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微風拂動,幾個黑點由遠及近,朝著大衍山的方向飛來。
不消半柱香的功夫,便看到那幾個黑點化作五個俊男美女,落在了大衍山的一處山谷中。
“風師兄,此地便是大衍山了,傳言此地是大陳皇朝蕭氏龍脈所在之地,我看此地山高林密,的確有龍脈之形,但奇怪的是好像這龍脈出了什麽問題,此地靈氣匱乏,有龍脈所在之處,應該是洞天福地,靈氣十足才是,怪哉!怪哉!”
說話的是個少年人,這少年年歲不大,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但一番言語卻又故作老成。
五人中為首的是一個身著白衣,背負長劍,白面無須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俊朗不凡,他遠眺前方,神情頗為凝重。
那少年又道:“桃師姐,你看風師兄又不說話了。”
從少年身後走過一個身著粉紅裙子的女子,那女子面容姣好,臉上帶著些許紅暈,一副嬌滴滴的樣子。
粉衣女子眉眼一斜,瞪了少年一眼,嚇的那少年吐了吐舌頭,不敢言語。
這時,那中年男子開口道:“大衍山的龍脈空有其形,看來是有人掘斷了蕭氏的龍脈,不過此人倒是有幾分手段,雖然將龍脈中的龍靈取走,卻不知使了什麽法子掩人耳目,讓蕭氏根本看不出自家龍脈被掘。”
“風師兄,那我們此行豈不是白來一趟?”少年又忍不住開口道。
“那到未必,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雖然這二十年來,大陳那個昏庸皇帝蕭寶卷將大陳皇朝折騰的民不聊生,但大陳畢竟是一個皇朝,蕭氏統治大陳五百年之久,想要將其連根拔掉,非一日之功,不過看這蕭氏龍脈便知,這蕭氏早就被別人給盯上了,到也省了我等一番工夫。”
中年男子慢條細理的說道。
“風師兄,你的意思是?”粉衣女子俏聲道。
“殺雞取卵!”中年男子聲音低沉,本該是令人如沐春風,此刻卻讓人聽了有一股寒意。
“許師弟,你去!”中年人一聲喝出,從其身後閃出一個身材矮小的青衣男子,那男子眼睛狹長,正要遠去。
“風師兄,這等小事,哪裡用得著許師兄出手,交給我蘇流便是。”
少年蘇流兩隻大眼水汪汪的看著風師兄。
“小蘇子,你別胡鬧,斬龍脈非同小可,小心傷著你,老實點,聽風師兄的安排。”粉衣女子在一旁呵斥道。
少年蘇流聞言,悻悻道:“桃師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風不語沉吟片刻,道:“既然小師弟請纓,那便由小師弟前去斬龍脈,我等在此替小師弟護法。”
少年蘇流聞言,大喜,不忘施禮道:“多謝風師兄。”
說罷,少年蘇流匆匆忙忙的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大衍山中,仿佛怕風師兄改變主意一般。
粉衣女子疑惑道:“風師兄,小蘇子能行嗎?出門前,蘇師叔可是親自交代過了的,要是小蘇子出了事,蘇師叔可是要發瘋的。”
“無妨,小師弟天資聰穎,性子雖然有些跳脫,但以他的修為,斬一條假龍還是綽綽有余的。”風師兄道。
粉衣女子聞言,不再作聲,隻是略有擔心的看了看蘇流遁去的方向。
……
陸然在幾隻小猴子吱吱呀呀的指路中,穿躍在山林中。
“猴大,猴二,你們幾個不是看錯了吧,哪裡有什麽人影,莫不是因為我將你們釀的猴兒酒偷喝了一些,你們幾個故意哄騙我的吧。
” 蹲在陸然頭上的一隻白尾猴子吱吱呀呀的指著前面。
陸然的腳步猛然停下。
“咦?還真有人!”
陸然側身躲在林間,然後小心翼翼的爬上了一棵參天老樹,幾隻猴子掛在樹杈上,陸然找了個落腳處,撥開眼前的樹葉看去。
“什麽人!鬼鬼祟祟的在偷窺我等?”
風不語喝道。
陸然聽了耳鳴眼花,差點從樹上栽了下去。
“好響亮的聲音!”
