動得搶過話筒大喊,“路青峰,我這輩子跟定你了。”喊完兩眼一翻,幸福地暈了過去。
女記者踩著女粉絲拔出話筒,對攝像師做了個這段抹掉的動作,四下張望這才發現少了兩個人,疑惑道,“還有兩個二貨呢?”
那兩二貨此時正在樂此不彼地逗弄著那群認真裝死的平頭哥。
一連嚇跑好幾隻,總算遇到頭有點執著的了。
卻說牛十三認真地教蘇然辨認衍丹的位置,蘇然感覺自己學得差不多了,決定親手試試。
她摸了摸躺在地上衍獸的肚子,拔出匕首就是一扎,扎錯了,衍獸沒有受到生命威脅,沒動彈,不大的一個血窟窿開始往外噴血。
蘇然膽子很大,粗神經,對流血什麽的根本不介意,摸了摸又是一刀,還是不對位置,衍獸身體顫了顫,緊閉的眼睛裡竟淌出了兩行眼淚,依舊不動彈。
就在蘇然還要扎第三刀的時候,牛十三看不下去了,用手中樹枝指了指衍獸右胸膛,“這裡,這裡,好好感應下,衍丹會散發出一種微弱的特殊磁場,就好像人能感受到來自身後的目光,或是能預感到危險,用你的第六感去感受。”
這次蘇然沒有頂嘴,屏氣凝神是用心感受,微眯的眼睛猛然一睜,一抹自信的微笑浮現出來,秋水刃在空中劃過一抹寒光,衝著衍獸就這扎了下去。
就聽嗷地一聲,衍獸本能感到致命威脅,怒目圓睜,粗大的前爪朝著蘇然就拍了過去。
這衍獸顯然是怒到了極點,爪子拍得是又快又猛,帶著呼呼地風聲,要真被這半人高的爪子拍實了,便是不死恐怕也是重傷。
蘇然全部心神都用在感應衍丹上了,根本來不及反應,好在牛十三動作快,拎著蘇然後領子往後一撤,千鈞一發之際躲過了平頭哥的暴怒一擊。
平頭哥飛快的側身一滾站了起來,心疼地摸了摸被開了口子的肚子,朝著兩人又是一吼,像是再說,‘俺都裝死了,為什麽還要捅俺。’
牛十三撫了撫蘇然的後背,“不怕不怕,沒事啦。”
蘇然確實被嚇到了,好半天緩過勁來,指著平頭哥怒罵,“我老板說你們都不會還手,安排我們悄悄殺了你們,你怎麽還還手啊。”
牛十三心裡暗笑,都嚇成這樣了,還不忘往路青峰身上潑髒水,於是也板著臉說,“識相的乖乖躺下,讓我們殺了你,後面還有好多山匪等著我們去收拾,耽誤了我們路青峰大人的命令,一鍋端了你們的山寨。”
卻見這巨大衍獸眼神先是迷茫,隨後慢慢變得憤怒,最後雙目赤紅,憤怒無比。
這貨果然能聽懂人話,隻是理解起來有點費勁,等明白過來,眼中凶芒畢露,作勢就要朝著兩人殺過來。
牛十三拉住蘇然示意她退後,自己個一個縱身衝那衍獸腦袋就是一巴掌,隻聽啪地一聲脆響,衍獸身子一個趔趄差點跌倒。
“看什麽看,區區山匪,在我們路青峰大人眼中你們就是個屁, 再看,再看還抽你。”
平頭哥捂著臉,嘴吧努了努,吐出一顆血淋淋的尖牙,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牛十三。
牛十三聳了聳肩,沒有再動手有意放它回去報信,可它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過來拚命。
啪又是一個大嘴巴子,再衝,再抽,往返數次,平頭哥被抽的頭暈眼花,一屁股跌坐在地,雙目含淚,雙爪捂著面頰,很是委屈。
牛十三最是心軟,這下可下不去手了,但這貨就是不回去報信,頓時沒轍了。
“大哥,要不咱們把這頭衍獸烤了吧,路青峰大人最喜歡吃新鮮的烤衍獸肉。”蘇然臉上帶著邪惡的笑容,舔了舔嘴唇,還從腰帶中取出個打火機,作勢要去拾柴火生火。
牛十三搭腔喊道,“取把刀來,先給它放血,可別一個轉身被它跑到山上去通風報信。”
就在兩人一齊轉身的空擋,這頭可憐兮兮的衍獸總算開竅了,四肢並用朝著另一條上山的捷徑就跑了過去,那速度,就跟後面有頭天敵在追趕似的,那是拚了命地快啊。
兩人聽著身後的動靜,相視一笑,隨即齊齊切了一聲,繼續朝山上趕去,但不知不覺間,兩人間的默契似乎加深了不少。
走走停停,又連嚇帶騙地忽悠了十幾頭衍獸上山報信,兩人這才加快速度,朝著前方大部隊趕去。
此時月隱星退,黎明將至未至,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刻來臨了。
而此時的路青峰依舊在賣力表演著他的劍氣絕技,壓根不知道即將抵達的此行終點處有什麽‘驚喜’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