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華宇絕處逢生,瞧著那溫婉動人的女子,一顆心歡喜得幾欲炸開,隻覺說不清道不明的的暖流湧遍四肢百脈,所有疲憊傷痛一掃而空,喃喃道:“白師姐!”
白玉蓉眼眸輕轉,觸到他熾熱如火焰的眼神,不知怎的心弦微微一顫,含笑道:“葉師弟,還能否拔劍一戰?”
葉華宇大笑道:“劍在我手,如何不能戰?!”足底一頓,人劍合一飆射向前,整個人似乎都燃燒起來,無形的靈氣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原本接近枯竭的劍意忽然充盈攀升,透出無堅不摧的強悍味道。
劍去,分割陰陽,剛柔並濟。
光華流動,如夢似幻,卻隱藏著勾魂奪命的冷酷寒意。
在崩潰落敗的邊緣,他的精神忽然獲得了支撐,體內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潛力,連連突破修為極限,直指劍術本源。
葉華宇心底湧起玄妙的明悟,感官變得敏銳,對於自身及周圍的細微變化皆了如指掌,不論是劍刃破空時阻力的大小,還是敵人舉劍待發的虛實,包括風向的變化、陽光傾斜的角度、地面的凹凸不平等等全數投映在腦海中,仿佛神靈般掌控全局。
白玉蓉見到他眉目間透出的自信與驕傲,不由一陣恍惚,一個熟悉的面容竟跟這少年重疊起來,心頭一緊如受重擊,泛起微微的刺痛和酸楚。她鬼使神差般踏步出劍,配合著葉華宇凌厲的招式,一起攻向嚴陣以待的敵人。
雙劍合璧,天衣無縫,劍意洶湧澎湃,誓要斬盡世間邪魔。
那兩蒙面劍客眼皮直跳,情知今日的行動難以如願了,若繼續僵持纏鬥下去,身份敗露,那就吃不了兜著走了。他們齊聲怒喝,運足內力挺劍相格。
當當當!劍刃撞擊,針鋒相對。
那兩劍客已是無心戀戰,借著反震之力倒掠向後,迅速沒入樹林中消失不見。
葉華宇、白玉蓉相視一笑,同時按劍停步。
白玉蓉搖頭道:“這兩人藏頭縮尾鬼鬼祟祟,日後難成大器!”
葉華宇道:“幸虧師姐及時救援,否則我就被小人暗害了。大恩不言謝,師姐將來如有吩咐,小弟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白玉蓉微笑道:“同門相助乃理所應當,你何必跟我見外?短短數月不見,你劍術進展神速,已有獨當一面的實力了!”
葉華宇臉色微紅,低聲道:“與師姐相比小弟遠遠不如也!”
白玉蓉憶起初次見到他的稚嫩模樣,對比此刻他的英偉俊朗,不禁有種歲月飛逝的感慨。紅顏易老,江湖代有人才出啊!
柴火劈啪裂響,濃煙源源不絕地升騰彌漫。傅驚濤呼吸艱難,實在是忍受不了這種摧殘,脫下外衣包裹住一塊石頭,甩手扔了下去。
呼!飛石劃出弧線穿破煙霧。
傅驚濤跟著踴身一躍,自相反的方向跳下石柱。
叮當!噗通!
傅驚濤緊閉雙眼砸落地面,順勢往前滾了幾滾,還未站直身,已被冷酷的劍意牢牢鎖定。
“傅驚濤,這麽拙劣的誘敵手法,你當我們是瞎子嗎?”
傅驚濤抬起手背擦去淚水,緩緩睜開眼睛,挺起腰環視著不遠處殺氣騰騰的劍客們,一邊咳嗽一邊說道:“你們膽敢殺我,將來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過軒轅門的報復!”
當中那劍客冷冷道:“少羅嗦!你是將死之人,若想保留全屍的話,趕緊自刎!”
傅驚濤啐了一口,忽然問道:“沈義玄給你們許諾了什麽好處?”
那劍客暗吃一驚,厲聲道:“胡說!這關沈大俠什麽事?”
傅驚濤眼力何其敏銳,見狀咧嘴笑道:“高承敏,我是否胡說你心裡沒點數嗎?沈義玄為了扶持沈風華上位,不惜昧著良心下黑手,企圖把我和葉師弟統統除掉。人在做,天在看!你們為虎作倀,甘心充當他手中的刀劍,遲早有一天會因陰謀敗露而淪為過街老鼠!”
那劍客失笑道:“傅小子,想不到你口齒之利猶勝過寶劍。可惜你命中該有一劫,待會見了閻羅王別埋怨啊!”
傅驚濤反手握緊匕首,冷冷道:“想要我的命?來來,咱們以命換命試一試!”
那三名劍客不敢過分托大,同時舉劍對準傅驚濤,腳底沙沙輕擦地面,謹慎地向前逼近。俗話說狗急跳牆,兔急蹬鷹。誰都清楚這少年極其扎手,若他抱著同歸於盡的念頭臨死反撲,那可是大麻煩。
試問誰不愛惜自己的性命?誰願意在佔盡優勢下戰死?
三股劍意疊加逼迫,仿佛千斤巨石凌空壓落。傅驚濤不得不運足真氣苦苦抗衡,心魔乘機蠱惑咆哮,被壓製的魔氣蠢蠢欲動,尋覓著大肆宣泄的缺口。
當此之時,不化身為魔則死。但化魔顯形的話,他的秘密將徹底曝光,天下雖大再無立足之地。
傅驚濤內心人魔交戰,晦澀森寒的氣息起伏波動。
突然,一把冷峻清朗的聲音霍然響起:“傅師弟,究竟是誰在挑釁我軒轅門?”
傅驚濤一震, 大喜望外:“楚師兄,我在這兒!”
話音未落,兩道劍光劃破天際,猶如飛火流星降臨,浩大強烈的劍氣撕裂空間,遠遠的便令人神魄搖動。只見一男一女持劍飛掠過樹梢,氣度從容,目如冷電,仿佛傲視塵世的神仙眷侶,劍鋒所及,魑魅魍魎均要灰飛煙滅。
“啊,楚翔!”
來者正是楚翔和谷冷翠。楚翔冷喝道:“無膽鼠輩,可憎可厭!”
空中閃耀的劍光陡然分裂成千百道霞光,瞬間化作一張巨大的劍網,以不可阻擋之勢怒劈而下——軒轅門十大絕學之萬裡流霞凌雲劍!這門劍法相傳乃第二代掌門登臨凌雲峰所創,壯麗雄渾,氣象萬千,壯志凌雲,堪稱是天下一等一的武技。
那三名劍客識得厲害,誰還敢藏著掖著不盡全力?他們吐氣開聲,身隨劍走,雪白的劍芒霎時平地湧起,猶如盛開了一朵巨大的白蓮。
鏘鏘!前所未有的劇烈聲浪響徹天地,劍光炸裂,劍氣縱橫,狂暴的氣流卷起砂石草葉,吹得周圍的樹木幾欲斷折。
煙塵之中,勁氣砰砰交擊悶響,隨即有幾縷尖嘯聲急速遠去。
待塵埃落定,楚翔、谷冷翠已還劍入鞘,笑吟吟地望過來,就像是久別多時的兄長和姐姐,找到了獨自離家闖蕩的弟弟,目光溫暖柔和,沒有一丁點的雜質。
傅驚濤不顧形象的一屁股坐倒在地,仰天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