陸然定了定神,知道已經被發現了,本來還想偷偷在觀察一下情況,但此刻顯然是不行了。
索性從樹上下地,那幾隻毛猴子卻是沒有跟上陸然。
陸然穩當的的落在地上,眼看這幾人個個背負長劍,身著長袍,眼中露出不解之色。
但陸然是什麽人,江湖上打混了小半輩子,什麽人沒見過,隻是一眼,便知眼前這三男一女,不是一般人。
再看他們的穿著打扮,長袍長劍,可以肯定不是哪個劇組在拍古裝戲,畢竟這裡可是真的荒山野嶺,哪個劇組會這麽搞事情,聽說現在人家都是用五毛錢特效來搞定這些。
而且眼前這幾人的精氣神遠遠不是演戲的那些人能比得上的。
難道?自己他娘的穿越了?
陸然的心底突然冒出了一個不太靠譜的想法。
陸然心底沒譜,自然不會輕易開口,隻是露出一排大白牙,像是在傻樂一般。
“風師兄,這人衣著怪異,舉止怪異,好像是個傻子…看著我們光笑不說話。”
一旁的粉衣女子用奇異的目光打量著陸然,俏聲道。
“你是何人?”風不語再次喝道。
“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胸大無腦,果然如此。”陸然一聽那粉衣女子說他是傻子,目光落在那粉衣女子身上,不過他的頭髮實在是太長了,滿臉的胡子,實在是沒什麽侵略性,隻能將這話壓在心底。
“風師兄,這一路行來,我曾在大陳境內看過不少流民,與此人神情無異。”
這時,一旁的青衣男子說道。
“嗯,看來大陳皇朝的確已經民不聊生,連這大衍山也有流民生活,我等今日之舉,當是功德無量。”風不語由衷道。
“苛政猛於虎也!”陸然突然開口道。
此言一出,令四人一怔。
“閣下是個讀書人?”風不語神色一動,看向陸然。
陸然臉色不變,心中早有了應對之策,剛才從這幾人的寥寥數語當中,陸然已經聽出了一些端疑。
大陳皇朝!大衍山!流民!
這是關鍵信息,陸然最擅長抽絲剝繭,這幾個關鍵詞提醒到他,他現在所處的地方肯定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地方。
畢竟在他的印象中,歷史上可沒有大陳皇朝這麽一個朝代,更沒聽過大衍山這麽一個地方。
那青衣男子說他是流民,倒是讓陸然靈光一閃。
“認過幾年字罷了。”陸然有些意興闌珊道。
風不語道:“閣下客氣了,一句苛政猛於虎也,道出了多少黎民百姓之苦,閣下也是讀書人,何故於山野之中行走。”
陸然一聽,有戲!
只見陸然背負雙手,踱步道:“大陳早已不是當年的大陳,我這一身所學既不能提筆安天下,也不能肅朝綱,斬佞臣,不如歸於此,落個清清靜靜,求個一己太平!”
“好個混帳書生!不思讀書報國!淨說這等喪氣話,大陳皇朝百年基業就是毀在爾等手上!”一聲怒罵從不遠處傳來。
陸然定睛一看,好嘛!果然引蛇出洞了!
“你是何人?”陸然沉聲道。
說話那人正是三男一女中的其中一個,那人生的眉眼清秀,卻眉宇緊鎖,好像有一股愁緒繞在心頭一般。
“蕭別離!”蕭別離恨聲道!
“不認識!”陸然很乾脆的回道。
“你!我斬了你!”
蕭別離的背後長劍驟然飛起,朝著陸然刺去。
陸然面不改色,心中卻是駭然不已。
我滴個乖乖,這是飛劍!
他這是到了什麽地界,飛劍這種隻存在於神話仙俠小說中的物件兒,就這麽突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陸然隻覺一股氣機鎖定了自己,自己不動則已,一動則萬事皆休。
“蕭師弟,別意氣用事!枉傷人性命!”
只見那中年男子風不語大手隨意一揮,飛劍倒轉,化作一道流光歸了鞘。
陸然不動聲色的看了那蕭別離一眼,這人好大的殺意,剛才若不是那中年男子及時出手,他陸然的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但勢必人強,陸然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眼下什麽最重要,當然是走出這座該死的大衍山最重要。
至於這一劍之仇!早晚得報!
