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裡的靈柩入葬後,一切又恢復了平靜,天龍山莊依然照舊,不同的是騰飛做了管家,丫鬟巧兒依然是馬曉東的貼身丫鬟,照顧馬小東的日常起居。
靈芝依然住在天龍山莊,馬曉東感念萬裡的恩情認她做妹妹,從此靈芝搬到了天龍大殿的西廂房,過著悠閑自得的生活,平日裡養養魚,賞賞花,生活倒也過的有滋有味。
騰飛搬到了管家府裡,行使著管家的權利,騰飛人也機靈,處事圓滑,一切依然在平淡中度過,沒有發生任何事情,天龍山莊依然井井有條,商家叫賣,村夫耕地,秀才讀書……。
經歷了這麽多的事,馬曉東身心俱疲,安葬完萬裡後,風撲塵塵的回到天龍大殿。
丫鬟巧兒呈上了一杯上好的龍井茶。
馬曉東坐在太師椅上,慢慢的品嘗著茶,心裡感覺輕松了許多。
巧兒打來了洗腳水,幫馬曉東脫掉鞋子,給馬曉東洗腳。
馬曉東閉著眼睛,默默的享受著這一切,回憶著這幾天發生的怪異的事情。
巧兒低著頭,一遍一遍揉著這雙不知道揉了多少次,連自己也記不清的大腳,似手對這雙大腳有了特殊的感情。
馬曉天打了個哈欠,張張嘴微微睜開緊閉的雙眼,低頭看了揉腳的巧兒一眼,眼睛裡閃爍出一絲奇異的光芒,瞬間又恢復平靜。
巧兒,扶我休息,馬曉天冷冷的說。
巧兒嗯了一聲,連忙拿起擦腳巾,把馬小強的腳擦的乾乾淨淨,然後穿上鞋子,起身說:“老爺,奴婢這就扶你休息”。
馬曉天沒有出聲,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看了巧兒一眼,眼睛裡又出現了一絲淡淡的深邃光芒,誰也不明白這究竟是什麽?也許隻有馬曉天自己清楚,也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巧兒扶著馬曉天走進了臥室,給馬曉天寬衣解帶,脫去了外面的衣服,轉身出門,在馬曉天的茶杯裡加了點水,雙手端著茶杯,恭恭敬敬的放到了床頭櫃上,因為他知道,老爺睡不著的時候,經常會起來喝涼茶,所以這麽多年來,他一直在老爺睡覺前沏好一杯龍井茶,擺放在床頭櫃上。
馬曉天擺擺手,示意巧兒退下去。
巧兒彎著芊芊細腰一步一步慢慢的退出了臥室。靜靜地站在大廳裡,等候老爺的鼾聲。這也是一個長久以來養成習慣,老爺睡不著的時候,茶喝完了,半夜就會叫巧兒添茶,所以巧兒每日自願的等候在大廳裡,直到馬曉東發出憨憨的,熟睡聲,他才會離開,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休息。
馬曉東躺在床上,微微閉上雙眼,眼前萬裡的影子在不停的晃動,騰飛的報告聲依然在耳邊回旋,他希望萬裡這一去能逃離劫難,修得正果,以免造成魂飛魄散的結局,他輾轉反側,翻來覆去的思考,怎麽睡也睡不著。自己早已知道這一切結局,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安排在進行著。
隻不過他不願意過早的把這一切告訴莊裡的人,以免引起他們的恐慌。
夜已經很深了,可是馬曉東依然睡不著,他痛苦地回憶著自己的這一生。
12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美貌如花,溫文爾雅,善良賢惠的妻子李倩倩那絕望的眼神深深的刻在他的腦海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這麽多年來不是他不想忘記還是沒有辦法忘記。
妻子離開自己的時候是被一般不知道姓名的人帶走的,雖然他們蒙著面,他根本無法認出他們是誰,但是從他們從天而降,遨遊天地來去自如的動作來看,
這些人絕對不是人世間普普通通的凡人,而是具有強大法力的異界人士。 其實離開自己時痛苦的表情,無奈的眼神,淒慘的淚水,深深的眷戀,始終停留在他的心裡。
這麽多年來在他的心裡唯一的一個疑問就是這些人究竟是神仙、妖怪、還是其他什麽異界人士連他自己也說不上,始終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這些蒙面的黑衣人,綁架自己妻子的時候,把馬小東綁起來,有濕毛巾堵住了他的嘴,無論她怎麽反抗都沒有一絲的效果,看著妻子的離去,他無奈的流下了痛苦的淚水。
黑衣人走的時候流下了一句話,今後但凡你家裡有人失蹤,這一切都是天意,絕對不能興風作浪,否則你妻子的性命不保。
如今時隔十多年了,這句話依然深深的刻在自己心裡,就像在心裡烙上了留個印記,永遠也揮之不去。
馬曉東站起來,打開了房間的窗戶,一陣涼風從窗戶裡鑽了進來,屋內的燈燭那溫柔的火焰,在微風的吹拂下來回擺動,顯得更加微弱了。
馬曉東顧不上快要熄滅的燈火,兩眼怔怔的望著這漆黑的蒼穹,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憤怒。
他心裡暗暗的想:“難道這就是天意,天意就是讓我家敗人亡,骨肉分離嗎,如果說是我馬曉東得罪了你們可這與管家萬裡又有何關系,與莊上普普通通的孩子又有何關系,趕盡殺絕,這就是天意嗎”。
兩行憤怒的眼淚,馬曉天的臉龐上緩緩的流下來,不知不覺的掉在了地上。
大聲的吼道:“天意呀天意,我馬曉東究竟在哪裡對不起你,究竟在哪裡衝撞了,你就對著我馬小東一個人來吧,不要再連累這些無辜的孩子”。
馬曉東的怒吼聲,化作一片戾氣,衝破這茫茫的蒼穹,傳到了天界,天地為之震驚,因此掀起了一片軒然大波。
突然,一陣勁風吹來,屋子裡微弱的燈燭,劇烈的搖擺了幾下熄滅了。
屋內屋外都是一片黑暗,漆黑的夜裡,馬曉東流淚的臉龐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了。
他依然怔怔的站在窗口,憤怒的看著漆黑的蒼穹,他在也不怕了,如果不與他們抗爭,也許天龍山莊面臨的就是一場毀滅。
作為天龍山莊的主人,看著這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相親相愛充滿了歡聲笑語的鄉民,他深深的感覺到自己有責任你也有義務與這些人鬥爭下去,哪怕就是身敗名裂,屍橫荒野也要與這黑暗的蒼穹奮起抗擊。
為了眼前的這片莊園,為了莊園裡這些朝夕相處的鄉民,他做出了十年來沒敢作出的決定。
此刻他覺得壓抑了自己心頭十年的大石頭,終於被掀翻了,全身感覺到無比的輕松,就這樣他走出了奮起抗擊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