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驚濤因一時激憤,在控制呼吸方面略有疏忽,被高承敏等察覺,暴露了行蹤。他有自知之明,單憑一己之力對抗不了五大高手,若是身陷重圍,必遭圍毆至死!為了防止秘密外泄,對方一定會不擇手段地施展殺招,不講什麽江湖規矩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傅驚濤運起掌力往身下一拍,嘩啦啦擊破屋瓦直墜入屋,先脫離開敵人的視線。他足一沾地,腳掌發力猛衝,如一頭蠻牛般砰砰撞破一面面牆壁,迅速朝山莊外緣衝去。
驟然失去不速之客的身影,那中年劍客驚怒交加,張口一聲長嘯,震得燈火搖曳,四壁回響。
如一顆巨石投入了湖面,平靜的山莊登時活躍起來。只聽尖利的哨聲此起彼伏,又有許多人影自房中竄出,各舉刀槍弓箭和火把,紛紛佔據險要之處。
傅驚濤深知時間寶貴,根本不與一般人糾纏,默運氣血爆發之術,但凡有不長眼攔路的,抬手便是一拳,連人帶兵器直接轟飛。由於他速度太快,拳勁太猛,一路狂奔飆射,中間沒有半點停頓卡滯,就這麽轟隆隆地撞破最後一道圍牆,消失在濃墨般的夜色裡。
在他身後,留下了一個個人形缺口和一群嘔血哀嚎的傷員。
那中年劍客、高承敏等追之不及,目送傅驚濤的背影極速遠去,氣得臉色鐵青,忍不住跳腳大罵——這家夥滑不溜手,且實力強橫,誰也不敢在黑夜中單獨追擊。
傅驚濤悄然返回客棧,倒頭便睡。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房門砰砰拍響:“老三,起床了!”
“哦!”傅驚濤一激靈魚躍而起,使勁揉了兩把臉,拉開門栓。
兩兄弟打了個照面,葉華宇低聲道:“你小子昨晚是不是溜出去幹壞事了?怎麽一臉的疲憊?”
傅驚濤掩嘴打了個呵欠:“我去練功不可以嗎?”
葉華宇冷笑道:“練功?練功需要偷偷摸摸避開我們嗎?難道你練的是江湖失傳的魔門功法?”
傅驚濤詫異地橫他一眼,挑起拇指道:“老四,你算得真準!”
葉華宇沒好氣道:“敵人隱身暗處窺探,你卻孤身外出,萬一遭人圍攻怎麽辦?誰趕得及救你?老三,年紀輕輕,莫要縱情酒色啊!”
“噗!”傅驚濤差點被口水嗆死,不客氣地擂了兄弟一拳,笑罵道:“我渾身正氣,潔身自好,哪裡會去半夜偷歡?”
葉華宇似笑非笑道:“你拈花惹草的本事可是名震軒轅的!”
傅驚濤老臉一紅,哈哈笑道:“人不風流枉少年嘛!”不欲越描越黑,趕緊拉著葉華宇去吃早飯。
三人結了帳離開客棧,剛走到大街上,只見一輛馬車緩緩駛來,拉車的駿馬通體雪白,體型高大,被初升的太陽一照,竟似閃耀著一圈白色聖光,極為炫目。
傅驚濤脫口道:“好馬!只是用來拉車太可惜了。”
話音剛落,車廂一側的簾布掀起,露出一張罩著輕紗的俏臉,額頭光潔,眉如遠黛,目若銀星,驚喜地叫道:“公子,是你!”
四目相對,往事閃現腦海。
傅驚濤神色古怪地叫道:“你……白蓮!”
“公子,奴家終於找到你了!”
只見一位曲線曼妙的女子跳下車,撲到傅驚濤的身邊,淚水漣漣,眉目轉動間說不出的明媚驚喜,一雙白嫩小手緊緊揪住少年的衣袖,生怕他忽然飛遁消失了。但見她青絲如瀑,體態婀娜,氣質傲然出塵,盡管被面紗遮住了面容,仍可看出是一位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胡治軍瞪了傅驚濤一眼,冷哼一聲,甩袖便走。
葉華宇做了個鬼臉,搖搖頭先行一步。
傅驚濤但覺渾身燥熱,額頭冒汗,歎道:“白蓮,你這是演的哪一出啊?”
殷憐憐眼裡閃過狡黠的靈光,笑道:“公子,你不是說過要帶著白蓮遊覽東京城嗎?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傅驚濤撓頭道:“我說過嗎?”
殷憐憐道:“公子的許諾,奴家可一個字都沒忘!”
傅驚濤皺眉道:“你已恢復記憶,又得了足夠多的賞銀,何必非要跟著我混?”
殷憐憐可憐兮兮道:“公子,這一路賊人眾多,強者橫行,白蓮人生地不熟的,容易遭人覬覦打劫呀!如果得公子保護,可以省卻很多麻煩。”
她憑借救護公主的功勞,從趙匡胤處獲賞真金白銀,一下子變得闊綽起來。辭別趙燕容之後,她決意前往開封,欲親眼目睹這天下第一名城的動人風采。不過因青雲榜揭幕臨近,西北道上有眾多高手出沒,讓孤身出行的她倍感壓力。即使她平時以輕紗蒙面,但掩蓋不住那絕世風姿,遇到那些粗豪狂放的江湖客,仍免不了被屢屢騷擾。
殷憐憐畢竟遠來是客,且顧忌到自己的邪道身份,不敢大開殺戒, 只能是盡量減少拋頭露面的機會。
傅驚濤等抵達華州時,她正好在城裡投宿。今早偶然撞見了傅驚濤,她靈機一動,打算托庇在軒轅門的金字招牌下。
傅驚濤聳聳肩道:“你若跟著我,麻煩只怕會更多更大!”
殷憐憐眼波流轉,含笑道:“公子在嚇唬奴家嗎?只要你不揭露我的身份,一切好說。”
傅驚濤道:“日後你可別後悔!”
殷憐憐哪裡會在乎這虛無縹緲的警告,拉了傅驚濤上車共坐。車廂裡的布置舒適精美,還存放有瓜果、點心、涼茶,正適合長途旅行之用。傅驚濤左摸摸,右瞧瞧,輕歎道:“我師伯、師弟在外面風吹日曬,我自己在裡面獨自享受,於心有愧啊!”
殷憐憐噗嗤笑道:“要不然我再多雇一輛車給他們?”
傅驚濤忙擺手道:“別!讓他們誤會也好。若不分開,有些事真不好出手處理。”他可沒忘記那些將被販賣至北漢的少年,正尋思該如何破壞高承敏等的計劃,殷憐憐意外地出現,正好給了他充分的借口展開行動。
殷憐憐眼底一亮:“你要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嗎?”
傅驚濤反問道:“你有什麽手段短時間內放倒上百人嗎?”
殷憐憐笑道:“盡管我用毒不如洛冥,但下迷藥的手段還是有的。只要對方不是宗師級高手,迷倒他們輕而易舉。”
傅驚濤啪的一拍大腿:“好!乾他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