“風師兄,此人來歷不明,行跡詭異,莫名其妙出現在大衍山,我看他是另有所圖!不如一劍斬了他,省得走露了消息,壞了我等大事。”蕭別離沉聲道。
“大陳皇朝已經是日薄西山,蕭氏是牆推眾人倒,即便是放消息出去,這龍脈是我天虹宗斬斷的又如何!”
“難道蕭氏敢與我天虹宗撕破臉不成?”
“天下腐朽太久了,是該換一換這濁氣了!”
“蕭師弟,你曾是蕭氏皇族,此次本來該由你斬龍脈,但我怕你念及舊情,心生魔障,所以未曾讓你出手。”
“我以首席之位令你此次回山之後,去思過崖面壁三十年,你可服氣!”
風不語不怒自威,令人折服。
“不敢不服!”蕭別離低頭道。
“風師兄,三十年,有些過了。”粉衣女子在一旁道。
風不語不作理會,而是看向陸然。
“敢問閣下,大陳皇朝能亡否?”
陸然看到這中年男子的雷霆手段,知道這中年男子才是這四人當中的主事人,中年男子這一問,必定不是隨口一問,聯系起剛才他所見所聞。
陸然開口道:“可!”
“這……就是民意!”風不語冷冷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蕭別離。
蕭別離頭低的更深,兩手緊緊的攥起。
“回去吧,三十年後,天下承平!才是你蕭別離下山之時!”
風不語道。
蕭別離背負長劍,眼神冰冷的看了看陸然,飄然飛去。
陸然心中自有一番計較,這蕭別離怕是記恨上他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勞什子大陳皇朝亡不亡的,關他屁事!
“多謝閣下金玉良言!”風不語道。
陸然不語。
風不語隻以為是剛才蕭別離離去時的神情讓陸然有了戒備之心。
直言道:“閣下胸有韜略,如今天下將亂,何不入世一展胸中所長。”
“沒興趣!”陸然依舊高冷,心底卻是在盤算著怎麽能讓中年人順手將他帶離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隻是他若是那樣直說的話,以中年人心思的縝密,必然能發現他的不妥之處。
畢竟此刻他在中年人眼中的形象應該是一個隱居在山野中的落魄讀書人,有些韜略,懷才不遇。
但他絕對不是癡傻之人,若他說自己找不到下山的路了,那不是給自己找刺激嘛!
所以陸然便索性一裝到底。
要的就是高冷范!
隱士高人嘛,總得有點派頭!
“哦?既然閣下志不在此,某也不強求,不過某承你一言,豁然開朗,理當送你一個前程,至於去或不去,閣下自己抉擇。”
“這是某的令牌,閣下可持此令至南離州,南元郡郡守府謀一差事。”
風不語一言出,手掌中拍出一道令牌,不偏不倚落在陸然的手中。
陸然低頭一看,手中多出一個不知什麽金屬材質製成的令牌,通體暗幽,握在手中還頗有一些涼涼的感覺。
風不語見陸然接下令牌,心中了然。
這世上哪有什麽真正的隱士,不過待價而沽,眼前之人能在他和桃師妹面前面不改色,鎮定自若,再加上那一句“苛政猛於虎也”,便能讓風不語高看一眼。
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大衍山乃是大陳皇朝祖地龍脈所在,一般人哪裡能進到此地,不說山下大陳的守山軍隊,就是這大衍山上的豺狼虎豹也能嚇退不知多少凡夫俗子。
此人能在大衍山出沒,定不是那些腐儒一般的文弱書生。
若不是先前看此人渾身半點法力波動都沒有,風不語差點以為盜取龍脈的人就是他了。
不過這人身上必定藏著一些秘密,但無傷大雅,他此行的目的便是完成師命,斬掉蕭氏的龍脈,讓大陳天下再崩壞的更快一些。
而讓此人去南元郡的趙廣手下做事,也算是意外所獲,畢竟大亂將起,他天虹宗想要謀奪利益最大化,必須有足夠的人才。
眼前這人,還不錯!